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科林-法瑞爾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一次次毀掉自己的事業，卻又一次次能夠得到救贖的機會。

  一直到五十歲的時候，好萊塢依舊在驚唿，他是一個天才，不應該被那些糟糕透頂的爛事徹底毀掉。

  一切，正如“他還是一個孩子”一樣。

  顯然，理查德沒有預見這樣的未來，又或者說，他選擇忽略這樣的可能性，內心始終保留一個柔軟的位置。

  理查德輕輕吐出一口氣，“我知道，科林現在情況不好，他正在黑暗裡與自己的魔鬼戰鬥，但他只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一次就好。”

  “這個專案，難得地，編劇親自點名科林，他腦海裡的第一人選就是科林，所以我想為他保留下來。”

  某種程度上，埃德加能夠理解理查德。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安森身上，他也會一樣不擇手段地把專案留下來，給予安森一次機會。

  但區別在於，現在埃德加不在理查德的位置上，他能夠感同身受，同時也能夠保持些許清醒。

  埃德加猶豫一下——

  要不要乾脆放棄，就把這個專案讓給科林-法瑞爾？

  “編劇為什麼點名科林？”埃德加拒絕心軟，在商言商，如果他不為安森爭取到最後，那就是他的失職。

  理查德一頓，“因為科林的才華。他是一位優秀的演員，你知道的？”

  埃德加搖搖頭，“不，理查德，這個理由沒有辦法說服我。”

  理查德看著油鹽不進的埃德加，但話語還是略顯猶豫，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埃德加停頓一下，“那編劇也是愛爾蘭人？”

  理查德：……

  埃德加敏銳地捕捉到理查德表情裡的些許遲疑，“啊哈，我猜對了。”

  “愛爾蘭人總是如此，這次也沒有例外。”

  在電影領域裡，義大利後裔的團結是眾所皆知的，“教父”、“美國往事”、“好傢伙”等等聚焦紐約小義大利區域的電影已經成為影史經典；但事實上，他們的團結程度遠遠比不上愛爾蘭人。

  一小撮愛爾蘭人在好萊塢打拼，他們從歐洲後裔、英國演員之中再分出一個小小的分支，緊密團結、資源共享。

  西爾莎-羅南、邁克爾-法斯賓德、連姆-尼森、希裡安-墨菲、皮爾斯-布魯斯南，他們全部都是愛爾蘭演員。

  當然，還有科林。

  埃德加的身體微微前傾，“理查德，如果編劇只是因為愛爾蘭人的關係選擇科林，那這未必是好事。我相信安森更加適合，我相信他們能夠意識到安森才是正確的選擇。”

  理查德一噎——

  就是因為他知道，所以他不希望這個專案落入埃德加手裡。

  在安森面前，科林著實沒有勝算。

  但理查德還是需要為科林爭取，“埃德加，你怎麼知道安森對這樣專案感興趣？這不是一個典型的型別片劇本。”

  “電影拍攝完畢，應該走電影節路線，還是應該走院線發行路線，亦或者是應該像‘猜火車’那樣依靠錄影帶租賃開啟市場，一切都難以判斷，這樣的專案著實難以定位，安森未必會喜歡。”

  “他剛剛拍攝完‘人類之子’，現在應該換換風格。”

  埃德加眼睛裡的笑容浮現出來，“事實上，你知道嗎，我一直就在尋找這樣曖昧不清難以定位的專案，這也是我看中它的第一個原因。”

  理查德：……“為什麼？”

    埃德加，“因為我不希望定義安森。”

  埃德加明白，他需要說服理查德，不止為了眼前這一個專案而已，同時也是安森接下來的發展路線。

  他需要整個創新藝術家統一陣線。

  “現在，人們都在試圖給安森貼上標籤。”

  “他是花瓶。他是票房巨星。他是小金人追逐者。但安森就只是安森，他和此前任何演員都不一樣，我們不應該簡單定位他，他是一名演員，他是安森-伍德，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開拓一個全新世界。”

  理查德搖搖頭，“埃德加，喊口號容易，但執行起來沒有那麼容易，可能就是一團糟。”

  埃德加嘴角輕輕上揚起來，“不，一切已經再清晰不過了。”

  “你看，接下來‘宿醉’以及正在撰寫劇本的‘蜘蛛俠3’，這是攻克暑期檔的專案；即將前往戛納電影節的‘與歌同行’，這則是展現安森演技的作品；‘人類之子’的話，目前還在後期剪輯，暫時無法定義，發行策略也還不清晰，但顯然安森不準備簡單定義為頒獎季作品。”

  “現在，我們需要一部商業電影，但不是通俗的商業型別電影，不是‘我是傳奇’那樣的，而是一部展現個人品味、演員氣質的作品，它可以不必票房大爆特爆，即使是在錄影帶租賃市場大受歡迎也沒有問題。”

  理查德一下明白過來，“正如同‘蝴蝶效應’、‘暖暖內含光’一樣。”

  一步一個腳印地，安森確實正在建立一個全新演員形象，展現與眾不同的魅力，無法簡單貼上標籤。

  埃德加攤開雙手，一臉坦然。

  理查德知道，埃德加看上眼前這個專案，的確理由充分，但是——

  “如果我說服編劇和你開一次會議，你們展現積極的合作意向，結果安森卻拒絕了，這又怎麼辦呢？”

  “難道你不應該先詢問一下安森的意向，再來爭取嗎？”

  埃德加笑了，“這樣的情況就交給我，我來負責。”

  “當然，安森可能拒絕，我無法百分之百保證，但這是好萊塢，在白紙黑字簽字蓋章之前，沒有人能夠百分之百保證。”

  “比起錯過眼前的機會讓安森失望來說，我甯願讓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編劇失望。”

  埃德加簡直油鹽不進，理查德略顯無奈，他意識到情況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你也知道這是一個小編劇。”

  埃德加點點頭，“對，我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理查德，“這是他的第一個電影專案。以前是寫舞臺劇的……”

  本來，理查德是想要讓埃德加打退堂鼓的，卻沒有想到埃德加眼睛亮起來，“正好，如果安森點頭了，這個專案就不需要擔心投資了。但科林的話，老實說，他可能需要擔心一下，好萊塢哪家公司願意投資。”

  理查德，憋屈。

  埃德加還在繼續，“安森不介意和新手合作，‘蝴蝶效應’、‘宿醉’，全部都是如此，現在也依舊沒有改變。”

  理查德肩膀耷拉下來，“這事情不是應該有先來後到嗎……”

  埃德加點點頭，“對，我先來的。科林還在戒酒，對吧，沒有時間閱讀這個專案，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但我先來了，我現在就可以和編劇開會討論。理查德，先來後到，你知道的吧？”

  理查德目瞪口呆，這黑的居然也可以說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