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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櫃想了想,小公子說得也是,依照那位爺對小公子的看重,若是知道因自己看顧不周,讓小公子遭了罪,那自己肯定是要倒黴的,“那小公子您稍候,我去去就來。”
“好。”秦艽低頭應了一聲。
大掌櫃走後,一個小丫頭進來收拾了被摔得蔫巴巴的蘭花,秦艽看她似乎要留在這裡侍候,漂亮的眸子微微一轉,秦艽對小丫頭道:
“有勞姑娘去同你們大掌櫃說一聲,傷藥要取那瓶藍色的。”
小丫頭不疑有他,秦艽吩咐完後她便聽話地尋大掌櫃去了。而待小丫頭一走,秦艽立即開門出去,直奔四樓。
來招繡樓之前,秦艽已經瞭解到招繡樓有九位繡娘,這些繡娘各個聞名南州,繡工卓絕,而管理她們的則是那位樓主娘子荀溪的母親——芸娘。
九位繡娘分別居住在三個房間,秦艽道了一聲“冒昧”後輕輕推門進了繡娘們的住處,因了繡娘們此刻都在一樓做事,所以秦艽的查探進行得很順利。
繡娘們的房間佈置得都大同小異,乍眼一看並無異常,秦艽也沒有時間去細瞧,只能粗略一觀,在查了兩間房後,眼看時間快要來不及,秦艽正欲離去,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婦人的怒罵聲。
“你這賤人剛剛是想進我女兒的房間?你想做什麼,偷東西嗎?不要臉皮的爛貨……小心我叫護院來打死你!”
女兒?還這麼趾高氣揚,難道這罵人的婦人是芸娘?
秦艽心念一動,躬著身子悄悄摸到了背角處,眼前一個四十多歲的紫衣中年女人正抬手欲打一個纖瘦的年輕姑娘。
“嗚嗚……”
年輕姑娘嗚咽著抬手去擋中年女人落下的手,而她越擋中年女人越來氣,最後竟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那年輕姑娘臉上!
“還敢擋,我芸娘打理這招繡樓十七年了,還治不了你!”
芸娘那響亮的一巴掌,聽得秦艽的心都發顫。
而被打後年輕姑娘也沒敢反抗,只捂著臉側過身低聲啜泣,恰巧此時,秦艽瞧見了那個年輕姑娘的樣貌。
竟然是許如錦。
秦艽心中震動,快速回憶了一下之前收到的訊息。
是了,之前黎院長提過,許如錦在未婚夫沒有去世之前,是在一家繡樓做工的。
只是秦艽沒想到,她剛好就在招繡樓做工。
畢竟和許如錦有過兩面之緣,秦艽見她被打心裡也不好受,但他此刻不能現身,只能暗暗著急。
那邊芸娘還在咒罵許如錦,各種不堪入耳的話都有,而許如錦只是跌在地上,垂著頭啜泣不語。
等了一會兒,估計芸娘罵累了,許如錦才聲音低低地開口說話。
“芸娘,我不是想偷東西,我家中出了些事,我來是想找樓主娘子辭工的。”
許如錦聲音受損太嚴重,秦艽隔得又遠,遂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個大概。
不過芸孃的聲音卻不小,且比剛剛還怒氣十足:“你不是啞巴了嗎?什麼時候好的?”
“還請芸娘和荀溪姑娘說一聲,準了我的辭工吧。”許如錦沒講她嗓子如何,只和芸娘繼續說辭工的事。
但芸娘卻突然輕蔑地笑了聲,“想辭工?你究竟真是家中有事,還是……”芸娘彎腰湊近了許如錦耳畔嘲諷道:“還是因為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怕我殺了你。”
“我,我沒有,我不敢,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芸娘話音剛落,許如錦就一個勁地擺手往後縮,姑娘清瘦的身子被嚇得發抖,便是隔著面紗,也擋不住面上的冷汗慘白。
正在此時,一個褐衣大娘突然衝出來摟住了瑟瑟發抖的許如錦。
“芸娘子,您就讓如錦辭工吧,她未婚夫去世了,留在南州只會觸景傷情,我們打算回老家過活,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小心攀開眼前藏身的紅綢,秦艽仔細辨認了一下,剛剛衝出來的褐衣大娘正是許如錦的母親吳大娘,之前秦艽在芙蓉冬節上見過她一面。
之前匆匆一見,秦艽雖不記得詳細,但印象中她們母女絕不是這般憔悴枯藁的樣子。
再結合芸娘對待許如錦的態度,秦艽直覺這其中有異常。
吳大娘突然出現,讓芸娘像被侵犯領地的野獸一樣暴怒了起來,她嘶聲低吼:“你們這樣低賤的人,死了都是活該,我就是可憐一條狗,也不會可憐你們!”
吳大娘明顯被芸孃的話驚到了,她摟緊了懷中哭泣的許如錦,聲音哽咽痛苦:“芸娘子,你怎麼能這樣講話……”
“娘,您別哭,我們去官府告她們!”許如錦也反手摟住了吳大娘。
芸娘低頭看著地上的許如錦和吳大娘,那眼神就如同看路邊低賤的乞丐一般:“自古衙門朝錢開,你們儘管去,看是你們骨頭硬,還是我的銀子硬!”
“天理何存,天理何存啊!”
“放心,我留著你女兒的命還有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
芸娘說話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秦艽在遠處急得不行,恨不能憑空生出千里眼順風耳來。
聽又聽不清,待久了大掌櫃也該要找自己了,秦艽心中焦急得不行,而就在秦艽一分神的工夫,那邊不知許如錦和芸娘又說了什麼,芸娘竟又抬手欲打許如錦。
“住手!”
只是這次芸孃的巴掌還沒落下就被一個憤怒的女聲打斷了。
秦艽定睛去看來人,竟然是荀溪。
她不知何時也來了四樓,此刻美人面上不復之前巧笑嫣然,眸中竟隱隱出現恨意。
她先是近前扶起了許如錦和吳大娘,而後低聲怒斥芸娘:“娘你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對如錦!”
芸娘是有些怕荀溪的,見她責備自己,芸娘忙為自己辯解,“女兒,不是娘沒事找事,是許如錦準備進你房間偷東西,我就是教訓她們幾句而已。”
“我沒有,荀溪姑娘,我只是想尋您說辭工的事,我沒想偷東西。”
“是啊,樓主娘子,我女兒絕做不出那種偷雞摸狗的骯髒事,請您相信我們!”
許如錦和吳大娘趕緊辯解。
那邊芸娘臉上很不好看,這廂荀溪臉上也覆了一層寒霜,她輕柔地碰了碰許如錦的臉,清明的眸中閃過一絲哀痛,但轉瞬又消失不見。
“樓下有醫室,吳大娘帶如錦去看看臉上的傷吧,這裡我來處理。”末了,荀溪又補了一句,“放心,定不會讓如錦白受委屈的。”
得了荀溪的話,許如錦和吳大娘臉上表情緩和了許多,“荀溪姑娘那我辭工的事……”許如錦依舊記得今天自己來的目的。
“緣分強求不來,既然如錦執意要走,我便也不留你了,月錢的話……”
趁著那邊荀溪和許如錦話說,秦艽悄悄挪步到了四樓的另一側樓梯,他已耽擱得太久,必須要回三樓去了。
“小公子,您在哪兒?”
“小公子——”
就在秦艽摸索著下樓時,大掌櫃和小丫頭卻已經開始尋人了!
第21章 撞破好事
秦艽臉色一變,隨即腳下步伐加快,秦艽欲幾步跨下樓梯後飛奔回試衣暖閣,但越急越錯,他一個緊張,腳下竟直接踩空了!
“啊——”
秦艽低聲驚唿,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斜側裡一人出現,伸手攬住了跌下的秦艽。
秦艽倉惶撞入那人懷中,驚喘未定的抬頭,是謝奈。
而不待秦艽開口,謝奈便一把將秦艽摁到了懷中。
幹什麼!
秦艽心跳如雷,欲要退開,但謝奈箍著他腰的力道極大,他完全掙不開。
“小公子?”那邊大掌櫃已經帶著小丫頭尋過來了,然後下一秒大掌櫃就趕緊止住了步子!
“哎呀,不知道二位貴客在此,在此親近,抱歉打擾二位了……”大掌櫃臉上一臉撞破貴客好事的窘迫。
彩錦紛飛間,矜貴冷峻的青年將纖細翩翩的小公子摟在懷中,容貌極盛的青年此刻眉眼冷肅,面含怒氣。
秦艽被捂在謝奈懷中,完全看不到周遭,但沒被大掌櫃發現,便已是萬幸。
謝奈待秦艽在他懷中喘勻了氣才鬆開他,“只讓你離了片刻的眼,就搞得這般狼狽。”謝奈盯著秦艽被打溼的手腕皺眉。
“無礙的,只是不小心灑了水,我立刻就去換傷藥。”秦艽邊說邊給大掌櫃使眼色,一旁大掌櫃急忙將傷藥和紗布呈了上來。
“駱月一起去。”
“是。”不遠處駱月應了一聲,而後走到大掌櫃身側,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托盤,重重“哼”了一聲。
大掌櫃被嚇得抖了一下,他不敢再去看謝奈的臉色,想也知道是恨不能生剮了他。三十六計走為上,“小公子小心腳下……”一個轉身,大掌櫃連忙帶著小丫頭追秦艽去了。
“爺恕罪,此番是我們招待不周了,您這邊請,用盞茶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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