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的路上林遠還在吐槽，“有話剛剛不說，非得等老子走了才說。小夏還在家裡等我回去呢。”

張言淡淡回了句，“小夏這會兒還沒從輔導班下課呢，她現在可拼命著呢。我剛剛叫你好歹和他們敷衍幾句再回，哪有你這樣的，一吃完飯就開熘。”

林遠方才在導師家裡，由於每個人都不看好他和夏葉，所以心情煩悶。吃過晚飯後，和兩位老師說了聲就走了，也沒去和那些剛認識的師兄師姐們再聯絡下感情。

“你還想不想融入師門了。”

“當然想啊。不過我既然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那就要有關門弟子的樣子，我就當那個最不會來事的小師弟吧，好歹能省去很多場面上的麻煩。”

“那你倒是聰明。好處你要，應酬的麻煩又不想承擔。”

“有什麼好應酬的，實力到位了，自有大儒為我辯經。你猜這會兒喊我回去是幹嘛。”

“我哪知道，剛剛你導師電話裡又沒說。”剛剛林遠開的是擴音，張教授確實只說了是要緊事。

“一定是藍標廠的事情。”

張言放慢了些車速，顯然是在思考，“他們找到你導師這裡來了。”

“準確說是找到了我某位師兄師姐吧。那藍標廠紫金分公司的張總不是被我拉黑了嘛，我導師的徒子徒孫又到處都是，網際網路行業裡頭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多時，林遠回到了導師家。

導師讓他從偏門繞過客廳，直接去了剛剛去過的書房。

書房裡張教授和李院長都在，但是多了一個生面孔。林遠都不肖多猜，料想眼前的這位就是今天的說客了。

一通師兄師弟的寒暄過後，林遠也知道了說客的身份——導師11屆的某位學生，如今在淞滬某家網際網路大廠任核心技術部門負責人。大概是一箇中高層職位，但還算不上是高管級別。

“師兄不妨有話直說。”林遠藉著酒意未消，直接就中斷了還未結束的開場白。

“師弟真是爽快人吶。師兄今天受人所託，當著老師的面，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們公司也有阿里系的大筆注資，它們其實就是我們的大股東大老闆。

師弟你之前和阿里系本地生活事業群的王總好像有點誤會，對方打聽了一圈，最後特地派秘書拜託到我這裡，讓我務必跟你解釋清楚，對方還是很重視人才的，讓你什麼時候空了，再去一趟淞滬。”

林遠假裝好奇道，“就這些？沒了？”

“那師弟還想要什麼呢？”

林遠正在想著怎麼答覆，對方畢竟是自己師兄，話說的太狠顯然不行。可是阿里事業群那邊也實在分不清大小王，如今藍標廠的外賣業務都已經火燒眉毛了，還特麼跟自己裝呢。

要自己再跑一趟去淞滬？開什麼玩笑？你給老子來紫金那還差不多。

就在林遠斟酌之間，張教授替他解了圍。

“你這師弟像我年輕的時候，脾氣倔的很，你也不用多勸他了。今天你只當已經是盡力勸過了，回去後場面上能應付的過去就行。”

導師這一番話，算是直接給這場對話畫上了句號。也省去了林遠和師兄之間大量無意義的拉扯。

其實張教授早就明白林遠的想法，畢竟林遠連張言的大腿都抱的期期艾艾，又怎麼可能會低頭去向一個公司老總服軟。在龍國這片土地上，雖然財富很牛逼，可在power面前，財富就是個P。

但是張教授為了場面上過得去，還是不得不把林遠喊回來一趟。有些應酬雖然你明知是毫無意義的，可是卻省不掉。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這說客大老遠過來，要是連一個和林遠私聊的機會都沒撈到，那豈不是狠狠打了人家的臉。一個師門裡頭，無論如何，還是要互相照拂的。

而那說客師兄也確實很夠意思，聽了張教授這番話之後，就立馬沒有再繼續嘮叨的意思。但是，對方臉上的惋惜之情卻是溢於言表。

躊躇了一陣之後，那說客師兄還是忍住沒有再開口。反倒是張教授來了句，“都是自己人，你有話就直說。這小子要是敢不敬你，我替你收拾他。”

默不作聲坐在一旁的張言目睹了場上的一切，此刻她不由得嘴角微微泛起笑意。因為張教授對自己的學生是真的好，他老人家就像潤滑劑，緩和了師門內部的摩擦。

說客師兄於是繼續開口，“我來之前也是仔細瞭解過的，阿里系本地生活事業群的外賣業務現在很頭疼，好團那邊在全國多個核心城市已經在圍剿藍標廠，藍標廠幾百億美元的市值，眼看就要腰斬，甚至有可能要完蛋。

老師，你也是知道的。網際網路行業有句話說得好：再大的公司離倒閉也只有三個月。

所以小師弟要是現在去阿里系，正是及時雨，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時候啊。”

林遠聞言立馬就清醒了很多，他當即對著說客師兄恭恭敬敬，像古人作揖一樣，俯身九十度拜了一拜，“多謝師兄為我考慮，師弟記下這個人情了。”

說客師兄臉色頓時好看了很多，“師弟太客氣了，都是自己人嘛。師兄不為你考慮，那還為誰考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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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別得意，你這個說客今晚是當不成嘍。”張教授及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你這小師弟只是感激你的關心罷了，不是真的採納了你的意見。”

“啊？”說客師兄頓時一臉懵逼。

林遠對著導師尷尬笑笑，算是預設了。

他也確實如導師所說，完全就是出於感激罷了。

一路從外賣員爬上來的林遠，也就是抱上導師大腿後，才感受到了各種溫暖。

一個素未謀面的師兄，就可以提前為自己分析利弊考慮最佳出路。林遠不得不承認，小圈子的溫暖那是實實在在的溫暖。

一句師兄師弟，能讓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下子成了“自己人”。

林遠只得嘆息，‘難怪啊，世人都要玩自己的小圈子。’

而師門，顯然是小圈子中的小圈子。畢竟讀書的歲月對於很多人來說，那是一生中發跡的起點，那是無法被取代的青蔥歲月，那是自己的來時路。

“那小師弟，這到底是為什麼。”

“你就當作，你這小師弟有些魏晉風骨吧。”張教授解釋道，“說不好聽的就是個瘋子，他上回去淞滬吃了閉門羹，這筆帳他不要回來心裡難受。所以你也不用多勸。

林遠，你先滾吧。”

張教授很快就授意張言把仍舊有些酒醉的林遠攙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