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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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霜和他簡單講了下江青嶸的摳門事蹟,賀啁頓時一臉“他可真厲害”的誇張表情,“此人倒是有趣,若是有機會去京都,小爺我定要認識認識他。”
從霜無奈手語:“那倒也不必。”
秦艽看著賀啁和從霜一來一去的手語,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表弟,從霜和這位公子在說什麼?”
寧仲不懂手語,見從霜和賀啁表情不對,還以為他們是在笑他被江青嶸“耍”了一道,不遠萬里地背了一塊石頭來給秦艽。
秦艽哪裡知道寧仲會擔心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沒說什麼,家常閒話而已。”秦艽態度很隨意,說完就將手上信件和那塊石頭都收了起來。
寧仲禮也送到了,這裡畢竟不是秦宅,秦艽也不好以主人的身份留他用晚膳,好在寧仲是個知趣的,眼見日落西山,當場就和秦艽他們告了別。
秦艽主動送他到門口,賀啁這個院子門檻處一直有塊磚是鬆動的,路過一不小心就會絆腳,寧仲離開時也是“穩穩當當”地絆了一跤,幸好秦艽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沒讓他摔得鼻青臉腫。
秦艽伸手扶寧仲,兩人肢體不可避免地接觸了一下,於是秦艽就看著寧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甚至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秦艽一怔,心道這樣下去可不行。
於是在寧仲還沉浸在“表弟擔心我”“我和表弟這算是牽手了嗎”的激動中時,秦艽直接一盆冷水乾脆利落地澆下:“表哥,我喜歡謝奈,我和他是兩情相悅。”
秦艽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緩衝和委婉,就像是突如其來的地動海嘯,如果寧仲不喜歡秦艽,他可能根本都聽不出秦艽的“話中話”。
但遺憾的是,寧仲喜歡,他也聽懂了。
“哦……啊,是嗎,那,那很好。”寧仲也沒想到秦艽這麼直白,一整個被打的手足無措,只能語無倫次的喃喃低語。
“明日謝奈就到嶺北了,屆時表哥有空的話,我們再相約敘舊。”
秦艽說完,寧仲面上的平靜淡定已經快要裝不下去了,“好,到時候再說,我,我先走了。”
“嗯,表哥路上小心。”秦艽站在原地目送寧仲倉惶離去。
是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愛與不愛,喜歡與厭惡分得清清楚楚。就算一開始會有猶豫,但一旦確定心中想法,他就會立即做出決定,斬斷一切已發生或正在萌芽的迷亂心意。
人來人往的街頭,寧仲原本是挺直了嵴背往前走的,直到感覺身後秦艽的目光消失,他才像是突然被人抽光了力氣,腰背一下子彎了下去。
他步伐沮喪的繼續往前走,直到一片陰影出現在頭頂。
“清漪?”
寧仲抬首,看到面前人的一瞬間,他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你,你怎麼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府中的嗎!”
寧仲下意識驚懼回頭,在確定秦艽是真的不在了之後,他才怒氣衝衝朝清漪道:“你趕緊跟我回去,以後都不許出來了!”
清漪一個錯身,避開了寧仲來抓的手,“表哥為何不許我出府?是怕誰看到我嗎?”
“你胡說什麼?”被說中心事的寧仲有些惱羞成怒,素來的好脾氣都有些穩不住了。
清漪佯裝沒發現寧仲的怒意,溫聲說,“方才我都看見表哥你在和人說話了,隔得有些遠,我沒看清那人面容,他是你的好友嗎?”
“他……”
寧仲被問的語塞,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怎麼跟清漪解釋,更不敢讓秦艽看到清漪,知道他的骯髒心思,眼下他只想趕緊將清漪帶走。
“他是我的一位遠房親戚,平素沒什麼交集。”
寧仲定了定心,輕哄著清漪道,“此次回京,我給你帶了禮物,是你最喜歡的醉蟹,回府去,我親自幫你剝。”
“好啊,多謝表哥。”
清漪沒再追問,而是親暱地挽上了寧仲的手,“我還要表哥餵我。”
寧仲看著這張酷似秦艽的臉,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好,都聽表弟的。”
自從發現清漪和秦艽相似後,多少個日日夜夜,寧仲都是這樣看著清漪,縱著清漪,一如看著他少時喜歡,卻又錯過了的人。
清漪和寧仲並肩而行,在寧仲沒注意的時候,清漪突然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艽剛剛站著的位置。
清漪說謊了。
其實剛剛他看到了,秦艽和他七分相似的臉,寧仲的驚慌失措和他毫不掩飾地心動和偏愛,清漪都看到了。
他甚至還從口型分辨出來,秦艽叫寧仲表哥,寧仲喚秦艽為表弟。
再結合剛剛的一番試探,寧仲不想秦艽見到自己,他在害怕。
清漪到底是出身倌花班的,所以他一下就明白了什麼。
之前清漪和曹貴分別後,原本是要回府的,但就在他離開之際,突然看到了風塵僕僕的寧仲。清漪那時候是真的歡喜,他以為寧仲是特地來接他的。
因為不想暴露和曹貴見面的事,所以他選擇了先藏起來,結果這一藏才發現,寧仲根本不是來接他,而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他心心念唸的真表弟。
原來自己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替身。
清漪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浮出些複雜的情緒,似妒恨又似不甘,“表哥,你有一點喜歡我嗎?你和我上/床的時候也會看著我的臉,想著他嗎?”
清漪腦子裡是一團亂麻,各種想法像是生了觸手,在他的腦海裡瘋狂攪動。
寧仲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心事鬱累,以至於晚上清漪來纏他時,他都在床榻間叫錯了名字。
彼時清漪抱寧仲的手一僵,他眸中暗光流轉,似是堅定了什麼。更加用力地抱緊了眼前人,迷離顛倒時,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關係,他會留住表哥。
第142章 謝奈疾行到嶺北
翌日,秦艽和駱月一起去接謝奈。
嶺北是水都,所以城門口都是設在水上碼頭的,因著不知道謝奈具體幾時到,所以秦艽一早就去等著了。
賀啁雖然嘴上說著接人一事矯情的很,晚些時候卻也藉著送點心的名義過來了。
秦艽算是看出來了,賀啁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雖說表面和蕭白羽彆彆扭扭的,但實際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他師兄。
就好比那晚賀啁醉酒後,就說要帶師兄也嚐嚐新鮮鍋子,要不是秦艽攔著,他差點把人家店裡的鍋都端走,甚至他還想牽頭活牛回去養著,等蕭白羽回來了一起看牛跳舞。
當時他一隻腳都跨進牛棚了,秦艽一看這樣下去不行,索性就讓駱月一手刀給他噼暈了,這才讓所有人都過了一個安靜的晚上。
不過次日酒醒後,賀啁卻怎麼也不承認自己鬧過這一出,跟秦艽說的那些“經驗之談”他也全然不認了,直說自己喝醉了,忘記了,他沒說過那些話,也不可能做那種荒唐事。
當時賀啁說話時眼珠子滴熘熘地轉,秦艽一眼就看出他在“裝失憶”,但也很貼心的沒有揭穿他。
“這都等大半天了,他們什麼時候到啊?”
賀啁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是中午來的,此刻太陽都快落山了,城門口還不見蕭白羽和謝奈的身影。
“估計快了。”茶棚的凳子很硬,秦艽坐了一天也是腰痠背痛。
不過他雖然疲乏,卻很雀躍興奮,那種等待心上人的歡喜,沖淡了所有的睏倦。
就在賀啁即將打第五個哈欠時,駱月突然激動大喊:
“到了!到了,王爺和蕭神醫到了!”
夕陽將遠處天空染成火紅色,許是因為要下雨了,空氣中滿是燥熱的味道。而秦艽的心情亦如此刻天氣一般,沸熱炎炎,澎湃難寧。
謝奈也早已看到了等著的秦艽,漫長離別將思念的情緒無限發酵,直到將秦艽滿滿摟入懷中的一剎那,胸中那些分別的虛落,才逐漸被緩緩填滿。
“王爺路上可順利?”
秦艽感覺謝奈摟自己的手很用力,但他沒掙扎,只任由他抱著。
“自是順利。”謝奈攬住人輕笑,“還給你帶了禮物。”
話落,駱北提著一罐子醉螃蟹出現了。
“多謝王爺!”
秦艽看著那一罐子長相奇特的螃蟹疑惑,“這螃蟹長得好生奇怪。”
眼前的螃蟹呈赤紅色,足足比一般的螃蟹大了三四倍,鉗子也格外肥美壯碩,只五六隻就佔滿了整個罐子。
謝奈解釋:“這是今年瀟湘郡新供的‘香稻蟹’,明嘉特地讓帶給你的。”
香稻蟹產量少,進貢上來攏共也就五六十隻,且不能久存,所以謝晅然才讓謝奈特地千里給秦艽帶來。
“原來是陛下賜的!”秦艽自然明白謝晅然“敬叔及烏”的好意,面上笑意更是藏不住,“待我回京了,定當面感謝陛下賜蟹。”
久別不見秦艽和謝奈言笑晏晏,那邊賀啁卻突然驚唿一聲,“成婚?成什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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