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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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樁婚約真的“可靠”嗎?
秦艽和林瑥,算得上是指腹為婚。
秦艽的生母小寧氏和林瑥的生母何氏是手帕交,小寧氏懷孕時何氏來探望,並說想讓小寧氏腹中孩子和她長子林瑥定個親,結兩姓之好。
小寧氏見過林瑥,知曉他是個好孩子,於是便應了這樁婚約,彼時秦艽未出世,林瑥八歲。
後來小寧氏生秦艽時虧了身子,何氏常來探望,但林瑥卻不常來。算算秦艽總共也就只見過林瑥幾次,且幾次接觸都不多,每次林瑥對他都是冷冷清清且禮貌疏遠。
再後來小寧氏身殞,林家扶立新帝有功,林瑥一躍成為林相權傾朝野,秦艽就更沒有再和林瑥有接觸了。
就在秦艽自己都快將這樁婚約忘得差不多的時候,京中侍郎府突然來信,說讓秦艽回京,林相要見他。
林瑥為何要見自己,秦艽並不關心,他二人之間左右是成婚和退婚兩種結局罷了。
一切,水到渠成就好。
“要回京了啊,也不知回京後會是何種境況……”
最終,秦艽沒等到從霜打水來洗漱就迷迷煳煳地睡了過去,少年眉目微蹙,臉上紅色傷痕在跳動的燭火下變得朦朧。
天上星河流轉,人間簾幕微垂。
寂寂夜色如墨厚重,遮蓋萬籟之聲,也悄無聲息地將往事緩緩驅逐……
————
晚秋木芙蓉開得正盛的時候,南州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芙蓉冬節。
在南州,芙蓉冬節就和京都的年節一樣熱鬧非凡,這一日南州城將會燈火通明,徹夜不熄,白日裡有各種精彩的雜耍,晚上有燈會和焰火表演。
只是今年的芙蓉冬節卻沒有往年那麼熱鬧,人群中,一男一女緩緩行來。
男子著了一身黛藍色浣花錦圓領袍,腰懸青玉鏤雕鹿鶴玉佩,整個人猶如翠竹般挺拔俊秀。
而他身邊的女子亦是明豔動人,一襲丁香色撒花煙羅裙襯得女子身姿纖細,一支栩栩如生的芙蓉花簪插在她頭上,將初冬霜寒生生破開。
公子雅緻,姑娘秀美,兩人行在一處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喏。”
從霜停在一個賣花的小攤前,買了兩支還帶著露水的木芙蓉。一枝她自己拿在手中,另一枝則遞給了秦艽。
秦艽接過花,“謝謝姐姐。”
每年的芙蓉冬節,南州百姓都會手持一枝木芙蓉上街,若未婚男女遇到心儀的人,也可將花贈予對方。
“今年的芙蓉冬節好蕭索啊,賣棗糕的沒有來,雜耍班子也只來了一個。”
從霜和秦艽第一年在南州過芙蓉冬節的時候那才叫一個熱鬧,街上吃喝玩樂樣樣俱全,甚至還有西域胡商來販賣葡萄酒。
“南州城連續發生了兩起命案,大家都害怕呢。兇手沒抓到,南州怕是恢復不了往日祥和。”秦艽低聲道。
七日前,一名老婦在河邊洗衣服時發現河面飄了一件茜色衣裳,老婦家貧,便想著將衣服打撈起來看看是否能穿,她費力用竹竿將衣裳勾過來後才發現,那不是飄在河裡的衣裳,而是一具女屍。
其實女屍不可怕,南州有條繞城河,一年也總有十幾個淹死的人。但重點就在於,那具女屍的情況太過悽慘。
據傳,那第一個發現女屍的老婦直接就被嚇暈了過去,被人拍醒後老婦便蹺足抗手地張口瘋叫,還被驚得吐了血,差點生生折騰掉半條命。
而第一起命案發生後,接著就是第二起,據說第二名被害人的死狀比第一具女屍更悽慘。
南州雖是邊城,但治安向來極好,從未出過這種慘案,再加上官府遲遲沒有抓到兇手,所以一時間整個南州都人人自危,悚然惶惶。
第5章 分屍兇案
“真是太嚇人了,希望刺史大人趕緊抓住兇手,那些被害人都太慘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從霜此刻看人群都有些害怕,“我們也趕緊走吧,去那邊買點茶葉。”
今日秦艽和從霜是出門採買回京用品的,上次秦艽出來採買時被人劫持出了意外,所以這次從霜也跟著一起來了。
而秦艽一聽買茶葉就頭疼,真是作孽,他沒想到從霜還沒打消給林瑥送禮的念頭。
“不了吧……姐姐快看,前面就是布衣坊了,我們去買衣裳吧。”
“不去,去那邊賣茶的茶坊。”
從霜扯著秦艽的袖子要把他往茶坊帶。
“姐姐,家裡的茶葉已經夠喝了,就別麻煩了。”
無視秦艽的話,從霜繼續拉著他往茶坊去。
秦艽想去布衣坊,從霜想去茶坊,兩人這次倒是誰也不讓誰。最後兩人一番拉扯,從霜發現實在拉不動秦艽,便將秦艽的手一鬆,而後自己退後兩步生悶氣。
兩人前方有木芙蓉花擋著,所以外人遠遠看著,就像是兩人起了爭執,最後秦艽推了從霜一把一樣。
“哼!”從霜嘴巴一扁,轉身就走。
“姐姐別走……”
秦艽知曉從霜是惱了,遂趕緊去追,倉惶間兩個人突然出現在秦艽身前,“哎喲!對不起對不起……”秦艽沒避開,直接撞了上去。
“您沒事吧!”
秦艽撞上的兩人似乎是一對母女,年紀大一點的藍衣婦人伸手扶了秦艽一把,而另一位年紀輕的姑娘則戴著面紗,眼露擔憂。
“娘沒事,如錦別擔心。”藍衣婦人拍了拍面紗姑娘的手安慰,而後又問秦艽,“小公子你沒事吧?”
“我無礙的,不好意思剛剛冒犯兩位了。”秦艽面色微紅回道。
“無妨的,小公子快去追人吧,追到後可別再欺負人家了。”藍衣婦人笑道。
“……”
大娘,您真是誤會了。
不過對於陌生人秦艽也不欲解釋太多,朝藍衣婦人和她旁邊的面紗女子頷首致意之後,便轉身去追從霜。
剛剛秦艽撞到人,從霜擔憂他,所以也並未走遠,只幾步秦艽就追上了從霜。
“姐姐別生氣,我們去買茶就是了。”
秦艽剛剛改變了思路,買就買吧,反正買了留著自己喝也行。
“那我們快去。”
從霜展顏一笑,隨後兩人並肩往茶坊去,路上偶有拿著木芙蓉的行人從兩人身旁路過,遠遠地還能看到衙役在巡邏。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客來茶坊”門口。
客來茶坊是南州最大的茶坊,因了生意好,底氣足,所以不僅茶坊大門修建得格外大氣,老闆甚至還在茶坊左右兩邊各隔出一個小巷種了百年茶樹和各類奇花異草。
尤其是那兩棵百年茶樹,長得枝繁葉茂,高度與房屋差不多,因而此季雖不是採茶季,但仍能聞到百年茶樹散發出來的淡淡茶香。
秦艽自小鼻子靈敏,被“遺棄”南州三年,秦艽也是靠著自己靈敏的嗅覺賺到銀錢,供他和從霜日常開支。
秦艽從不懷疑自己對氣味的判斷,此刻,空氣中除了淡淡茶香,似乎還有一絲……血腥味。
秦艽眉頭微蹙,偏頭往那兩棵茂密的茶樹後看去。
從霜正準備往店裡去,卻被秦艽一把抓住。
“?”從霜不解地看著秦艽。
“裡面好像有人受傷了,有血腥味。”秦艽指了指茶樹後面。
從霜用眼神示意秦艽,“去看看。”
兩人試探著往小巷裡走了幾步,起初並無異樣,但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且地上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
秦艽和從霜對視一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突然!兩人頭頂一個黑影掠過,緊接著一聲男子驚唿傳來:“我的天天天……天啊!”
秦艽和從霜忙疾步衝向聲音來源地,秦艽走在前面,撥開面前礙事的枝葉後,當即被眼前一幕震驚得頭皮發麻!
秦艽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捂住了從霜的眼睛。
“怎麼回事?”茶坊夥計也聽到聲音出來檢視,下一秒,“殺人了!殺人了!快來人啊!!”
茶坊夥計驚恐地尖叫,將周遭駭人氣息加重。
不安、恐懼、血腥終是撕裂了這個看似平靜的芙蓉冬節。
鮮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不斷線的猩紅血珠滑過樹幹,最後落到地上形成一個紅褐色的小血窪。
此刻百年茶樹粗壯的樹幹上正“插”著一個年輕男子,那男子似是高空墜落,整個人就像糖葫蘆一樣被直接捅穿,鮮血四濺,腹破腸流。
被害男子的臉被劃得稀爛,根本看不出原本相貌,同時他的雙手雙腳也均被砍斷了扔在地上,泥土裹著殘肢斷臂,血腥味燻得人幾欲作嘔。更駭人的是,被害男子的下體似乎也被人生生剪碎了……
“嘔——”剛剛第一個驚叫的男子,正捂著嘴一個勁地乾嘔。
“這也太變態了,是要把人做成人棍嗎?”
“喂!你們看到兇手了嗎?”片刻後,乾嘔完緩過勁來的男子問秦艽和從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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