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著聊著，張言就將話題扯到了林遠最不願提及的一點上。

誰特麼樂意滿世界嚷嚷：老子藉著在好團近水樓臺的機會，在擦邊玩內部抄底吶。

“咱能不提這個嗎？”

“我問問還不行嗎？到底虧了還是賺了。”

林遠恨不得把對方的嘴給堵上。

“你之前苦勸我不要去碰，現在又嬉皮笑臉問我虧還是賺。姑娘，你到底是鬧哪樣。”

“這，，，這又不矛盾，我好奇一下，不行啊。”

“你要是再滿世界嚷嚷，我立馬把錢還給你。”林遠冷冷道。

這種事情要是曝光出來，可比手搓錄取通知書嚴重多了。林遠不至於由著對方的大小姐性子胡咧咧。於是當即冷臉止住了話題。

為啥炒股這件並不犯法的事情，在林遠看來遠比手搓錄取通知書嚴重呢，這是很反常識的。準確來說，炒股需要冒更大的風險，承擔更大的代價。

因為，手搓錄取通知書後還能抱大佬們大腿，但要是被知道偷偷炒股賺快錢，進而知道這種操作的靈感來自於某份內部卷宗，那處境就會很尷尬，大佬們就會覺得你膈應。

以前的林遠斷難認同此種觀點，可是事實不屑於他的認同。於是他也就只好屈從於來自事實的客觀判斷。

“哼！又是這幅樣子。沒說幾句就給我甩臉色。”張言顯然來氣了，扭頭就往院門外走去。

張言走了幾步，腳步越走越慢。快接近院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瞄了幾眼。

只見林遠貌似往前跨了幾步，一副想追上來又無動於衷的樣子。

張言就這麼看著林遠，一臉怒氣，卻又等著他。

林遠則一副躊躇的樣子。

最後，張言一腳踢飛了身旁最近的一塊小石子。

“師兄，你是不是想向我道歉。”

“對，，，是有這個想法來著。”

“那你現在可以過來道歉了。”

林遠這才走了過去，“對不起，剛剛是我情急之下，，，”

“你不想讓我聊炒股的話題，你可以明著告訴我啊。為什麼非要兇我。”

“我們能不先不提那兩個字嗎？”林遠說著還下意識環顧四周，生怕有人聽去了。

“好，那我不提炒股了。”

林遠頭疼地揉了下睡醒沒多久的腦袋，一把扯起張言的手臂，想先把她拉回院落中石桌旁。省得她開口閉口不離“炒股”二字。

大佬們今日約在這裡擺明就是來談事情的，因而這處院落很空曠，但是此刻林遠二人所處的是院門位置，聲音難免容易傳出去。

林遠這回學乖了，他不想再把張言惹到了，於是原本拽著她上臂的手，改為抓住了她的手腕。省得看起來像在押解犯人。

他用盡量小的力氣把她拉回了石桌旁，“小姑奶奶，有話咱在這說。”

“奧。”此刻的張言安分了很多，語氣中已經沒了剛剛的生氣。

“聽我師父說，這裡自家釀的米酒不錯，你反正不開車，一會兒要不要嚐嚐。”

林遠聞言愣在了原地，‘特麼剛剛不是在和我鬧炒股的事情嗎？這會兒問我喝不喝酒？什麼鬼？’

“我，，，不會喝酒。”

“這樣啊。”

林遠看對方低著頭，他也不清楚對方剛剛為何把炒股這事作為談資。

本著穩妥起見，林遠耐心解釋道，“師兄不是要兇你，師兄也知道你不缺這點錢，就是這種事情吧，它不方便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我知道了，”張言有些委屈，“我也是看這裡就我們兩個，我才隨口說說的嘛。”

“可是很多要命的秘密就是這樣曝出去的呀。”林遠可不是張言這種無所顧忌的小衙內，他沒有那麼多本錢可以浪。雖然決定要炒股的那刻起，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不到必要時候，誰願意接受那個最壞的打算。

“那我不說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提炒股了。”張言說著還認真地舉起了三根手指。

林遠當即把她舉起的手按了下去，“你剛剛又說了。”

張言刷的捂住了自己嘴巴。

她可是受過專業系統培訓的，平日裡對待別的事情從來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只是莽，但並不蠢。

張言此刻心下小鹿亂撞，剛剛被林遠握過的手腕現在還是火辣辣的。雖然林遠因為避嫌沒有牽她手，可對張言實際的效果也形同牽手了。

好在剛剛林遠握她手腕握的緊，要是手一滑，順勢牽起了對方手掌，那鬼知道張言一個上頭會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其實張言主動提起“炒股”一事，純粹就是沒話找話。無非就是想和林遠找點共同話題罷了。哪知道弄巧成拙了。可是這個真實原因又不能拿來向林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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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張言的智商低迷完全是因為受林遠光環的影響。

張言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她甚至都不敢去想這個問題。因為想想都是禁忌。

“師兄也不指望你真的能做到。”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你相信我。”張言急道。

林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聽我說。以後要是不小心提起了炒股，我們就約定一個默契。就說是我在剛剛過去的九月末十月初這波大A浪潮中掙了點錢。

剛剛過去的這波浪潮，好多人都開戶了，我跟風開個戶頭，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24年國慶行情那一波，不是憑空捏造啊）”

張言認真聽著，“我知道了。還是師兄你穩健。”

“好了，開心一點。”林遠開導起了張言。

自從張言借錢給他那刻起，他就篤定對方對自己有點異樣的情緒。這本就是林遠拉近和張言之間距離的一個手段。

在旁人以為他抱導師大腿的時候，他其實另外一隻手還抱住了李院長的大腿。

而旁人萬萬想不到的是，林遠的身後悄然多了個影子，那個影子說不定才是他以後真正的大腿。

可理論歸理論，實操歸實操。

打定主意要抱張言大腿的林遠，戰術層面的執行實在是稀爛。這都是吃了戀愛經驗不足的虧。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劣勢也很可能就是林遠的優勢。對於張言這樣的小衙內，最好的套路或許就是沒有套路。

林遠並不是很清楚張言對自己究竟是何種情緒。

是不是因為對方真的沒怎麼把一百萬當回事，完全就是衝著師兄這層身份。還是說那個他不敢想的念頭--瞎了眼，看自己有點順眼？

好在這種情緒不去理清楚也並不影響林遠的人生推進，那就先將之束之高閣吧。

如果哪一天因此暴雷了呢？林遠只能自我安慰：我平日裡就把她當成自己親妹妹吧，將來萬一她真瞎了眼，我也好有十足的理由撇清關係。

可林遠依舊怎麼想怎麼都覺得自己不當人。

可是，林遠他就是忍不住。張言彷彿是一根帶著天庭仙氣的藤蔓，哪個凡人見了不想伸手握一把。

相比董永那種不要臉偷仙女衣服的混球，林遠覺得自己已經很有素質了。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平靜，是兩個熟人之間必須要能接受的相處方式。”林遠一番耐心解釋，終於讓張言接受了--和林遠坐一塊的時候，沒必要沒話找話。

然後，張言終於恢復了她本來的樣子。百無聊賴之下，她起身打起了軍體拳。

看著對方虎虎生威的架勢，甚至還有拳風。林遠乾嚥了一口唾沫。果然不是弱女子，自己能挨她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