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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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心道秦府中最貴重的“鎮店之寶”已經被從霜帶出來了,其他身外之物燒了便燒了,他身無長物的到南州,也一路輕便的回京都吧。
“小公子可以先整理損失,登記造冊也不繁瑣。”肖年章還欲再勸秦艽,卻突然發現被派去城外找謝奈的肖嶽回來了。
肖年章一見肖嶽下意識便往他身後看去,而他身後卻不見謝奈身影。
“王爺呢?”肖年章臉色不虞。
肖嶽大聲喘著粗氣回道:“回稟刺史大人,王爺不在城外軍營,屬下沒見到王爺。”
“駱北駱月也不在?”秦艽漂亮的眉眼微微皺起。
“不在。”肖嶽位卑,城外軍營的人只說謝奈不在軍營,其餘的話根本不會同他多說。
賀啁此時已經原地轉起了圈,“不倒翁掉在算盤上,我就說他也是個混帳,關鍵時候他玩失蹤!”一旁從霜也憂愁地站了起來。
“這怎麼辦?繼續找王爺還是我們先去招繡樓?”肖年章不敢擅作主張,關鍵時候秦艽冷靜了下來,“刺史大人你派人繼續找王爺,我們先去招繡樓。”
時不待人,他們不能再等謝奈了。
“好。”秦艽話落,賀啁一個箭步就準備往外走,秦艽卻一把拉住了他。
“?”
“賀啁你留下來幫我照看從霜姐姐,我和刺史大人一起去招繡樓。”面對賀啁疑惑的眼神,秦艽湊近他耳畔:“我怕那兩個沒現身的黑衣人會再次下手。”
從霜口不能言,若是遇到危險她連唿救的機會都沒有,所以秦艽必須要一個信任的人幫他照顧從霜。
賀啁沉默片刻,而後重重點頭,“姐姐交給我,你自己小心。”
秦艽握了握賀啁的手,目光堅毅,冷峻凜凜。
“多謝你,我們先走了。”
……
第27章 一場大戲
再至招繡樓,秦艽說不清楚是怎樣的心情,或許是那張紙條上的字讓秦艽不安,此刻的招繡樓在他眼中彷彿就是一個張著嘴會吃人的怪物,那些精美錦緞亦像鮮血一般紅得詭異刺目。
“招繡樓,藏血案,十一九,芳魂斷。”
這十二個字的前六個字很好理解,但芳魂……誰是那個芳魂,又會如何斷?
秦艽感覺後背都有些發涼,肖年章調遣衙役去了,秦艽先進了招繡樓。
他注意看了一下,今日的招繡樓可謂是纖塵不染,一樓櫃檯前的鮮花也再次換新,而未等他細看,荀溪便搖著扇子到了秦艽面前。
“這不是昨天的小公子嗎?”今日的荀溪著了一身榴花紅的樗蒲紋妝花緞長裙,風鬟霧鬢,豔麗絕倫。
秦艽看了一眼荀溪的髮髻,又想到了那根斷簪,“荀溪姑娘,在下有事……”
秦艽開口,而他話沒說完,便感覺後腦傳來一陣鈍痛!
“呃……”秦艽悶哼一聲,隨後整個人緩緩向後倒去。
“小公子,今日我請你們看出大戲。”
女子的聲音逐漸朦朧,荀溪的容貌緩緩在秦艽眼前模煳,昏迷前秦艽後知後覺地發現,今日的招繡樓不僅纖塵不染,還寂靜空蕩,人聲全無。
————
月光透過薄薄的雲層,映照著一泓溫泉,熱氣蒸出嫋嫋白煙,山間吹進晚風,撩動謝奈額前碎髮。
此處是翎南軍駐地北邊的一處天然溫泉,溫泉左側有一棵紅楓樹,許是因為挨著溫泉暖和,所以這株紅楓的葉子格外鮮豔漂亮。
夜風輕送,一樹紅楓葉搖曳著落到溫泉池中,其中一枚楓葉飄飄地落到了謝奈半敞開的胸口上。
謝奈抬手拾起楓葉,動作間白色裡衣被扯得更開,隱約可見他肌理分明的身材和左胸肋骨下那道駭人的傷疤。
那是一道約有成年人小臂長的傷疤,幾乎從左到右橫貫謝奈整個胸骨,傷疤呈深紅色,幾乎是像溝壑一樣凹進了謝奈原本的皮膚內。
熱氣將謝奈面容籠罩的模煳,手執溼漉漉的紅楓葉,謝奈腦中驀然閃過秦艽的臉。
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因為紅楓玉佩。
謝奈手裡把玩著那片紅楓葉,突然,他以紅楓做筆,手腕微動。
——“小九。”
片刻後,青石板上模模煳煳的出現了兩個字。
謝奈不知想到了什麼,半晌沒動作,青石板原本就有些微斜,遂沒一會兒原本模煳的“水字”,就徹底溶成一團,一如從未存在過。
在青石板不遠處還放置有一個木質托盤,托盤底部鋪有柔軟的錦緞,一個紺青色的鐲子置於其上。
溫泉水緩緩流動,突然,沉在水裡的謝奈臉色微變,一股熟悉的刺骨冰寒從左胸骨下方的舊傷蔓延而出,只片刻謝奈就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一手捂住胸骨下方舊傷,一手抓過托盤上的鐲子,謝奈勐地整個人沉入溫泉中。
這個溫泉池子不大,謝奈在其中沉了一會兒,原本繚繞的熱氣,便似被寒冰凝結了一樣慢慢沒了蹤跡。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謝奈從水中起身,原本漂浮在他身邊的紅楓葉,變得更加豔紅了,若細看的話,楓葉上還沾著一些薄薄的冰凌寒霜。
謝奈手中紺青色的鐲子上也沾了些白霜,他摩挲著那個鐲子,眼中情緒莫名。
“咕咕咕!”
突然,一隻金翎信鴿撲扇著翅膀出現,謝奈一伸手,信鴿便乖巧地落在了他掌心。
是駱北的來信。
一般謝奈在溫湯療養時,身邊侍衛只會在周邊保護,並不會近身伺候,除非是有急事他們才會放出金翎信鴿報信。
謝奈取下短箋展開,上書:“刺史府來報,秦府失火,秦小公子招繡樓內失蹤,且尚有其他南州兇案案情待報,請王爺速歸。”
秦艽失蹤了?
謝奈目光倏爾凌厲,接著大跨步出了溫泉池。
翎南軍營地此時肖嶽已經焦急地轉了一圈又一圈,“王爺!”在看到謝奈出現後,他急忙衝了上去。
謝奈聲音冰冷:“邊走邊說。”
肖嶽:“是!”
肖嶽追上謝奈同他稟報斷簪傳信和秦艽失蹤的事,謝奈越聽臉色越沉,駱北駱月二人緊緊跟在自家主子身後,臉色亦是難看。
這一切確實來的太突然了……
————
陰冷、疼痛、乏力。
這是秦艽昏迷不知多久後醒來的第一感覺。
“這是哪兒?”
秦艽迷迷煳煳地睜開眼,此刻他正處在一間極盡奢華的房內,手腳被縛,嘴裡也被塞了一團軟布,屋內正前方一扇巨大的紅木嵌螺鈿人物紋屏風將他身形完全遮擋。
秦艽掙扎著坐了起來。
後腦還殘留著被打暈的鈍痛感,他使力欲要掙開繩索,卻發現身上乏力得很。
他被下了迷藥。
失去了身體控制權的秦艽心中一涼,接著他又想到昏迷前見到的荀溪,心中不禁疑竇叢生。
為什麼她要打暈自己?
秦艽一想事情就頭痛欲裂,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只感覺此刻自己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正前方的人物紋屏風擋住了視線,秦艽慢慢往前挪試圖要繞過屏風,看清更多房內情形。
待艱難挪到屏風前時,秦艽愣了。
偌大的房內佈滿紅綢鮮花,不遠處紅紗漫漫的雕花床上撒滿了花生和紅棗,還有燃燒了一半的喜燭和牆上鮮紅的“囍”字明晃晃地告訴秦艽——這居然是間婚房。
同時秦艽還注意到,自己面前這扇人物紋屏風上畫的居然是春宮圖,渾身赤裸的男女以各種姿勢糾纏在一起,繪圖的畫匠很仔細,甚至生動地畫出了男女動情時的面容姿態。
“真是要命。”
秦艽面紅耳赤地轉開臉。而他這一轉臉卻突然發現自己現在的位置非常隱蔽,可以說他幾乎是被暗藏在了這個婚房的角落。秦艽能看到房內全景,但房內的人卻難以發現他。
秦艽突然想起了荀溪那句話:“今日,請你們看出大戲。”他頓感嵴背生涼,毛骨悚然。
大戲,什麼大戲?芳魂斷嗎?
第28章 纏綿春生
秦艽正愣神間,房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他循聲望去,恰好看到一身紫色娟衣的芸娘引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進了屋內,在他們身後還有小廝扛著一個“東西”跟著。
有柔黑的秀髮從小廝背上落下,一支梅花簪歪歪斜斜地掛在髮尾,那小廝扛著的應該是個姑娘。
芸娘進屋後便讓小廝將扛著的姑娘放到了雕花喜床上,她殷勤地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
“鄔老爺,我給這丫頭換身衣裳收拾收拾吧,畢竟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她這樣素淨怕擾了爺您的興致。”
芸娘笑得燦爛,一旁的鄔老爺卻是冷若冰霜。
從秦艽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男人的樣貌:那是一個很威武壯碩的男子,著了一身玄色華服,滿臉的絡腮鬍子,右眉骨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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