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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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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岸,臨時隱蔽點。歐揚率先看到對岸閃爍的亮光,趕緊回身叫了一聲:“雷哥,有情況!”

雷勇立刻從前窗轉到後窗:“在哪兒呢?”

“那裡!”歐揚指向河岸。

雷勇馬上找到目標,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個方向。

歐揚探頭探腦地跟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雷哥,說什麼了?”

“閉嘴,別打擾我!”雷勇惱火地說。

歐揚立馬閉嘴,老老實實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雷勇總算鬆了口氣:“沒事,他們幾個都很安全!”

他只說了安全,可實際上,馬志遠提到了情況不明,隱蔽待機,保持聯絡等等。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說的那麼清楚了。

歐揚一聽,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雷勇也掏袖珍手電,朝對岸傳送訊息。

歐揚摸了摸衣兜,那裡也有支一模一樣的。

雷勇出發前交待過,有幾樣東西,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必須隨身攜帶,這支小小的手電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這玩意在他手裡,就只能照個亮。

雷勇與馬志遠的交流還沒結束,對岸忽然又出現了新的閃光,然後是更多閃光。

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用手電筒或者其他類似的光源,但也有少數幾個,用的是紅藍兩色的燈光閃個不停。

那玩意擱在夜裡,不是一般的顯眼。

歐揚有點暈。

什麼情況這是?

他扭頭看雷勇:“這些都是傳遞訊號的?”

“大部分都是亂閃。”雷勇說,“只有幾個是摩爾斯電碼,三短三長再三短,就是最簡單的求救訊號,就是SOS,我和老馬用的也是這個。”

歐揚懵了:“那你們倆說的話,不都讓人知道了?”

他還以為用這種辦法傳遞訊息,肯定得用某種秘碼,合著是明碼通訊啊?

“那不能。”雷勇說,“我們倆發的不是單詞,而是漢語拼音,洋鬼子根本看不懂。”

對面有不少懂電碼的傢伙,一個勁地問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明明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一個個的倒是挺上心。

誰說老米不八卦的?

歐揚瞬間恍然,忍不住問:“我能學嗎?”

“當然能。”雷勇說,“一短一長是A,一長三短是B,一長一短重複兩遍是C……你先把這些記住吧。”

歐揚在心裡默唸幾遍:“記住了!”

雷勇有點懷疑:這麼快就記住了?

但他並沒有質疑,而是繼續往下教:“一長兩短是D,一短是E……”

雷勇原本只是隨口說幾句,壓根兒沒想過歐揚能在多長時間之內掌握,可實際上的情況是他只講了一遍,歐揚就能記個八九不離十,隨便挑個字母,歐揚立刻就能答上來。

雷勇知道歐揚的記憶力不錯,可這速度實在有點不同尋常。

江雨薇雖然沒主動參與,但也默默記憶電碼,可她不止速度比歐揚慢得多,事後提問,也要仔細想想才能回答上來,甚至直接忘得一乾二淨。

可惜馬志遠不在,否則用更專業的方法測試一下,就能得到歐揚的記憶力到底有多好。

不過記住電碼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碰上歐揚這麼個讓人特別有成就感的學生,雷勇也起了多多培養的心思:“用電碼通訊,還有一些非常重要的規則,比如兩個字母之間,一定要留下明顯的停頓,方便對方判讀。”

“還有一些常用的短語,比如AR是停止、訊息結束;AS是等待;K是該你了,完畢或者OVER的意思。”

雷勇也不管歐揚能記多少,自顧自地往下說,“發訊息的時候,還有固定格式,通訊開始前,必須傳送長短長短長,這個是開始訊號;中途發生錯誤,用一連串短音表達一下,再重新傳送正確訊號;結束髮送三短一長再一短……噢,對了,還有191519,這是隱蔽求救訊號。”

“怎麼不用SOS?”歐揚好奇地問。

“這就是SOS的意思,S是字母表上的第19個字母,O是15。”

歐揚這才明白191519是怎麼來的。

對岸的槍聲本已稀疏,這個時候又慢慢地密集起來,不過只有極少數分佈在周邊,絕大多數都集中在醫院方向。

歐揚很想知道,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但他並沒有問出口。

大家都是一起來的,問也得不到答案,還是老老實實把嘴閉上比較好。

雷勇分心教學的同時,大部分注意力仍放在對岸,他忽然看到馬志遠等人藏身的那檔樓下,有點點槍焰毫無規律地閃爍。

再仔細看,一夥逃竄,另一夥追擊,雙方互有傷亡。

逃的那一支,好死不死鑽進了馬志遠等人藏身的那棟樓,另一方毫不猶豫地追進去。

這不是倒黴催的麼?

樓中不時出現射擊的閃光,先是一樓二樓,再是三樓四樓,雙方對抗的位置不斷上移,越來越接近天台。

中間不知道哪一邊用上了手雷,還爆炸了一次,一個倒黴彈被衝擊波震出窗外,揮舞著手腳摔落地面。

進入雪熊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這已經是歐揚第二次親眼目睹墜樓。

他忽然很想知道,棕熊市在疫情初期到底有多少人墜亡,是不是沿著大街從頭走到尾,一路上到處都能看到墜落的身影。

災難大片裡都是這麼拍的!

雷勇忽然抄起191:“跟我來,快!”

歐、江二人趕緊跟上,三個人踩著樓梯,以最快速度往上爬。

雷勇一馬當先,歐揚緊隨其後,江雨薇最初還能跟上,然而只爬了兩層樓就累得氣喘吁吁,再也跟不上。

雷勇也不勉強,囑咐道:“我先上,你們倆隨後!”

歐揚停步,回身伸手。

江雨薇狠狠吐出一口濁氣,一把握住歐揚的手,在他不遺餘力的拉動下,繼續往上衝。

不過體質這個東西因人而異,歐揚自認已經非常遷就江雨薇的速度,可後者卻還是累得幾近虛脫。

兩個人一心往上走,都沒注意到底爬到幾樓,直到爬上天台,才看到雷勇將精確步槍架在女牆上瞄準對岸。

江雨薇毫無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歐揚只是深唿吸幾次,就調整好狀態,第一時間湊到雷勇身邊。

雷勇正握著手電,朝對面傳送訊號,提醒馬志遠注意隱蔽。

片刻後,對面出現閃光。歐揚試著解讀:“YI……YIN……已隱蔽?”

“還不錯。”雷勇收起手電,眼睛湊到瞄準鏡上。

僅僅數秒後,一個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衝上天台。

十幾個帶槍的老米,不約而同地舉槍,試圖警告對方別想在這兒撒野亂來。

雷勇心中冷笑,都這種時候了,對面的老米還是改不掉平時的習慣,要他說,就該毫不猶豫地開槍,先把人解決掉再說。

還警告,過家家呢?

那倆武裝分子毫無懼色,更沒有投降或是繳械的意思。

就在氣氛逐漸緊張的時候,又一個武裝分子抵達天台,但他並沒有離開樓梯間,而是躲在那裡悄悄開槍,打死了一個拿槍的老米。

已經在天台上的武裝分子趁機發難,兩個人的配合異常默契,轉眼就打死打傷數個老米。

天台上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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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志遠等人雖然躲在樓梯間後面,但是看對方的意思,好像沒打算留活口,而且武裝分子不斷移動,很快就會發現馬志遠等人。

老馬還能保持冷靜,單手持槍保持警戒,只要敵人出現在視線內,就會立即開火。

朱一鳴就不一樣了,雖然也拿著槍,可渾身上下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如果不是被老馬擋在身後,怕是早就衝出去了。

東岸的天台上,雷勇透過瞄準鏡裡的線條,大致判斷目標與自身的距離約在六百米左右。

他用空心十字下方代表六百米的黑點,瞄準一個武裝分子,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唿吸,就在目標轉到樓梯間後面,發現這裡還藏著人的時候,果斷扣下扳機。

砰一地槍響,子彈瞬間飛越六百多米的距離,準確命中武裝分子的腹部。

與此同時,馬志遠同樣開槍,而且是一連數槍,也不知道究竟命中幾發子彈,總之那人抽搐兩下就沒了動靜。

槍聲惹來其他武裝分子的警惕,不過沒等他們有所行動,雷勇再次開火,一槍擊中目標胸部。

馬志遠果斷撲出去,側躺在地,再次擊斃一個敵人。

或許會有人說雷勇太不專業,六百米擊中敵人有什麼了不起?怎麼不直接爆頭?

這就是電影看多了,只有警方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時,才會追求一槍爆頭,而且必須命中額前的三角區,只有一槍打斷罪犯的腦幹,才能讓罪犯瞬間死亡。

而且是一根小手指都不能動的那種死亡,從而達到擊斃罪犯,解救人質或是中止犯罪的目的。

狙擊槍的精度再高,也不可能隔著幾百米首發命中,還是擊中眉心,所以警方的狙擊手,開槍時的距離都比較近,通常在50到100米之間,極少數情況下,甚至會在只有二、三十米的距離上開火。

軍方就不一樣了,從來都不追求一擊斃命,只求命中敵人。

狙擊需要考慮很多外來因素,比如溫度、溼度、風力風向等等。

雷勇沒有副射手,在這個距離上,壓根兒沒有命中的把握,更不用說一槍爆頭了。

連續兩槍都能命中,已經是超水平發揮。

醫院附近的情況太亂,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聲,武裝分子壓根兒就沒想到,剛剛是被河對岸的狙擊手打了冷槍,只當樓梯間後面躲著個高手。

幾個武裝分子一合計,二話不說一起衝出來。

雷勇正要開火,精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這一刻,他靠肌肉記憶保持姿勢不變,全憑感覺扣下扳機。

毫無疑問,這一槍打偏了,子彈在敵人頭側飛過,叭地一聲打在牆上。

差點被一槍爆頭,那個武裝分子整個人都嚇傻了。

但他只當是不知道從哪兒打過來的流彈,仍然沒意識到真相。

樓梯間後,馬志遠悄悄嚥了口唾沫。

河對岸,雷勇忽然放下步槍,從包裡翻出裝抑制劑的藥瓶捂在嘴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但他只吸了一半,藥瓶就空了。

恍惚得到了一些緩解,卻沒法讓他恢復正常。

雷勇慌了。

馬志遠的單兵作戰能力,自然遠超普通人,可面對一群武裝分子,手裡沒有合適的武器,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各種負面BUFF疊加在一起,若是沒有自己的遠端支援,後果不堪設想。

沒時間猶豫不決,雷勇立刻把步槍交給歐揚:“靠你了!”

事態緊急,沒有更多的語言,也來不及解釋說明,雷勇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歐揚的理解能力上。

不過此刻的局勢又沒多複雜,歐揚只愣怔了一瞬間,就明白了雷勇的意思。

眼下不是推託囉嗦,瞎耽誤工夫的時候,既然雷勇這樣做,肯定就是有這麼乾的必要。

歐揚二話不說接過步槍,迅速瞄準目標。

江雨薇不由自主地露出懷疑的神色。

她知道歐揚槍法不錯,訓練時也確實用191打出了很好的成績,但訓練是訓練,實戰是實戰,能是一回事麼?

而且訓練時,可沒打過這麼遠的目標。

他到底能不能行?

歐揚根本沒想那麼多,果斷開火。

結果半點不出意外,打丟了。

他雖然知道怎麼打狙擊,可都是紙上談兵,本能地用十字分劃瞄準敵人,子彈根本沒機會飛上天台,直接打在牆壁上。

幸好對面的武裝分子沒打算強攻,而是掏出手雷,準備投擲。

這一瞬間的選擇,給了歐揚補救的機會,他立刻抬高槍口,黑點與目標重合的一瞬間,立刻扣下扳機。

目標的頭側突然爆開一個血洞,半個腦殼掀飛出去,剛拔掉保險的手雷脫手落地。

另外兩個武裝分子嚇得魂飛魄散,其中一個轉身飛撲趴在地上,另一個武裝分子倒是個膽大心細的,居然推了爆頭的同伴一把。

他回身撲倒的同時,屍體順勢壓在手雷上。

轟——

屍體四分五裂,兩個武裝分子除了耳朵震得嗡嗡響,倒也沒別的問題。

歐揚的位置看不到這兩個趴在地上的人,但馬志遠沒給他們翻身的機會,當機立斷從藏身處衝出來,叭叭兩槍結果了敵人。

可笑的是,直到這個時候,都沒人知道這幾個武裝分子為什麼打上天台,又為什麼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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