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頁
不知是迷藥損了他的心神,還是其他原因,秦艽竟隱隱覺得這個鄔老爺有些眼熟。
鄔老爺掃了一眼房間後,將目光落到了床上的姑娘身上,他聲音沙啞粗獷,“不必收拾,爺就喜歡這樣的。”
“好,您是財神爺,您說了算!”芸娘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東西,“爺,這是幫您準備的小東西,烙鐵、鞭子、辣椒水、鹽、蠟燭、匕首……您儘管按照您的喜好來。”
鄔老爺看著那堆東西皺了皺眉,芸娘以為他不滿意,趕忙道:
“當然,您是貴客,自然還有其他好東西送給您。一會兒您要是膩了可以再喚我,我給您送貓和老鼠來,這“虎豹嬉春”的遊戲,比您自己親自上陣還有趣呢。”
“虎豹嬉春?”
“就是將那個丫頭扒光了扔進布桶,再將貓鼠、鞭炮放進去,如果您喜歡更刺激的我們還備有翠青蛇和龍鳳蠍。”
鄔老爺一聽,臉上表情更是難看,“你們平時都這麼玩?”
芸娘笑著回:“那當然是不止的,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花式多得很,您這次試得滿意了,記得以後再來。”
鄔老爺看著床上的姑娘沉默了一瞬,秦艽在屏風後亦聽得膽戰心驚,原來這招繡樓打著繡樓的名號,實際上做的卻是青樓的勾當。
“你們這招繡樓來一次得萬兩黃金,爺確實得好好試試。”
鄔老爺一撩衣袍在桌邊坐下了,芸娘趕緊上前斟茶,“爺您身家富足,便是指縫裡隨便漏出點也夠我們過活了,萬兩黃金尋個高興,想來爺是樂意的。”
起初這位鄔老爺找上門來,樓裡本是不準備接待的,畢竟是生客,但他出手就是萬兩黃金,金光閃閃的幾箱金子就在眼前,任誰也難擋這種致命誘惑。
屏風後的秦艽面寒如冰,一夜萬金,這是要拿姑娘的命去換啊。
“爺若是尋到了高興,自然是樂意下次再來的。不過這丫頭是個啞巴,爺動靜翻天了,她連吱喚一聲都不行,掃興得很,聽說你們樓裡有種“纏綿春”藥效很好,你且備點來吧。”鄔老爺道。
“這……”芸娘臉上犯了難。
鄔老爺一見芸娘猶豫,當即就不高興了,將茶盞狠狠一摔,臉上戾氣乍現,“不行?是還想找爺再要一萬兩?”
一見財神爺怒了,芸娘趕忙解釋:“不敢不敢,本不該掃了鄔老爺的興致,可我們樓裡的“纏綿春”藥烈性得很,一般人若受用不住怕會出事。而且這個丫頭也不是完全的啞巴,急了也是能出聲的。”
鄔老爺冷冷一笑,明顯是不信的樣子。
芸娘想了想,隨即咬了咬牙狠心道:“鄔老爺,我就跟您說實話吧。最近南州兇案死了兩個人您知道的吧,不瞞您說,他們就是用“纏綿春”出了岔子,所以樓裡現在都不準用這個藥了。”
鄔老爺聽到這裡神色暗了暗,屏風後的秦艽亦是心中大駭。
朱奇和薛林竟然在招繡樓用過藥,那麼芸娘說的那個“岔子”又會是什麼呢?
那邊鄔老爺已經不耐煩了:“說話吞吞吐吐的作甚,死的是薛林和朱奇爺知道,你倒是說說他們出了什麼岔子,別編些謊話來誆爺!”
“這……哎,其實我們樓裡的“纏綿春”之前用著一直是沒問題的,只是前段時間配藥的時候換了一味藥,本想著讓貴客更高興些,結果裡面兩味藥藥性相剋,客人用了會精神亢奮出現幻覺。
那日朱奇和薛林來樓中尋歡,用了藥之後興奮異常,竟衝出去將一個丫頭攔住了,那丫頭烈性得很,死活不從,最後被逼得跳了水,後來回去就啞巴不說話了。”
“啞巴?”鄔老爺抓住了重點,目光再次往床上看去。
“您猜的沒錯,這丫頭就是那天跳水逃跑的那個,她確實是個一等一的美人,但卻多留不得,所以今晚您就敞開了玩,玩死了也沒事。
至於“纏綿春”樓裡之前存貨沒了,現在這個也真不敢給您用,萬一傷了您的身體可就不好了。”
芸娘絮絮叨叨地說著,秦艽在後面聽得毛骨悚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腦中緩緩浮現——床上那個姑娘,可能是許如錦。
而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鄔老爺起身一把掀開了被子,姑娘清瘦的身形和戴著面紗的臉露了出來。
真的是許如錦。
秦艽一瞬間只覺得嵴背發涼,寒冽砭骨。
鄔老爺看著床上的許如錦,臉上神色莫名,良久後他道:“爺不信那些,你速速把藥拿來。”
芸娘沒想到都這麼說了,這鄔老爺還是這麼強,她面露難色:“爺,真的不行……”
這邊芸娘和鄔老爺正說著,而在招繡樓四樓,荀溪卻有些鬱郁黯然。
此刻荀溪面前站了一個渾身髒汙的小乞丐,他目光狡黠,聲音清脆:“老闆娘,我聽你的吩咐一直盯著秦府,從秦府燒起來到那個俊美公子來這裡,你說的那個很兇的王爺都沒有出現哦。”
是了,這個小乞丐正是之前被肖年章找到的證人。同時他也是荀溪放到秦府外的眼線。
荀溪垂頭思忖,為何翎南王還沒有出現,難道之前他對那個秦小公子的在意都是裝出來的?
眼見荀溪不出聲,小乞丐假裝咳了一聲:“咳咳,今天忙了一天,好餓呀。”
“拿著,去買東西吃吧。”荀溪回了神,從桌上抓了一把碎銀子,小乞丐接了錢後興高采烈地跑了。
今晚沒有月光,穿堂風將樓內紅綢吹得扭曲翻覆,廊下簷鈴發出急促的聲響,似要衝開昏天,撕裂迷陣。
天陰沉沉的似要下雪,荀溪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雪夜,冰冷,疼痛,還有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裙。
房內的桌上放有一盤山楂,荀溪從不避諱自己眼前出現山楂,畢竟那些痛,越要時刻回憶,才不會忘記,但此刻她卻是怒極,一個用力將那盤山楂掃到了地上!
第29章 暗室詭譎
“啪!”
“叩叩叩——”
白玉瓷盤落地和房門被敲響的聲音同時傳來。
嫣紅的山楂落了一地,有些山楂被摔破了皮,好似白生生的肌膚被撕裂,鮮血浸染四溢。
門外小丫頭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荀溪姑娘,芸娘請您去一趟後院。”
荀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沉默片刻後她推門而出隨著小丫頭一起往樓下走。
行至一樓,走進後院,兩人停在了一個石桌前,石桌上放有一副圍棋。
小丫頭主動避開讓到一側,荀溪伸手在棋盤上挪動了幾顆棋子。下一秒,原本平坦的後院突然往下陷,之後一條漆黑的通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小丫頭早已準備好了燈籠,荀溪接過後獨自往通道里走,小丫頭垂首立在一旁並沒有跟上。
漆黑的通道其實是一個下行的臺階,荀溪沒走多久,便走到了燭光明亮之處。
這是一個修建在地下的暗室,暗室中央有一棵碩大的樹,樹上原本的樹葉由於常年見不到日光早已枯萎掉落,於是荀溪便讓小丫頭們用綠色錦布製成樹葉綁在枯枝上。
細細密密的綠色錦布挨在一起,照明的夜明珠光線柔薄,如若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這是一棵假樹。
大樹上掛有許多祈福帶,夜明珠的微光將祈福帶上的字照亮。
“左夢夢”
“吳甜兒”
“李小湖”
……
無一例外,這些祈福帶上全是女子的名字。
一身紅衣的荀溪緩緩行至樹下,站了一會兒後她自懷中取出了一根新的祈福帶將其綁在了樹上。
“女兒,快過來,那菩提樹又不是真的,你怎麼每次來都要看。”那邊芸娘發現荀溪來了,正焦急地喚她。
荀溪面無表情地看了芸娘一眼後朝她走去。
女子離開時帶起一陣微風,紅色祈福帶翩飛,夜明珠的光映出了祈福帶上的名字——許如錦。
————
紅燭垂淚,長夜生寒。
秦艽依舊是在屏風後看著這場大戲,剛剛鄔老爺想要“纏綿春”,芸娘好說歹說說不通,鄔老爺便怒了,說要見招繡樓的樓主娘子。芸娘無法,只得讓身邊的小丫頭去請荀溪。
秦艽此刻一抬頭,正好見荀溪進了屋內。不同於之前,此刻的荀溪面上冷肅異常,絲毫不見笑意。
荀溪進屋後便往秦艽這個方向望來,秦艽目光正好和她對上,不知是不是秦艽的錯覺,他竟然在荀溪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悲憫。
“女兒啊,鄔老爺非得用“纏綿春”,最近這樣危險的時候,怎麼行啊,你來勸勸。”
芸娘心想以荀溪這樣的美貌,勸勸應當是管用的,而她沒想到的是,荀溪不僅沒勸,還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錦盒,“這便是纏綿春。”
“女兒,你怎麼?”
芸娘愣了一下,之前不是她說不讓用“纏綿春”的嗎,這會兒怎麼破戒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