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隱藏的師傅
張言因為等的無聊,從軍體拳到太極和永春打了個遍。外套早就脫了,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
“不然我能幹嘛,可惜這裡沒有健身器材。”
此時,釣魚的三位大佬還沒過來。。。
“你就不能安靜點嗎?你看看,”林遠指著石桌,“泥都被你濺到桌上了。”
這處仿農家院落的地上沒有澆水泥,張言的鞭腿弄得塵土飛濺。
“是你說的。熟人之間相處不用收斂。”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的愛好。”
張言手腳未停,“不是愛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咱能停下來刷會兒DY嗎?”林遠想讓對方用DY麻痺下大腦。
“DY是拿來工作的。”
“啥?”
“收集網路輿情。”
“啥玩意兒?你靠DY收集網路輿情?”
張言終於停了下來,走到林遠旁邊盯著他,“師兄,你怎麼老是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看DY的熱門影片本就是網路輿情監管的一部分,你連這都不知道?
而且你可是好團的高階工程師,憑你的IT水平,我本來還以為內部的輿情管控系統,你是有參與的呢。”
林遠在生活中無時無刻不在暴露馬腳,眼看張言狐疑地看著自己,林遠聳了聳肩,“需要我解釋嗎?”
“你說呢。”
“如果我還是說‘我不是你師兄’,你會不會打我。”
“我倒還真想試試嚴刑逼供。”張言說著又亮出了自己的肱二頭肌。
“別顯擺了,坐下來,開啟DY幹你的活吧。”
“師兄。”張言語調加重,“推送過來的熱門影片只能在內部系統上看的,而且是涉及輿情分析報告的,怎麼可能讓我拿著個手機到處都能看。”
“你師兄我就是個篩子,哪哪都漏風,你不用再試圖證明我的不專業。OK?”
“那你就給我透漏點嘛。”張言說著還靠近林遠耳邊,“你炒股到底是為了什麼。”
被對方這麼湊近耳朵。要說明眸貝齒吧,倒也有。香氣如蘭吧,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可特麼這和夏葉的咬耳朵不能比。
要是夏葉這麼幹,林遠就得握緊拳頭默唸剋制。可張言這麼幹,林遠此刻只想揍她一頓。‘特麼煩死了,一天到晚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
“不容易,你至少知道秘密要湊近才能說了。那這回我換個說辭。”林遠都沒等對方反駁自己,臨場現編了一個故事。“我馬上要被派到太平洋對岸去。為了能在險象環生的敵後籌集到足夠的經費,所以組織上安排我提前學習炒股。
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張言竟然陷入了思考,“我好像聽家裡長輩說起過,好像組織裡還真出過這種人。。。”
“艹!”林遠被逼的都爆粗口了,他當即掏出手機開啟了DY,然後遞了過去。
“來,讓你的大腦接受程式設計,不要想著解剖師兄。”
“什麼,大腦,程式設計?”
“DY短影片啊。透過演算法短平快地刺激你的大腦,專治焦慮、抑鬱,還有你這種多動症。保管藥到病除。
還有一堆論文支撐的數學公式在背後背書,不管是理論驗證還是臨床資料,比世界上任何一種藥物都更有說服力。”
張言呆住了,“還能,這樣解讀DY的嗎?”
“嗯,不然呢。”
片刻後,張言忽的拽緊了林遠的手臂,“師兄,你露餡了。你還說你沒有參與輿情管控系統,你比上頭派來給我們做培訓的老師講的厲害多了。
你就這一句話,就讓我明白了為啥上頭非要讓我們盯著DY這些東西。”
“看來我以後還得多騷擾你,指不定又能從你嘴裡套出點什麼東西來。”
林遠一把甩開對方的手臂,“親孃嘞!你再這樣我可要喊人了。”
“幹嘛嘮,都要這個樣子的啦。。。”
“師妹,師兄求你個事。師兄不是青蛙,也不是小白鼠,你不要老是用解剖的眼光看著我。師兄的行為你儘量往簡單方向去解讀,如果你非要往復雜了想,那請你放在心裡不要說出來。最好連一點眼神流露都不要有。
我受不了老是被一雙眼睛盯著,還被問奇奇怪怪的問題。”
“好吧,你嫌我煩嘍?”張言還委屈上了。
“算了。”林遠放棄了,他轉身拿起一旁張言的外套,撣了下沾在上面的灰塵,隨後給對方披上。
“現在是冬天,出了汗小心著涼。腦子已經不靈光了,身體可千萬別再感冒了。”
張言感動的表情只持續了一秒鐘,立馬一掌就推開了林遠。
咳咳~~,林遠一連倒退三步,還乾咳連連。
“你還好吧。”張言衣服沒來得及穿好,趕忙上前拉住林遠。
“沒事。”林遠擺著手,“是我的問題,我會慢慢適應你真實的嘴臉。”
張言只得尷尬笑笑。
說來也奇怪。
剛剛和張言見面,聽她太陽底下唱歌的時候,林遠心裡還對對方生出了一絲異樣情緒。
可這會兒算是徹底沒了,哪怕剛剛給對方親手批外套的時候,他的心神也半點沒受對方汗香和玲瓏上身的影響。
平心而論,常年鍛鍊的張言身材很挺拔。尤其是在脫掉外套之後。
可這丫頭暴露本來面目後,實在是和溫柔兩個字不沾邊。而林遠喜歡的是夏葉那種溫柔似水型別的。張言真不是他的菜。
——
三位大佬回來的時候,林遠和張言正有說有笑。
李院長見狀後,嘴角揚起了微不可查的一絲笑意。
林遠見到三人過來,很快和張言都迎了上去,幫忙從各自師父手裡提東西。
“你們三個一條魚都沒釣到?”張言盯著原本打算用來裝魚的桶,裡頭連個魚苗都沒有。
“今天手氣不怎麼行。”王局自嘲一笑。
“師父,你以前一釣魚老莫家就要連吃幾天的。誒,老莫人呢?”
“我讓他去點菜了。”
張教授此刻也面帶微笑看著林遠,林遠回以同樣的微笑。師徒二人眼神交流心照不宣。‘今天顯然不是來釣魚的。’
待到東西收好,眾人落座。不多時,先是上來了一壺清茶,隨後是陸陸續續地菜被端上來。都是些常見的家常菜。
桌上擺的盤子並不多,倒也沒過分鋪張。王局拿起筷子,招唿大家動筷,“魚釣了,菜齊了。該談談正事了。”
林遠則心中腹誹,‘正事只怕你們剛剛都已經聊完了。不過小爺也沒閒著。’
因為他心中有種直覺,彷彿自己陪張言打鬧才算是正事。
“現在網路安全形勢嚴峻啊。。。”王局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聽GuoAn那邊的老同事說,他們現在任務繁重啊。我們可不能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把擔子甩給他們,要主動替兄弟單位分擔。。。”
接下去都是場面話的敷衍。
張教授有一搭沒一搭附和著,真正的場面上其實是王局和李院長的二人轉。他兩你一言我一語,侃的唾沫橫飛。
可明明他兩剛剛才經過一次暗戰。老李恨老王橫插一腳唄。
至於為啥OCR這事會惹得這幾位大佬的注意,林遠總算是從場上的邊角料裡得知了一些。
原來,那個網名是“Bloody $ong1024”的傢伙被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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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們自然不會記得全這麼個暱稱,但是他們誇讚林遠時,提到了林遠從外網上揪出了一個人。
而林遠平時又沒有動不動去外網揪人的愛好,他此前唯一提及的就是那個傢伙。此前在和導師交底的過程中,他很自然地把“Bloody $ong1024”那個傢伙一併推了出去。因為對方在他發現OCR有問題的過程中,起了關鍵作用。
林遠已然能腦補背後他沒看見的那些劇情。
知道了某人在外網上的帳號,一旦被盯上,那被查到底細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這三位大佬搞不好就是圍繞著那個倒黴蛋展開調查,以此來證明了OCR這個事情有的搞。
至於證明“OCR有的搞”這個過程,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在誰手裡完成的,林遠自然是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張言都能因為負責網路工作而接觸到內部系統,那王局不至於沒有網路安全調查方面的許可權。
甚至,自己導師和李院長說不定也有相關的調查手段。
誰知道呢。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家導師顯然沒和自己完全交底。
這倒也在林遠的意料之中。他並不怨導師。畢竟對方真的對自己很好,也沒有給自己搞什麼洗腦。況且自己對對方也是有所保留的。求同存異唄。
這裡頭最悲催的倒黴蛋,就要屬林遠未曾謀面的“Bloody $ong1024”那個傢伙。
林遠可以肯定,此刻對方的履歷已經被查了個底朝天,但是對方自己還不知道呢。屬於是上了黑名單而不自知。
三位大佬顯然不會現在去動他,不然拔出蘿蔔帶出泥,打草驚蛇是一方面,OCR一旦被發現有問題後,這調查的活多半是落不到他們手裡了。活拿不到,功勞自然也就別想了。
所以,那傢伙這會兒說不定還吃著火鍋唱著歌呢。
‘哎,沒事別亂上網BB。我就沒有這種壞習慣。’
——
吃過午飯,事情嘮完,眾人散夥。
趁著導師去上廁所的間隙,李院長富有深意地對林遠來了句,“我看那小姑娘是很想讓你坐她車的。”
林遠一臉不解看著對方。
“跟我就不用裝了。我沒你導師那麼迂腐。”
“院長,你在說什麼呀。”
“你叫我什麼。”李院長拔高了音量。
林遠當即反應過來,“師父,您剛剛說的是啥。”
“這才對嘛,老張又不在。”
師父一詞出口,兩人聊天的氛圍立馬就融洽了很多。
“那小丫頭八成對你有意思。”
林遠不知該怎麼回答,索性就笑笑敷衍了下。
李院長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把握住機會,可別學你那煳塗導師。說不定你就能少走幾十年彎路。”
這下林遠好奇了,“師父,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你那導師娶了個有背景的老婆,幾十年死強著不肯借岳父的勢。你可別學他。”
“還有這回事?”
“我們當初可羨慕他了。他倒好,兩袖清風上癮了還。所以吶,你別指望他會給你全盤考慮。”
林遠弱弱道,“導師對我挺好的呀,為我考慮也蠻多的。”
“你呀,,,”李院長一副看待晚輩的痛惜模樣,“你還是太年輕。跟著老張你很容易學到他那驢脾氣。就說張言那小丫頭,老張明明也知道她出身不凡,那是老王的領導掛在他那歷練的。不然這次的事情憑什麼讓她一個毛手毛腳的小丫頭來參與。
你懂了吧?”
林遠皺起眉頭,“是給張言,鍍金?”
“孺子可教。雖然老王沒和我們細說,但我們也大概套了點話出來。不然我們也不放心的嘛,這樣的事讓個小丫頭來摻和算什麼。所以,你考慮考慮,要不要當個駙馬。”
“啊?”
“你那導師不幹事,我呢,給你創造了點機會。師父領進門,剩下的你自己決定吧。”
林遠這是越聽越不明白了,“師父,你說詳細點呢。”
“還不夠清楚嗎。我跟你導師提議,給你和張言製造機會,他之前不還讓我幫你物色物件來著。那眼前不就是現成的。老張他擔心你農村出來的,就算成了也適應不了張言那種家裡幾代為官的。
但我不這麼看,我看那小丫頭挺難得的。那種出身卻沒沾上鼻孔朝天的習氣,還一心想當個好JingCha。我就找了機會給她介紹了下你。現在看來,你也挺爭氣的。剛剛吃飯的時候,她那眼睛都沒離開過你。”
“您給張言介紹過我?介紹什麼呀?”
“工作在隱秘戰線上的年輕俊才,國家民族未來的希望。”
林遠在心中直唿‘我去’。難怪張言一上來就把自己當成師兄了,原來是李院長扇的陰風。
這再一次證明了,這個世界上很少有僥倖。
“好了,不多說了,老張在過來了。”此時,張教授從廁所回來了,正遠遠地走過來。“總之你要記住。我這個師父,做的沒比他差。”
張教授到了後,沒多話,三人上車返程。
林遠在車上回味了下。
自家導師確實是清高了些,可能是年輕的時候順風順水,也就看不上那些騷操作。
可是林遠不同呀,他是從外賣員幹上來的。雖然他沒想過真的要把張言追到手,真的去攀龍附鳳啥的。可是抱大腿又不是隻有娶了她這一個選項。和她處好關係,說不定將來也受益無窮呢。
這麼看來,李院長這個隱藏的師父倒也確實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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