許淵明繼續向前，他將那些話全都當作了虛無，似乎從來也沒有經歷過，可是不知為什麼，他總是接近不了迷霧中的光源。耳畔的聲音，無比真實，漸漸的，從一開始合乎於道的聲音，開始逐漸變的平靜，那如同泉水般清冷，卻又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就是許淵明的聲音，這真實般的聲音就是來自許淵明本身。

他覺得這簡直有毒，此地的造化已經非凡了。

死去幾百萬年還有這樣的神異，那位走造化一道的仙王巨頭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無論是什麼，在這裡似乎都會化腐朽為神奇。

同樣，也可以化真為虛，作為造化一道成為仙王巨頭的存在絕不會這麼簡單，若是給時間，將來說不定有可能成為一道之祖。

“也許，這個世界真的只有一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本小說，莊生夢蝶，究竟為何，逍遙遊自間逍遙，可真的是逍遙否？”

這一次，並非是說教，並非是同化，而是有著許淵明一模一樣聲音的自己在喃喃自語。

“真是有毒啊！”許淵明忍不住吐槽。

這個地方變得越來越怪異了。

他停下腳步，既然對方要這樣做了，那自己為什麼不就乾脆這樣做呢？

既然是我想的，那麼這裡所謂的化虛假為真是什麼？還是那化真為虛假是什麼？

這些都是假的，所謂的還原本質，都是什麼？

造化又是什麼？什麼都是造化？為何要掙脫現有狀態？因為這些本身就是假的，都是我所想象的。

這些聲音被演繹到了極致的造化之力是想要讓人順應的，然後將其慢慢腐蝕，在不可思議般的造化中毀滅。

它是想要承認，引誘著神魂。

許淵明完全不在意，他竟是直接就是打算如此去做。

隨後，那聲音開始漸漸消散，包括許淵明自己，本身已經順勢而為，沒有任何表示的身體已經開始變的虛無，而現在，再次變成了實體。

……

……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一旦到了可以感知死亡降臨時，一剎那的功夫彷彿一年。

僅僅只是過去了幾個小時，造化之地的三人卻彷彿過了萬年般，那種窒息感，簡直要破壞他們的思緒。

如今的血色晚霞早已消失，天地間一片漆黑，這個黑暗非是眼中的黑暗，而是心中，是靈魂深處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這是要吞噬他們的良知。

符凌三人如今感知已然失常大多，但依舊聽到了一些恐怖的聲音。

“有人在接觸我們！不過還行……並沒有仙道層次，應該也是人道領域。”

他們深知遺址夜晚的可怕，更何況是造化之地的終點，此地幾乎從未有人探索過，這種力量十分超綱，可還在接受的範圍內。

“許道……許兄？你在哪？！”符凌打了一個寒顫，甚至不再以道友相稱唿，他在三人中道行最低，是感受最深的。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發顫，自身似乎快要消失了，而現在，城中的那些鬼怪起來了，朝著他們不斷逼近。

“命運道友……他應該是徹底消失了，此地的規則不知道將他帶到哪裡了，最起碼……他如今不在了！”

道真說道，他離得最近，修為更精妙，不出千年很有可能破開人道，他真正感覺到許淵明從現世消散了！

符凌顫聲道：“你們說會不會有那些加持著規則的人道極巔來圍剿我們？”

……

……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滴的在過去，許淵明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在他的身前，那是一個青年。

許淵明問道：“怎麼樣？”

青年回答：“你病了。”

許淵明說道：“我就是你，你說我病了，但你也病了。”

青年說道：“我的確是你，可又不是你，你病了，我沒病。”

許淵明問道：“什麼意思？”

青年問道：“你是誰，我是誰？”

許淵明說道：“我是許淵明，你也是許淵明。”

青年搖了搖頭：“你是許淵明，但我也不一定是許淵明，我有著很多名字。”

許淵明沉吟片刻：“但是就是。”

青年笑了笑：“那我佔據了你這具身體呢？”

許淵明說道：“我是誰？”

青年說道：“你是我……”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知道，若是說眼前之人就是主身的話，那先前說的話不就是放屁了嗎？

許淵明平靜的說道：“我是你，你也是我。”

青年惡狠狠的說道：“我已經脫離了你，我要比你更強！”

話落，紅塵仙的修為毫不掩飾。

許淵明揮了揮手，那氣勢消散了。

青年見此底氣一下子落入谷底：“這不公平，我已經成為了紅塵仙，可你僅僅只有五世，我為什麼不是你的對手。”

許淵明說道：“因為我在第四世的時候便可以化作紅塵仙了。”

青年聞言惱羞成怒：“可你之前說了，我……我就是……”

許淵明輕輕一笑：“可你剛才又說了，你不是我，那你到底是誰？我又是誰？你是怎麼作何想法的？究竟你是許淵明，還是我是許淵明，還是說，你是命運天尊，我是許淵明，難不成，我是命運天尊，你是許淵明。”

青年揉了揉自己腦袋，覺得這句話實在是太深奧了，自己一時間竟然回答不上來，於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只能從嘴裡蹦出來一句話。

“命運天尊是無敵的，是九天十地開創以來的無敵者，許淵明是誰？天底下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你是命運天尊！是無敵的代名詞！”

許淵明又是搖頭：“是命運在前，還是許淵明在前。”

青年嘴角顫抖：“自古以來，命運長存，諸天萬界，無盡時空，所有維度，這是天底下都知道的事情，命運是存在的，是一直擁有的，可是卻沒有人能夠走到盡頭罷了。”

許淵明看著眼前的青年和氣道：“你的意思是說，是命運成就了我嗎？”青年覺得理所當然：“那不然呢？有很多的時候，沒有命運你是辦不成的，若是沒有命運你是走不到現在的，更是見不到我的。”

許淵明說道：“那按照你的說法就是，你本不該存在，就是大道五十，四十九中頓去的一了。”

青年說道：“我存在了，那便是正確的，那就是合理的。”

許淵明笑道：“存在即合理，那我先前呢？為什麼別人沒有掌握命運，偏偏是我呢？”

青年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命運……命運，因為命運成就了現在的你。”

許淵明再次說道：“可若是我早就死了呢？你不就也不復存在了嗎？你的意思是什麼？是在否定我嗎？還是說，你在否定自己，若真是如此的話，站在這裡的你究竟為何合理？”

青年說道：“因為……因為！”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是嘶吼了出來，他無法想象自己身為天帝歷千萬來唯一的紅塵仙，僅僅只是一個人的替身。

在原本的想法中，自己本來應該一往無前，破開至高領域，登臨祭道之上，終結黑暗動亂，結束亙古以來的所有詭異。

可是直到了今天，在一片虛無中，青年想起了自己，他不過是一個化身，一個有著神魂的身外化身，還僅僅只是一個人道領域的化身，這讓他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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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許淵明說道：“你也是許淵明，我也是許淵明，僅此而已，我們都是一人，只是這樣。”

青年苦笑了一聲：“當真如此嗎？真的就是這麼簡單的嗎？”

許淵明說道：“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什麼了。”

他接著說道：“從來都是這麼簡單。”

青年點了點頭。

許淵明立身在迷霧中，走在造化之地的街道中。

“我之因所指。”

隨後，他進行了總結：“化真實為虛無，虛無從真實而來，所謂真實虛無皆在造化中，但是此地卻體現在術法上的嘗試以及運用。”

許淵明覺得精神有些疲累，這不是肉體上的，而是自己主觀意識上認為自己累了，剛才那些簡單的對話確實很簡單，可是卻要比那次被仙王追殺更為兇險。

這種道理的理論，尤其是與自己，而且還是一個帶著惡意，想要殺了你的自己來說，只要錯了一步就會出現不小的亂子。

即便這個自己的紅塵仙修為有著普通的準仙王戰力，可是要與現在已經大半步腳，即將離開真仙領域的許淵明來說還是差了些。

“嗯？”許淵明在休息了一會兒後，想再現此地的造化術法，卻發現自己的精神世界有些枯竭了，剩下的力量不足以顯化了。

他立身在大霧中，全身上下吸收的速度變的越來越慢，漸漸的已經比不上霧氣出來的速度了。

許淵明沒有在意，他看著遠處，在造化之地的盡頭，他看到了團光芒。

無比璀璨，就不像是存在這個世界般。

“你有什麼想法？”許淵明轉過身子，看向一旁沮喪的青年問道。

他身在迷霧中，精神狀態要比許淵明好上不少，雖然他的戰力要比許淵明弱，可是自身的生命層次卻是甩了許淵明不知多少。

周邊的造化對他可以造成的迷惑十分有限，紅塵仙道果不朽，在此似乎是要擺脫了周邊的造化之力。

此地的限制僅僅只是相當於真仙，走到了絕頂真仙的層次就可以渡過，前往最深處，更何況是已經有了紅塵仙道果，凝聚仙體的青年了。

“很不簡單。”

青年回應，這種造化之力似乎可以扭轉一切，不在乎實力，是直指本源的，是對於生命層次造成的能力。

他在那方世界已經活了百萬多年，已經要走到了紅塵仙的頂端，僅僅只差一步便可以開闢第六秘境，成為一尊巨頭。

不出五十萬年，青年有自信。

青年動用了自己的大道，不同於命運，這一個他走的並非是命運，同樣也是一個強大的大道“真實”。

真實的瞳孔彷彿可以看穿一切，他的目光掃過，將此地一覽無餘。

“造化之地的盡頭有這麼什麼？在那最遙遠的地方，造化的光芒從迷霧中極為神聖，像是虛假之中騰起的烈火，讓人迷戀。”

許淵明看著青年問道。

青年對於剛才的那句話還是沒有理解。

“這應該是你做到的，有著別人的幫助不行。”

許淵明說道：“我說過，你是許淵明，我也是許淵明，我自己幫我自己，有什麼不一樣的？又有什麼不行的？”

“是虛假的，看不到光芒，此地的迷霧很特殊，進化等級很高，即便是在仙王之中也算的上極為強大。”青年開口。

說完之後，他婆娑了會，“只要你與我融合，我便可以走到圓滿，破開紅塵仙，成為一尊巨頭，莫說是這裡，諸天萬界何處不能去？”

許淵明說道：“時候未到。”

青年聳了聳肩，沒有在意，傻子才會這樣認為的。

“在這裡中，我發現了天花板，有一股力量在牽制，無法全面復甦，不然可能會出大事。”

他認為這裡很古怪，不過最讓青年不理解的是許淵明為什麼這麼特殊。

這種不可能的奇蹟讓他覺得很不同尋常。

青年沒有站在許淵明的地步，並未見到許淵明眼中的奇景，真實的力量也不行，但是兩人終究還是一個人，他能感覺到，許淵明要比這個地方更古怪，更不同尋常。

想到這裡，他拿出了一張符紙。

“我詢問過很多人，這樣的符紙究竟是什麼？”許淵明見此問道。

青年搖頭：“我不知道，這不是現在的進化層次有認知的，不過我知道，你之前的想法都是錯的，這種符紙雖然珍貴，可在不我當時所處的時間中已經不能用了，所以只有這參考的價值了。”

許淵明說道：“這樣啊……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另一個我居然這麼弱。”

青年一臉黑線，他在當世已經被人稱之為貫穿古今，天帝歷來天資最強之人，將來大有可能破開王道領域的存在，今日卻被一個人道領域的自己嘲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