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完美臺階
某種程度來說,蒂耶裡投鼠忌器,他忌憚安森的影響力,即使拒絕“與歌同行”,應該也不會太絕情。
所以,如果“與歌同行”質量平平,蒂耶裡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按照計劃邀請電影前往戛納,但不是主競賽,而是前往其他單元,導演雙週、一種關注等等,反正戛納的單元設定非常多元,不擔心沒有位置。
換個角度來看,電影真的糟糕透頂,蒂耶裡閉著眼睛也吞不下去,那麼應該拒絕也還是會選擇拒絕。
的確,安森非常重要,但戛納更加重要。
得罪安森不要緊,只要安森依舊渴望得到認可,下次戛納伸出橄欖枝的時候,蒂耶裡相信安森不會拒絕。
所以,蒂耶裡步步為營,全面佔據優勢,留給安森的迴旋餘地並不多。
除非安森真的不想“與歌同行”前往戛納。
但是,真的如此嗎?
安森輕輕抬起下頜,滿臉認真,“當然,我們尊重電影節的流程,一切都有規矩,我們必須按照規矩辦事,對吧?”
“所以,在戛納歷史上,是否曾經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你們親自前往發出邀請,結果你們卻又拒絕了呢?”
“不是主競賽,不是其他單元,而是徹底拒絕。”
蒂耶裡:……
難得一見地看到蒂耶裡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尷尬地扶了扶眼鏡。
因為安森知道答案:有。
不僅有,而且不止一次兩次。
但蒂耶裡還是老道,“以往我不在選片委員會工作,還真不瞭解呢。”推得一乾二淨,不承認也不否認。
“但我們相信你的品味……”
安森非常非常罕見地打斷蒂耶裡的話語,“可是你們對詹姆斯-曼高德的導演能力保留態度。而我們都知道戛納是屬於導演的盛會。”
剎那間,安森將蒂耶裡逼迫到了角落。
蒂耶裡一愣。
安森見好就收,因為他沒有真正準備讓蒂耶裡難堪,那不是目的,接下來的臺階才是。
“事實上,你來得正好。下週我們準備在倫敦舉辦一場內部試映會。”
“準確來說,也不算試映會,就是一群朋友聚集在一起派對放鬆,順便提看看電影,我相信這是一次機會,我們內部自己看看‘與歌同行’,收集一些意見。”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非常歡迎你前來做客。不過,派對可能簡陋一下,就是一群好朋友的私下聚會。”
廢話,這當然是假的,哪裡有那麼多巧合?
這就是安森的折衷方案,邀請蒂耶裡單獨前來,在安森的地盤上觀看“與歌同行”。
如果不喜歡,那就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森林影業可能需要考慮重新剪輯,然後按照原計劃安排上映。
如果喜歡,蒂耶裡透過官方渠道正式邀請“與歌同行”前往戛納,早早開始為安森迴歸戛納宣傳造勢。
一場雙贏,對安森、對戛納都是好事,並且沒有受害者。
蒂耶裡微微一愣。
那些彎彎道道,他自然再清楚不過,在前來倫敦之前,他已經全部想清楚了。
但安森沒有。
在被動局面和突發狀況裡,安森能夠保持冷靜,見招拆招,並且能夠展開反擊,打亂蒂耶裡的節奏,甚至在你來我往的對抗裡發揮急智,給出一個臺階一個方案,不傷害戛納目的的情況下為自己爭取主動權。
一切,恰到好處。
不得不說,安森著實厲害。
蒂耶裡當然知道安森厲害,能夠在索尼哥倫比亞和華納兄弟之間遊刃有餘的人怎麼可能是池中物?
但知道歸知道,真正親身經歷則是另外一種感受。
與其說是震撼,不如說是驚豔。
蒂耶裡在沖擊之中,不由自主多看了安森兩眼,不張揚不狂妄,那種遊刃有餘的自信悄悄隱藏起來,靜靜綻放光芒。
蒂耶裡沒有拒絕的理由。
“當然。完美。”蒂耶裡嘴角的笑容完全綻放開來,他真心實意地相信,他們正在見證一個全球超級巨星的誕生。
“哇哦,我的榮幸,我一直想要參加這樣的朋友聚會,你知道,不是社交場合,就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每個人帶上一種料理或者食物,前往朋友公寓,一起玩遊戲一起聽音樂一起看電影。”
蒂耶裡就好像真的準備參加朋友聚會一樣,天衣無縫地完成銜接轉換。
安森,“就好像法國電影裡的午後聚會一樣。”
蒂耶裡,“對,就是這樣。”眼睛不由一亮,“我以前一直在資料館工作,那一群喜歡電影的朋友三三兩兩地離開,開啟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聚會,有點緊張,我需要怎麼做呢?”
安森,“你已經有答案了。這是朋友聚會,沒有正確答案,符合你自己的選擇就是正確答案。”
“我知道法國人擅長挑選紅酒。如果你在倫敦找不到沒事的話,我們不介意你選擇酒精的。”
蒂耶里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是我唯一擔心的事情。”
一個視線交換,兩個人雙雙大笑起來。
又是寒暄閒聊一番,安森暫時告別蒂耶裡,接下來需要為拍攝做準備了。
在人群裡,安森找到了阿方索,“導演。”
阿方索抬起頭來。
安森正準備開口,卻不由轉移話題,“導演,你看起來有些失落,怎麼了?”
阿方索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沒有,我很好。怎麼了,你的客人離開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哦感謝他呢,麵包非常棒。”
安森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不,蒂耶裡依舊在那裡。我說服他留下,觀看我們的拍攝。”
阿方索沒有明白安森的潛臺詞,“哦。那就好,我一會兒去感謝他一下。”
安森不得不解釋,“導演,我們一步一步來。也許,他觀看了我們的拍攝過程,開始對我們的電影感興趣,不久之後,電影節主席親自上門邀請我們申請參賽,他們能夠擁有阿方索的電影將成為一種榮幸。”
終於,阿方索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向安森,劇烈晃動的瞳孔裡有著無法掩飾的亢奮,忍不住吞嚥一口唾沫。
安森展露笑容輕輕點頭,“導演,怎麼樣,準備好今天拍攝一些膠捲了嗎?”
阿方索嘴角的笑容上揚起來,“當然。當然。”
一個轉身,阿方索看向劇組,不得不深唿吸一口氣,稍稍整理一些思緒,狂跳不止的心臟找回原本的節奏,但眼睛卻明亮起來,一股自信和期許的光芒悄悄點燃。
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也許現在暫時沒有,但夢想依舊在胸口激盪,不久的將來,一切都會有的。
再次邁開腳步的時候,挺直腰桿、抬頭挺胸,阿方索看向好友的方向,聲音明亮而朝氣,“艾曼努爾,拍攝準備就緒了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