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到家了，不想說些什麼嗎？”

“你那兩顆釦子的誘惑，真的是最low的那一檔。”

“嫌我長得不好看？”

“別鬧！我睡會兒。”

林遠指的自然是：四兩雪白哪抵得上師門的溫暖。

“所以，師兄你現在承認了，你連兩顆釦子的誘惑都擋不住。”

林遠自顧假寐，沒有去理會張言。

——

三日後，本地生活事業群的王總親自來了紫金市，他和藍標廠紫金分公司的張總一塊找到了張教授。

在導師的撮合下，林遠正式入職藍標廠。

期間吃飯喝酒的步驟自然是省不掉的。林遠也對王總保持了面上的尊敬。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遠贏了。他這個小蝦米憑藉寧願不要一份大好前途的莽勁，讓一個大公司事業群的總裁低頭了。

林遠並不在乎王總臉上善意的背後到底藏著何種真面目，其實他也並非對王總這人有多大的意見，畢竟人家也不過就是按照慣例做事罷了。

就像之前的好團一樣，按照慣例已經給林遠開出了足夠優厚的條件，在世人眼中，不識抬舉的從來都是林遠。

但張教授大致瞭解一些林遠的內心想法，他很早就從自己這個學生身上看出了反骨。可是張教授也並未多去勸阻。

在他看來，林遠好歹已經和張言算是成了。能和張言走到一塊，說不定就是這身反骨的功勞。世家子弟見過的世面太多，林遠要是沒點與眾不同，張言憑什麼看上他呢。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張教授也就對林遠聽之任之了。

再不濟，林遠在職場混不下去了，還能回到教育系統來嘛。無論是靠自己給他運作，還是靠張言的家世，總之林遠的退路多得很。

至於李院長，他是很想勸的。可是以他對林遠的瞭解，最終也是忍住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自己勸了也沒用。

就像他勸了老友張教授幾十年，對方依舊是我行我素沒聽他的。他也越發的明白，有些人的路從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張言則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師兄，你說等你把藍標廠扶起來後，那王總會怎麼對付你啊。他肯定會卸磨殺驢吧。”

林遠只是冷冷道，“這回我不是驢，這回我是職業經理人。我已經託人找知名律所弄了份合約，這回資本別想賴掉我的錢。”

林遠已經找淞滬的知名律所弄了份限制藍標廠的合約。

合約詳細羅列了林遠為藍標廠實現每一個指標後，藍標廠需要支付給他的報酬。

為了不再被資本當猴耍，林遠這回學乖了。

他的這份合約並非是找律師弄一份法律文書而已，而是找了家律所來當自己的專業法律顧問，相當於找了幫訟棍幫自己打架。

畢竟林遠自己可沒那個精力去和藍標廠這類大公司扯皮。

而為了不花費鉅額的律師費，林遠籤的是提成式的合約——律所最後是根據幫林遠爭取到多少權益進行提成。簡單來說，就是林遠找了一幫訟棍幫自己去盯著藍標廠，這幫訟棍幫自己弄到的利益越多，獲得的提成也就越多。

這算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否則林遠自己一個人哪有那個精力去對付藍標廠的整個法務部，而如果不採用提成式合約，他也怕花了鉅額律師費之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淞滬有一堆的訟棍專門接這種單子。否則為啥有的律所能那麼賺錢呢。

林遠再一次學到了新東西--對規則的掌握。千萬不要去抱怨規則，而是要去理解規則。然後用規則去限制對方。

——

藍標廠迫於好團兵臨城下的壓力，也沒有再和林遠多內耗。

好團如今在全國各大核心城市已經展開圍剿攻勢。仗著配送成本低20個點左右的優勢，以及可以從股市上找補回收益，好團如今簡直就是個大善人，瘋狂補貼自家的騎手，又向外賣食客們狂撒紅包。

這種陣仗只在當初的打車大戰、團購大戰、最初的外賣大戰等時候見過，對於沉寂已久的網際網路行業來說，這彷彿是遠古的操作再現。

好團能這麼做的底氣除了如今配送低成本的優勢，主要還是資本市場上能回血。

網際網路行業最大的特點就是會成倍的放大優勢。

明明好團此次最大的優勢是配送成本低了20個點左右，可是靠著這一點作為突破口，好團主動去捆綁了國家就業政策，之後就借勢而起，在股票市場玩起了滾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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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市場看好好團，好團就敢投入更多的錢進行補貼，因為上市公司的決策在於股東們。當股東們可以從股票交易獲得大額收益的時候，才不會在乎多給騎手們三瓜倆棗增加的成本開支。

所以，林遠在和藍標廠的第一次內部會議上，就明確指出了這一點。

如今藍標廠的先機已失，就算此時上線與好團同樣的配送演算法，那也無法挽回聲勢。

己方要麼也投入大量的資源進行補貼，和好團針尖對麥芒。要麼就只能交給時間，等待著時間讓市場最終恢復理智。

可是好團的毒辣就在於主動向就業政策靠攏。

好團在出讓了20個點的配送成本之後，已經獲得多個城市當地ZhengFu的扶持，接入了當地城市公共資訊服務系統，也就是將外賣搖身一變，成了一項惠民工程。

林遠意識到：好團內部也不盡然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他們終於也意識到風水AI概念的核心是對人們生活資訊的充分提取。

而城市公共資訊服務系統則是人們生活資訊的綜合所在。

好團拿到這類入口之後，就可以為每個市民勾勒一個使用者畫像，然後透過複雜極了的演算法和障眼法，讓花得起30塊的張三花30塊，讓只花的起20塊的李四花20塊。從而為每個人量身定製一份消費單子。

林遠也沒想到好團竟然會拿到這類涉及市民隱私資料的入口。

在詢問張言之後，林遠才得知：有些城市迫於經濟形勢，在好團此番主動讓利普惠大眾的誠意下，打算用AI技術去充分發掘消費潛力，想盡辦法也要讓有錢的人把錢花出去，以便盤活經濟。

用張言的話來說，“你每天收到那麼多賣房賣車的廣告電話，你以為是哪來的？”

林遠也只有搖頭，“現代社會果然是被消費驅動的，好像不消費就要GG一樣。可是消費本身就會帶來能源的損耗，作踐地球什麼時候成了人類的ZZZ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