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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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冷冷看著他,一動不動。
“嘿,你的菩薩心腸呢?”
他皺了下眉頭:“這樣吧,我兄弟,我老爹十有八九會幫我燒很多紙錢,了不得,我分你一半啦,畢竟你在仙界也是要用錢的!”
菩薩依舊冷冷地看他,一動不動。
他兩道劍眉索性擠在一起了,“你不要看不起斷袖之癖的人嗎,來來來,我來和你解釋一下,所謂的斷袖……”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一個圓熘熘的腦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緊接著,他聽到一聲既像人,又像鬼似的哀嚎聲,震得他耳膜咚咚咚直響。
“蘇長衫,蘇長衫,你終於醒了……啊啊啊,那誰啊……小姑娘,小姑娘……他醒了……他醒了!”
蘇長衫像個殭屍一樣,費力的轉了下眼珠子。
奇怪,這光熘熘的腦袋怎麼這麼面熟,瞧著像延古寺了塵老和尚,這貨不是雲遊四方去了嗎?
怎麼?
莫非圓寂在半路了?
……
此刻的京城,已是深秋。
張虛懷卻依舊跑得滿頭是汗,“阿淵,阿淵!”
玉淵從書房裡走出來,眉色一動,“師傅,什麼事?”
“快,快,隨我入宮診個脈!”
“診誰的?”
“老皇帝的!”
玉淵一聽是老皇帝,心裡咯噔一下,半刻不敢耽誤,匆匆趕到殿中,三指落下,她沉吟了一會,立刻扭頭看向張虛懷。
師徒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某種深意。
半晌,玉淵走出寢殿,朝候在外頭的孫焦低聲道:“八百里加急給王爺,就說老皇帝時日不多,讓他速速歸京!”
孫焦瞳孔驟然一縮,忙道:“是,王妃!”
“慢著!”
“王妃?”
玉淵沉穩的站了片刻後, 隨即轉身,一指身後的寢殿,又指向皇城外邊。
孫焦看懂了,王妃的意思是:非常時期,宮裡的一切不許外傳,免得生亂。
他沉吟片刻,將聲音壓得極低,“王妃,我命人暗中戒嚴吧,得外鬆內緊著才行。”
玉淵皺起眉,眼角一彎,點點頭。
孫焦大步離去後,王值得了訊,打著鞦韆急匆匆趕來。
皇帝病倒,李公公“分身乏術”,王值順理成章的接下了他的班,如今他已經是宮中權力最大的太監。
“王妃?”
玉淵深目看他一眼,“王公公,最多十日,王爺必歸,這宮裡我就交給你了。”
王值心裡咯噔一下。
安親王前兩天剛剛來信說要和程大將軍一道重整西北大軍,十日內必歸……
王值頓時心領神會:“王妃,您放心,一切交給奴才我!”
第六百六十五章歸來
李錦夜歸京的那個晚上,帝都飄起了小雪,比去年的第一場雪,整整提前了近一個月。
玉淵剛剛睡下。
這些日子宮裡、王府的跑,累極了。
夜裡不知為何,突然驚醒過來,心微微一跳,只見一黑影目光灼灼的站在床頭,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男人頭髮蓬亂,兩頰凹陷,面色黝黑,已不成人樣。一身衣裳沾滿了灰土,破舊不堪。隱隱散發著血腥之氣。
玉淵與他對視半晌,方才幽幽道了一句:“髒死了,還不快洗洗。”
李錦夜一愣。
做夢都不曾料到,與這個女人一別好幾個月,重逢時聽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句帶著幾分嫌棄,幾分嬌嗔,幾分俏皮的話。
他仔細端詳女人的臉色,片刻後,上前兩步,大手一抄,連人帶被的把女人抱入懷裡,臉深深埋進了女人柔軟的頸脖裡。
細細碎碎的吻著,一聲未吭。
一股酸臭之味撲鼻而來,玉淵眼中一熱,險些落下淚來,伸手緊緊回抱住了他。
一時間,屋裡寂靜無聲。
彷彿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李錦夜開口道:“阿淵,我打了勝仗。”
低沉、嘶啞的聲音令玉淵心中一暖,眼角溼潤道:“勝仗也好,敗仗也罷,我只要你平安回來。”
李錦夜伏在她肩頭低低笑出聲,“萬一回不來呢?”
“不會!”
玉淵哼了一聲,伸手點了點那張鬍子邋遢,滿是風塵的臉,手停留在乾裂粗糙的唇上。
“我家男人高瞻遠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膽大心細,他捨不得我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更何況,還有我在背後為他籌謀……哼哼……我壓根兒半點都沒擔心過。”
李錦夜皺了皺眉頭,支起身子,深深打量女人一眼,抬手輕撫去她眼角的淚,“還嘴硬!”
臉上的粗糙的疼痛讓玉淵驚心,她抓住男人的手,就著昏暗的羊角宮燈細細一瞧,滿是裂開的口子,心疼的不行。
“來人,備水。”
半個時辰後,李錦夜洗掉三大桶熱水後,才神清氣爽的從淨房出來。
恰好羅媽媽端了食盒進來,一一放置在炕上的小几上。
李錦夜狼吞虎嚥起來。
玉淵披了件襖子,瞧著男人的吃相,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拿起乾毛巾給男人一縷一縷的絞頭髮。
李錦夜吃飽喝足後,打了個飽嗝,低聲道:“這一趟,三爺沒回來,去了涼州城,我派了兩個暗衛一路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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