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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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沒事吧,賀啁你呢?”秦艽逃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從霜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然後又繞著賀啁急急地轉了兩圈。
“沒事,咳咳,就是嗆了一下。”賀啁嗆了煙,咳嗽了兩聲。一旁從霜雙手急擺表示自己也沒事。
秦艽後怕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火海。秦府外已有被驚醒的鄰里提著木桶來幫忙滅火,無奈烈焰沖天,潑水成煙,那火龍瘋襲根本控制不住。
“好傢伙,姐姐你可真能,這麼危急的時候還把這個衣箱帶出來了。”賀啁突然驚道。
秦艽:?
順著賀啁的目光看去,秦艽居然在地上看到了那個謝奈寄存在他這裡的竹雕海棠衣箱。
此刻從霜已經上前拎起了衣箱,“姐姐,你……”秦艽一時間又驚又後怕,“姐姐你管這個作甚,衣裳再值錢也比不了人啊!”
小公子此刻面上髒汙,眼底通紅,整個人都在輕輕地顫抖,“沒事的小公子,這個衣箱就在你床榻旁邊,我順手拎了而已。”
將衣箱塞到賀啁懷中,從霜手上快速手語安撫秦艽,“我有分寸的,不會讓自己受傷。”
“不行!下次遇到危險你不要管其他身外之物,也不要管我,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秦艽不禁後怕地想,若是剛剛在火場,從霜被這個衣箱絆了腳,她會怎麼樣……
“姐姐你答應我,以後要以自己為先。”見從霜不應,秦艽又說了一次。
而從霜心裡想的卻是,我怎麼可能不管你呢。但眼見秦艽此刻情緒有些失控,像極了當年他母親小寧氏去世時的模樣,從霜心中一痛,“好,姐姐答應你。”隨後從霜輕輕抱了抱他。
從霜安慰著秦艽,不一會兒他便平復了心緒,小公子沉沉吐了口濁氣,眼見大火已經不可挽救,秦艽便請了一位中年大哥幫忙去府衙報案。好在秦府地處偏僻周圍沒有緊鄰的鄰里,不會造成大火蔓延危及周遭的情況。
眾鄰里們見秦艽沒有滅火救府的意思,便也都逐漸散去了,秦艽一一謝過他們後便倚在府門前那棵銀杏樹下看著大火灼灼……
拂曉來臨,晨光熹微。
一夜,就在倉惶中過去了,烏黑穹頂醞釀許久的雨也終究是沒落下來。
“走吧,我身上還有些銀子,先找個客棧收拾一下吧,一會兒等衙役來了我們再過來。”賀啁輕聲說。
“怎麼突然就著火了呢,而且我睡得也太沉了些。”火光明滅間,秦艽低頭喃喃。
賀啁接話:“為什麼著火我不知道,但你睡得是真沉,你得感謝今晚那碗梅汁甜湯,要不是我吃撐了出府消食,你們今晚就交代在這裡了。”
晚間賀啁多喝了那碗梅汁甜湯,回房後怎麼也睡不著,就想著出門熘達熘達,結果他剛出府熘達沒一會兒,就看到秦府起火了。
他輕功疾飛回秦府,一杯茶潑醒了從霜,兩人又一起去叫秦艽,結果誰知秦艽睡得太死,茶水根本潑不醒,最後還是從霜出手,一巴掌將秦艽從混沌夢境中叫醒。
“我會不會被下了迷藥?”秦艽猜測。
“不排除這個可能。”賀啁心道,應該秦艽和從霜都被下了迷藥,只是秦艽吸入得多些,否則就一般情況來說,人是不可能睡得這麼沉的。
秦艽:“究竟是誰要殺我們?”
“這誰知道呢,讓肖年章查吧,對了,你要告訴下謝……”賀啁正想問秦艽要不要告知一下謝奈他這邊的情況,餘光卻瞥到懷裡抱著的衣箱開了,裡面一支碧玉簪已然斷成了兩截。
賀啁驚道:“秦艽你看,這個玉簪裡好像藏著一個紙條。”
“什麼紙條?”秦艽一愣,這個衣箱自從招繡樓帶回後就無人開啟,至於玉簪也是招繡樓贈送的,裡面怎麼會藏有紙條?
藉著火光賀啁取出了那根斷裂的玉簪,從霜主動接過衣箱,秦艽藉著火光看清了那根玉簪的模樣。
玉簪通體以白玉鑄成,簪體刻有精緻竹紋,秦艽記得,這根簪子白日裡是簪在招繡樓荀溪姑娘頭上的。
賀啁小心翼翼地從玉簪斷裂口取出了一個小紙條,紙條上書:“招繡樓,藏血案,十一九,芳魂斷。”
一旁從霜激動地扯了扯秦艽的袖子!
十一九,今天就是十一月初九。
“這招繡樓果然是有詭異!”賀啁恨恨道。
秦艽眉頭就沒鬆開過,自賀啁手上接過玉簪和紙條,細細一觀後才發現,那玉簪上居然有黏合的痕跡。
秦艽驚愕地睜大了眼,賀啁瞥了一眼斷簪說道:“你沒看錯,這玉簪原本就是斷的,還有紙條上的字跡也是故意寫得歪歪扭扭,看樣子是有人故意給你報信。”
“斷簪傳信……會是誰呢,荀溪?”秦艽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而且這信真的是送給我的嗎?”
第26章 斷簪傳信
莫說秦艽在南州無權無勢,便是在京都他也僅僅是個小小禮部侍郎府的公子而已。
“那就是有人想借你之手,給翎南王抑或是肖年章送信。”賀啁沒去招繡樓,不瞭解情況,秦艽想了想,“這信應當是送給王爺的。”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他們得趕快尋到謝奈才行,賀啁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會兒讓肖年章遣人去城外找謝奈。”
說曹操曹操到,“秦小公子,秦小公子您沒事吧!”不遠處肖年章急匆匆地朝秦艽跑來,在他身後還亦步亦趨地跟著肖嶽和一群衙役,由於肖年章跑得太急,還差點跌了一跤。
“我們都沒受傷,刺史大人您慢點。”秦艽伸手扶了一把肖年章。
“好,沒事就好!剛剛府衙有人來報官說是你府上燒起來了,我趕忙就過來了,快,你們快去救火。”
肖年章支使著衙役們滅火。秦府走水他比秦艽還激動,眼見秦艽三人模樣狼狽,肖年章道:“三位都受驚了,不若先去刺史府休整一下吧。”
“就不勞煩……”秦艽婉拒的話說了一半,一旁賀啁冷冷的聲音傳來:“小爺可不去刺史府,上次你們關了小爺兩天,小爺我可記著呢!”
肖年章面上有些尷尬:“之前都是誤會,秦小公子您看?”
秦艽也不欲前往刺史府,一來是肖年章邀他前往明顯是為了拉攏謝奈,二來也因為刺史府距離招繡樓太遠,一來一去太費時間了。
秦艽將手中的斷簪和小紙條交給肖年章,並簡單說了一下剛剛的事情,肖年章聽完亦是眉頭緊鎖,並急急吩咐立在一旁的肖嶽:“你趕緊去城外軍營通知王爺,請他速速進城。”
“是!”肖嶽應下後轉身朝遠處的馬匹跑去。
“刺史大人,事態緊急不可多耽擱,我們先找家客棧休整一番,待稍晚王爺到城中,我們便去招繡樓。”秦艽道。
“好。”肖年章招手喚來了一個衙役,“你送秦小公子他們去遠芳樓。”
秦艽:“多謝刺史大人。”
“秦小公子客氣了,你們且先去遠芳樓休整下,待下官處理完這邊的事後便過來與你們會合。”
“好。”
肖年章吩咐了人送秦艽他們離開,而後便帶著幾名衙役開始在周遭檢視。秦府這場火來得太過詭異,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他得親自盯著看看。
晨光破曉,風息火止。一場大火過後的秦府已是滿目瘡痍,慘不忍睹,肖年章在火場待了一會兒後便帶著人趕往了遠芳樓。
此刻的遠芳樓秦艽幾人已經梳洗完畢,肖年章進門時,正巧碰到秦艽準備出門。
肖年章趕緊攔下他,“秦小公子,是王爺到了嗎?”
“不是,我是準備尋刺史大人您問問我府上走水的事。”秦艽想著枯等謝奈不是辦法,尋了肖年章先解決一事也好。
“此事下官已經有眉目了,我們去裡面坐著說吧。”
“好。”秦艽倒是一愣,他還以為這事會很複雜,結果就已經有眉目了。
進了遠芳樓,賀啁和從霜也剛好從樓上下來。遠芳樓老闆是識得肖年章的,趕緊送了茶水糕點上來,肖年章茶都沒喝,就讓衙役帶了一個渾身髒汙的小乞丐和一個打更的更夫進來。
“下官已將秦府周邊的人都問了一遍,這兩個人都說秦府走水前有兩個黑衣人進了你們府中。所以下官懷疑此次走水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其實幾日前便有人在秦府周邊打轉了。”那名更夫在旁邊一臉忐忑地說了一句。
秦艽聞言面色微變,原來昨晚他感覺府外有人不是錯覺。
“你們見到那兩個黑衣人的樣貌了嗎?”賀啁咬牙切齒地問。
“天太黑了,沒看見……”小乞丐和更夫紛紛搖頭。
“原來是早有預謀啊,這倆人別讓小爺我逮到,不然我給他們灌一瓶碎骨丹!”
秦艽感覺賀啁好像已經氣煳塗了,他連忙安慰,“別生氣。”
一旁肖年章也沉聲道:“此事下官會繼續追查,定找到兇手,府上損失……”肖年章想說府上損失多少,可以先登記在冊,待日後找到兇手後清算。結果秦艽卻擺了擺手,“左右是些身外之物,也不值什麼錢,而且我不日便會回京都,那些損失不打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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