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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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奈正說話,突然他們前面傳來一陣女人悽慘的哭聲。
“求求你,不要扔掉我的妮兒……”
“臭婆娘,滾開!”
秦艽聽著女人的哭聲有些熟悉,賀啁已經跑到了聲音的來處,“胡遇雲?怎麼是你!”他聲音很大,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還有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賀啁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此刻他們面前矗立著一座約七八人高的石塔,石塔呈圓柱形,旁邊有長長的階梯通往塔尖,因為年代久遠,塔尖上還長了一棵粗大的槐樹,圍繞著槐樹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雜草。在石塔的正前方還有扇窗戶,爬上階梯,就可以往裡面投擲物品。
而此刻胡遇雲的丈夫王戈就抓著個孩子準備往石塔裡扔,賀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你想把孩子扔下去摔死?”
第161章 教訓王戈
胡遇雲和王戈也認出了賀啁一行人。
就在王戈愣神的功夫,賀啁已經輕功飛至半空,一把將孩子搶了下來。
小小的孩子被裹在藍布白花的被子裡,眼睛亮晶晶的,渾然不知她剛剛經歷了怎樣的生死瞬間。
眼見孩子還在咯咯笑著吮手指,賀啁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酒窩好笑:“小丫頭心真大!”
“妮兒!謝謝恩人救了妮兒!”
這時候胡遇雲也撲過來,她頭髮散亂,滿臉淚痕,從賀啁懷裡接過女嬰輕輕哄著,“妮兒不怕,阿孃在,阿孃在,嗚嗚嗚……”
哄著哄著,胡遇雲又忍不住哭了起來,賀啁見此忍不住皺眉,“你哭什麼?說來你們夫妻也是真奇怪,好好的將親生孩子往石塔裡扔?”
其實賀啁是有點煩胡遇雲的,之前王戈打她,賀啁說幫她報官,她不樂意,現在又抱著孩子在這兒哭哭啼啼,典型的自找罪受。
“什麼親生孩子!”王戈聽賀啁這麼一說,當即不樂意地罵罵咧咧,“不過是來路不明的野種罷了!賠錢貨有什麼用,扔到嬰兒塔裡一了百了算了。”
“野種?”
“嬰兒塔?”
賀啁和秦艽分別在王戈的話裡,捕捉到了不一樣的關鍵詞。
“你不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賀啁看了眼王戈又把目光落在胡遇雲身上,“這是怎麼回事?你……”
他想問胡遇雲難道給王戈戴綠帽子了?但忍了忍,還是沒好意思問出口,畢竟太不禮貌了。
“對,這孩子是我和別人生的。”最終還是胡遇雲自己流著淚開口道。
“啊……這。”賀啁表情一僵,難怪王戈這麼生氣,要把孩子摔死呢。
“你看!她自己都這麼說了,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母/豬,和誰都能滾到一起去!”王戈聽胡遇雲承認了,臉上表情十分得意。
秦艽看著王戈的表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胡遇雲不是王戈口中那種人。
“胡娘子,你若有難處可以同我們說一說,也許我們能幫你。”秦艽看向胡遇雲道。
胡遇雲張了張嘴,眼裡閃過幾縷複雜,“我……”
“遇雲,你能有什麼難處啊,還是快跟我回去吧!”王戈見胡遇雲居然猶豫了,心裡不由一陣緊張,他上前一步攬住胡遇雲的肩膀,悄聲道:“別忘了,你兒子還在家等你呢。”
“王戈你!”
胡遇雲臉色漲紅,抱著孩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明眼人都瞧著這裡頭有問題,但胡遇雲就是不說,甚至還打算抱著孩子跟王戈回去。
“哎,胡娘子……”
秦艽伸手欲攔她,一個人動作卻比他更快,只見張斐幾步上前,然後勐地推開王戈,將胡遇雲拉到了身後。
“遇雲!你傻嗎,難道真要等王戈又把這個妮兒也摔死在嬰兒塔裡,你才醒悟嗎!”
王戈被推開後踩到塊石頭摔趴在地,這會兒爬起來對著張斐就是一陣破口大罵:“你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野男人,也是這母/豬的姘頭嗎?”
“老壽星吃砒霜,你活得不耐煩了?”賀啁這暴脾氣,衝上去對著王戈就是兩拳,“嘴巴給小爺我放乾淨點!”
“呸!”王戈吐了嘴裡的血沫子,這次他倒是兇起來了,衝著賀啁,“你又是誰啊?你他媽有幾個臭錢就能隨便打人?怎麼,你也想和那個母/豬生孩子?”
“嘿!小爺我真是……”估計賀啁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要臉的,氣的都有些失語,正當他想著要不乾脆把王戈嘴打爛的時候,沈傅卿手裡拿著把鋥亮的匕首過來了。
“讓本官來吧。”沈傅卿笑了笑,面上表情稱得上是溫柔,“本官最喜歡這種嘴硬的人了。”
沈傅卿話落,秦艽忍不住看向他,本來他們這次尋找尖冠蛇不順利,一路下山沈傅卿的臉色都極為難看,這會兒王戈撞上來,秦艽都有些替王戈擔心……
果然,賀啁讓開後,沈傅卿就往王戈臉上撒了一把藥粉。
“是我師兄的麻木散。”賀啁說著看了蕭白羽一眼,只見蕭白羽一身白衣站在陽光下,眉眼彎彎,笑得正溫柔。
蕭白羽:“放心吧,麻木散只能限制人行動,並不會隔絕痛感。”
秦艽聞言往謝奈身邊靠了靠,思忖許久後擔憂道:“六哥,沈大人該不會把王戈當場凌遲了吧。”
據秦艽對沈傅卿的瞭解,他越生氣,笑得就越好看,而此刻沈傅卿眼攜笑意,笑得都近乎妖異了。
“不會。”謝奈握住秦艽的手,肯定道:“他嫌髒。”
得了謝奈的話,秦艽放下心來。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見沈傅卿用那把尾端鑲金的匕首,幾下把王戈的嘴砸了個稀巴爛。
秦艽:“……”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想象,清冷疏離的沈大人居然會跟個鐵匠似的,哐哐哐的就把人牙敲碎了。
“啊!!——好痛!!”
牙齒被敲碎的王戈忍不住發出陣陣慘叫,然而這還不算完,沈傅卿接著又拿起匕首在他脖子上亂劃。
“嗚嗚嗚,別,救命……你這樣做是要蹲大牢的!”
劇痛使王戈整個臉頰都在顫抖,不過沈傅卿絲毫不為所動,他心情極好的用匕首在王戈脖子上畫畫,偶爾是一個圓,偶爾是一朵花,細細密密的血線蔓延開來,有些滴到衣服上,有些滴到地上,整個場面血腥又詭異。
“本官喜歡你這張嘴。”沈傅卿的匕首又劃到了王戈臉上,“你接著說,說的越難聽,本官越喜歡。”
沈傅卿都這樣說了,王戈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威脅之意,當即哆哆嗦嗦地表示:“不敢了,我不敢再說了!”
“哦?既然這樣的話……”沈傅卿邊用匕首在王戈額頭畫烏龜,邊看向張斐和胡遇雲,“那就你們來說。”
他尤其看了胡遇雲一眼,“要實話實說,不然本官就在你孩子臉上也畫幾隻烏龜。”
話落,他手上勐地使力,王戈隨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胡遇雲望過去,只見王戈耳朵竟被生生割掉一半,鮮血煳了他滿臉,泛白稀爛的骨肉露出來,胡遇雲直接就被嚇得跌坐在地。
“哇哇——”
她懷中孩子許是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也哇哇大哭起來。
山風將王戈的慘叫和孩子的哭聲送到遠方,不經意間,這些聲音就吸引了周圍幾撥人的注意……
第162章 借腹生子
沈傅卿一把將渾身是血的王戈扔到旁邊,然後又從袖中取了張手巾出來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沾到的血跡。
石塔頂端的槐樹搖曳著,樹影在沈傅卿臉上落下明明暗暗的斑駁,他眸光清明,唇角微勾,笑得好看又陰鬱。
“之前本官查過,瀟湘郡的人稱這種石塔為‘嬰兒塔’,顧名思義,這塔是專門用來處理嬰兒屍體的。據本官所知,瀟湘郡有不下十幾座嬰兒塔,大多數時候扔到裡面的都是還活著的女嬰。”
“活著的女嬰?”秦艽聞言臉色瞬變,後背忍不住一陣陣發涼。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賀啁忍不住再次惡狠狠瞪了地上呻吟的王戈一眼,這人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之前說‘瀟湘神女’擇選有點邪乎,本官順著一查,就查到了。”先前幾日沈傅卿早出晚歸,就是在查這事。
沈傅卿:“之前你們也看到了,家中女嬰被選中成為‘瀟湘神女’的人家,都會得到豐厚的‘神禮’,因為這個瀟湘郡的夫妻都非常熱衷生女兒,但若是生下的女嬰沒有被選中成為神女,那就會變成父母眼裡的‘賠錢貨’,拖累整個家,於是這時候那十幾座嬰兒塔就有了用武之地。”
沈傅卿聲音嘲諷:“那些父母將女嬰們扔到嬰兒塔裡,任由蟲蟻啃噬,烈火灼燒。一座嬰兒塔,萬千嬰兒魂,這嬰兒塔說是嬰兒屠宰場也不過分。”
“真是駭人聽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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