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緩緩駛向市立醫院，每個人都緊緊地繃住臉。最終還是歐揚打破沉默：“我聽說這裡是疫情最早爆發的地方，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有這麼多感染者？”

“我們也不清楚。”加里森聲音疲憊，“不知道為什麼，市立醫院就像塊磁鐵一樣，吸引著其他方向的活屍向這裡聚集。我們的任務之一，就是調查到底是什麼吸引活屍。”

歐揚敏銳地注意到，自己習慣叫感染者，而加里森和其他老米，用的都是活屍這個詞。

從含義上說，感染者只是病人，但活屍既可以理解為活的屍體，也可以理解為人還活著，但已經沒救，很快就會變成屍。

難道用活屍這個詞，心理負擔會更小一些？

還有感染者扎堆這個事，聽起來就特別奇幻，真菌又不是蜂群蟻群，難道還有個可以控制所有感染者的菌後？

怎不說真菌寄生人類大腦之後產生了智慧，準備徹底取代人類統治地球？

回到醫療大樓正門外，喬再次拉響警報，但把聲音調低許多。

沒辦法，彈藥不多了，任務卻只開了個頭。

不久之後，視線中再次出現活屍的身影，但吸人孤零零的三五隻，隨便開幾槍就解決了。

不是車頂機槍，而是用加了消音器的M4A1。

關閉警報，等候片刻，四周沒再出現新的感染者。

“應該可以了。”薩諾瓦說。

他是加里森的副手，隊伍裡的二號人物。

加里森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各組注意，準備出發，A組監控室；B組病房，C組實驗室，都清楚沒有？”

“A組收到，目標監控室！”

“B組收到，目標病房！”

“C組收到，目標實驗室！”

無線電裡傳來各種的回應。

歐揚知道這裡是疫情最先爆發的地方，可他想不通，加里森提到的幾個位置，到底有什麼值得冒險的地方。

“非常好，所有人，檢查裝備！”

老米們迅速行動起來，面罩、武器、彈藥、無線電，全部檢查沒有問題之後，分組向加里森匯報。

加里森也戴好面罩，甕聲甕氣地詢問：“外面的空氣怎麼樣？”

“孢子濃度中等！”

“室內呢？”

“正在檢測！”

歐揚看到一個老米擺弄遙控器，一架無人機從車頂起飛，敏捷地鑽進醫療大樓：“一樓濃度中等……二樓中等……五樓偏高，六樓以上極高！”

“發現活屍沒有？”加里森又問。

“暫時沒發現！”

“非常好，說明我們的準備非常有必要。”加里森取出消音器卡在槍口上，“各組注意，飛碟偵察過了，沒發現更多活屍，但我相信這棟樓裡肯定不乾淨，為了你們的小命著想，不到萬不得已別出聲音，OK？”

“Yes sir！”

“出發！”

一聲令下，車門開啟，三個四人小組同時出發，一頭扎入醫療大樓，轉眼消失不見。

加里森並沒有隨隊出發，而是坐鎮後方指揮。

他看一眼時間，在無線電裡問：“各組匯報情況！”

“A組正常！”

“B組正常！”

“C組……C2通道安全！”

歐揚完全搞不懂這些代號的含義，仔細聽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ABC分別是代表不同的方向，數字則代表樓層。

幾分鐘後，無線電裡第一次傳出不和諧的聲音：“B7安全，檢測到超高濃度孢子！”

加里森驀然挺直了背嵴，再看一眼時間：“B組，多長時間能到十二層？”“五分鐘，肯定沒問題！”

加里森鎖緊眉頭，毫不猶豫地命令：“B組，立即撤回，重複，立即撤回！”

“頭兒，我們可以的！”B組回復。

“我說，撤回，立刻、馬上！”加里森肉眼可見地暴躁起來。

“B組收到！”B組的回應有氣無力，加里森卻大大地鬆了口氣。

歐揚好奇地問：“出什麼事了？”

加里森苦笑：“我們的面罩防護效果有限，低濃度可以堅持三個半小時，中等濃度兩個小時，高濃度一個小時出頭，超高濃度最多半個小時……B組的目標在12樓，”

歐揚瞬間瞭然。

從一樓爬到十二樓，再從十二樓下來，哪怕一層樓只用半分鐘，時間就用掉將近一半兒，進入病房還需要一點時間，保守點算十五分鐘。

此外，離開醫療大樓返回車上，還得開啟淨化裝置，直到空氣質量達標才能摘下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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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孢子濃度超高的環境裡回來，淨化時間沒準也要長一些，一共算五分鐘好了。

也就是說，完成任務的時間，一共只有十分鐘。

雖然不知道B組的任務究竟是什麼，但十分鐘顯然不大夠用。

這還是一切順利，不出現任何意外的前提下，與其讓B組冒著吸入孢子的風險繼續執行任務，不如暫時放棄。

病房又不會長腿跑掉，隨時可以再來。

就在歐揚胡思亂想的當口，無線電裡忽然傳出沉重的喘息聲：“嘿，我不能，不能唿吸了……”

加里森騰地跳了起來，鋼盔撞在車頂上，他卻半點都顧不上：“誰，是誰在說話！”

“頭兒，是我！”

“傑克？”加里森低吼，“你給我聽著，用力吸氣，用力你懂嗎？C組，看住傑克，馬上撤出來！”

“不不，我不能……不能……啊——”

歐揚瞪大眼睛，只聽聲音，居然能聽出一種即將溺水的感覺。

“傑克——”加里森狂躁地怒吼。

“我沒事，沒事。”無線電裡的喘息聲終於平靜下來，接著傳出舒暢的唿氣聲，“天那，舒服了，舒服……憋死我了！”

“傑克，你幹什麼，不能摘！”

“帶回去，帶回去——”無線電裡又傳出其他人的聲音，很雜很亂。

傑克固執地拒絕：“不，我寧可感染，也不想憋死！”

歐揚和加里森的表情同時僵住，後者瘋狂大喊：“傑克怎麼樣了？他幹了什麼？”

“傑克摘了面罩，重複，他摘了面罩！”

加里森的表情凝固了。

沒等他說話，無線電裡陡然傳出傑克的驚叫：“小心，活屍——”

砰砰砰……

槍聲炸響，無線電裡依舊混亂：“停止射擊，傑克，沒有活屍，沒有……”

“啊，我中彈了！”

“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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