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7頁
大理寺之前養了一批鸚鳥,它們經過專業訓練,可以發出不同的音節來傳遞資訊,瀟湘醫館如今忙成一團,誰又會在意一隻飛來飛去的黑色鸚鳥呢。
整個瀟湘郡如今就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滾水,只等最後時刻,洶洶沸騰。
駱北駱月已經把城郊的人全部調回來捕蛇了,一時間城中“熱鬧非凡”。
秦艽和謝奈“閒轉”的時候還遇見了思鷺,這次秦艽故意撞了他一下,近距離的接觸,秦艽果然又在思鷺脖頸上看到了曖昧的吻痕,還有他身上的藥味也愈發濃郁了。
“對不起,對不起,撞到你了。”秦艽手忙腳亂地扶住思鷺,“我走路有點冒冒失失的,沒撞傷你吧?”
“沒關係,秦公子別在意。”
思鷺搖了搖頭,秦艽長著一張漂亮又欺騙性十足的臉,明亮的眼睛撲扇撲扇,笑起來的樣子更是人畜無害,所以思鷺根本沒想到秦艽這一撞在故意試探他。
然而不遠處的烏圖音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太刻意了,秦艽的行為太刻意了。
“兀娜,你去準備,明天把思鷺帶回王庭。”
“尊主,既然他喜歡這裡,您何不順了他的心意,讓他留在這裡呢?”女人雖然嘴上關切,但心裡卻早已將思鷺恨了個徹底。
什麼喜歡不喜歡,這隻死鳥,她巴不得他死在瀟湘郡。
“不該你問的事,不要多問。”烏圖音湖綠色的眸子冷冷掃了兀娜一眼,他漠然開口,聲音森冷又暗含威脅,“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的任務是保護他,若他傷了分毫,本主就把你割血剝皮了掛到蒙沁神樹上去。”
“是!”兀娜不甘心地剜了人群中的思鷺一眼,聲音恨恨道:“屬下知道了。
眼看著思鷺告別秦艽走遠後,烏圖音的目光又落到謝奈身上,男人眼神中閃爍著陰冷的兇光:“翎南王,這一切都只是開始而已。”
一看到謝奈,烏圖音就會想起三年前他的那一箭,赤翎箭威力十足,其上還沾有劇毒,差一點就廢掉他整條手臂。
“後面的‘熱鬧’還有很多,你可要好好感受,好好護著你的秦艽花。”
烏圖音慢慢摩挲著腰間的金鞭冷笑,男人目光睥睨又輕慢地掃過看似平靜的瀟湘郡,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秦艽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久久沒有轉開。
“秦艽,再次見到你,真好啊。”烏圖音聲音陰鷙,唇角帶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那個老東西見到你,應該會特別高興吧……”
人群洶湧,夏風驟起。對於烏圖音的冰冷窺視,謝奈和秦艽似乎毫無所覺,依舊慢慢地在城中轉悠著。
-
夜晚很快到來,瀟湘郡的“熱鬧”也暫時停歇。
月光如銀,撒下萬頃柔輝,遠處的山巒樹影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各種鋒利輪廓逐漸被映照的柔和模煳。
熟悉的客棧,蕭白羽回來時,不僅帶回了李南璃已經脫離危險的訊息,同時,他還向秦艽和謝奈透露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資訊——李南璃曾懷過孕,且還小產過。
起初蕭白羽去郡官府確實是為了治療李南璃的癔症,但這脈一搭,蕭白羽便察覺出了些不對。
杏林山莊有一門秘術,可探女子體虛情況,此法小眾偏門,如今杏林山莊也就只有蕭白羽和蕭棋升會。
當時蕭白羽探出李南璃曾懷孕小產後,也沒聲張,他委婉向小離打探了一番後發現,她應該也是不知道這事的。
熟悉的風雨蘭花圃,客棧老闆依舊為他們送上了精緻的茶點。
“沒想到,李南璃竟真的懷過孕……”
被蕭白羽帶回來的訊息震驚到,此刻的秦艽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時間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衝來撞去。
懷孕、小產、李南璃說自己是謝承弈的皇妃,還懷過謝季安的骨肉,還拿蛇咬自己……秦艽的腦海中不斷閃過,早上李南璃拿斷蛇往自己手臂上咬的畫面。
眼前種種情況指向,都讓秦艽不得不猜測,難道李南璃的種種反常都不是反常?而是借癔訴真?
同樣和秦艽想法一樣的還有賀啁,只見他托腮思索,臉上全是疑惑:“難道真是那個五皇子做的孽?”
這些日子李南璃如何對謝季安賀啁也是瞧在眼裡的,不過很快賀啁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也不太像啊,看謝季安表情好像真的對李南璃很陌生,難道是酒後亂性?”
賀啁猜著猜著又覺得不對,“也不應該啊,雖然是醉了,但這種親密事怎麼也會有點記憶吧……”
“這可說不準。”秦艽截斷賀啁的話,無奈扶額,臉上表情有些難評。
“嗯?”聽秦艽這麼說,賀啁目光瞬間變得熾烈八卦:“你這話什麼意思?”
推己及人了?
“什麼什麼意思,你想有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我說的那個意思,你再亂猜也沒意思。”
賀啁:“……你學鸚鵡抽風呢?”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秦艽試圖用一段繞口令將八卦的賀啁繞暈,其實秦艽以前也不信醉酒後會失憶,直到謝奈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出現在他面前。
秦艽眼尾餘光掃了一眼謝奈,至今這個男人都還沒想起來,醉酒那晚壓著秦艽在溫泉裡做的那些荒唐事。
所以秦艽心說,搞不好醉酒忘事,變金魚這德行,是他們謝家祖傳的呢?
第174章 以身做餌
“李南璃的癔症能治好嗎?”
秦艽看向蕭白羽,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這一切的癥結其實還是在李南璃身上。
蕭白羽想了想道:“沉痾已久,有些困難。”
“那就是可以治?”
蕭白羽沒有把話說死,就還有希望吧。
“我會盡力。”蕭白羽柔聲道。
秦艽托腮思索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李南璃身上藏著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所以就麻煩蕭神醫了。”
秦艽對李南璃的“感覺”很複雜,有哀憫,有好奇,還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細想他們的瀟湘郡之行,似乎總有一些細微的線索若隱若現,且這些線索都與李南璃有關係。因此,秦艽不禁懷疑,李南璃的癔症背後,可能隱藏著一條關鍵的線索。
“放心吧。”賀啁拍了拍秦艽,“別苦著臉,交給我師兄,沒問題的。”
賀啁說著又突然目露兇光,“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那個五皇子是不是一時貓面,一時狗面的表裡不一。若他真將人姑娘禍害了,自己還忘得乾乾淨淨,那就太無恥了,該拉去宮刑!”
賀啁說得義憤填膺,秦艽在旁邊順他的孔雀毛:“好了別生氣了,你這樣推己及人,我都要替李南璃感動了。”
“不用替她感動。”
賀啁其實很好哄,被捋順孔雀毛後,很快就恢復了冷靜,然後他就想起了,剛剛他提到“醉酒亂性”時,秦艽的異樣。
於是花孔雀八卦之心再起,只見他頭一歪就湊到了秦艽耳畔:“小秦艽,剛剛我說到醉酒忘事,你怎麼反應那麼奇怪?”
秦艽:“……我沒有。”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這花孔雀又想起這事了!
賀啁看了秦艽一會兒,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驚唿,“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謝……唔!”
賀啁一句話沒說完,秦艽火速抬手捏住了他的嘴。
是的,秦艽是用捏的,就跟捏鴨子嘎嘎叫的兩片嘴殼子一樣,他死死地扼住了躁動的花孔雀。
“嗯?”賀啁不斷掙扎,眼神氣憤的不行。
幹嘛不讓我說完!
秦艽笑了笑,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為自己的動作找了個藉口:“天都這麼晚了,你就別想再吃宵夜了。”
賀啁:“?”
胡拉亂扯,你可真有一手。
秦艽低頭不著痕跡地用眼神威脅賀啁:“再亂說,小心我把你前幾天在街上看其他俊美公子的事告訴蕭神醫。”
賀啁震驚,賀啁沉默,賀啁很想爆發:“你這說的是人話?”
秦艽輕笑了一聲,沒再理會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大的賀啁。
“蕭神醫,啁啁交給你了,我們就先走了。”
秦艽很有禮貌的將人交還給了蕭白羽,然後又看向謝奈,“六哥,我們先回郡官府?先前下的網,也是時候該收了。”
“好。”
謝奈頷首,看起來並沒有把秦艽和賀啁的微妙互動放在心上。
秦艽和謝奈離開了客棧,胡遇雲的孩子則被留了下來,交由從霜和侯軍醫照料。
秦艽和謝奈乘坐馬車回郡官府,一上車,秦艽就有些昏昏欲睡。
馬車搖搖晃晃,窗外月光撒落在秦艽臉上,將他好看的面容渡上一層朦朧的柔光,如明珠生暈,清絕矜雅。
“嗯?”迷迷煳煳之時,秦艽感覺臉被碰了一下,“怎麼了?”他看向謝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