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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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秦艽護著從霜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
從霜口不能言,此刻又被秦艽遮住眼睛,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從霜手語:“發生什麼事了?”
“姐姐,我們遇上第三起兇殺案了。”
“怎麼會……”
從霜心中一震,隨即不敢再亂動。隨著時間流逝,空氣中血腥味越來越重。
“這是怎麼回事?好殘忍啊!”
“看被害者穿著,是黎鳴書院的學子?”
“怎麼辦,怎麼辦?前面被害的都還沒抓到兇手,這又來了……”
“下一個被害的會是誰啊!”
茶坊夥計一聲聲尖利的“殺人了”引來四周百姓圍觀,遠處巡邏的衙役也疾步趕了過來。
“都讓一讓……別破壞現場。”
“快去請刺史大人過來!”
“大人,我們就看看,不添亂……”
“看什麼看,查案不是你們的事,快些讓開……”
衙役們到場後很快將人群隔開,各種紛雜的聲音揉在一起,吵得不成樣子。
“都散開,別圍著!”
突然,一個狠戾的聲音響起,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但秦艽卻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秦小公子也在?”原來是駱北。
“嗯。”
秦艽白著臉點了點頭。風中飄來的血腥味,對秦艽這種鼻子靈敏的人來說屬實不太友好,又是一陣風來,濃重的血腥味燻得秦艽胃裡一陣翻騰,噁心欲吐。
“秦小公子無須害怕,王爺一會兒就到了。”駱北一邊指揮人,一邊對秦艽說。
“?……嗯。”
秦艽一下沒理解到駱北的話,謝奈過來就過來,讓他別害怕幹嘛?不過此刻秦艽腦子亂糟糟的,人也不適,便沒多做辯駁,只低低應了一聲。
“將他抓起來!”駱北吩咐人抓了第一個發現死者的男子。
“怎麼又抓小爺我,你們這群王八羔子跟我沒完了是吧,我是目擊者,又不是兇手……怎麼單抓我不抓那一男一女啊!喂!你們……”
被抓的男子邊掙扎邊聒噪怒罵,秦艽竟莫名覺得這個聲音也有點耳熟。
正疑惑間,一個挺拔的身影自人群中行來。
他步履不快,卻自帶極強壓迫感,翎南軍為其左右開道聲勢凜然,圍觀百姓也感覺了到來人的強勢威壓,均開始自覺噤聲……
第6章 謝奈審問
來人眉目清朗,風姿秀逸,腰懸白玉鏤雕鳳凰墜佩,頭戴金冠,瓊林玉樹。一襲雲霧錦織成的白衣穿在他身上,襯得青年如出塵謫仙,貴不可攀。
謝奈左眼尾那顆紅色小痣似乎比上次秦艽見他時更紅了些,輕輕淺淺的眸子全場掃視一圈後,謝奈的目光落到了秦艽身上。
小公子今日衣著清雅,倒不似前幾日狼狽,但他此刻臉色慘白,神色惴惴,似是有些驚恐不安。
“帶秦小公子去茶坊。”謝奈吩咐。
“是”駱北應下,“秦小公子請跟我來。”
“有勞了。”
秦艽知道自己和從霜作為目擊者,肯定要接受查問,小心護著從霜和駱北一起出了小巷,待聞不到血腥氣後,小公子臉色才好了些。
秦艽和從霜離去後,南州刺史肖年章也急忙趕來了,肖年章一見謝奈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請王爺責罰,下官巡視失職,導致又有人被害……”
一枝漂亮的木芙蓉沾滿血色落在了謝奈腳邊,人聲嘈雜間,謝奈聲如寒霜,“這個案子,本王親自來查。”
“那下官先行去安排。”
眼見謝奈神色不愉,肖年章說完就急忙退下走了。
不一會兒,駱北去而復返,瞧著謝奈正沿著兇案現場走動,駱北不敢打擾,直到謝奈停下腳步,駱北才敢上前,“王爺,茶坊已安排好了。”
謝奈頷首,旋即轉身往茶坊去。
客來茶坊內。
秦艽捧著一盞安神茶,臉色依舊不甚好。
一旁從霜沒看到兇案現場,情況倒是比秦艽好些,垂眸打量地上被捆著的年輕男子,從霜心想他應該就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吧。
嗯……其他不說,就是這個男子穿得可真是夠花哨的。
男子大約二十多歲,相貌英俊,雙眼明澈,穿著紫色織金長袍加翠綠色外裳,頭上束了一條鑲滿珍珠的大紅色髮帶,腰間綴有一個五彩斑斕的香囊,胸前還掛了一個插滿豔麗羽毛的金鎖……
剛剛被兇案現場駭住,秦艽也沒有太注意此人,此刻平靜下來,秦艽就完全無法忽視眼前這個耀眼如五彩山雞般的男子了。
堂外珠簾碰撞的聲音響起,是謝奈進到了堂內,在他身後還亦步亦趨地跟著南州刺史肖年章和茶坊老闆。
謝奈主位落座後,駱北送上來新沏的於谷茶。
堂內多寶閣上擺有一件木槎葫蘆架玉石仙人盆景,仙人姿態悠閒,眉目清冷,一如此刻謝奈端著鷓鴣斑茶盞的模樣。
寒星般的眸子輕輕垂下,謝奈看向秦艽和地上男子,聲色凜寒,“你二人誰先交代?”
被捆在地上的“山雞精”率先開口:“小爺我可做不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反正不是小爺我,我也什麼都不知道,硬要問小爺,小爺我就只能跟你們閻王講故事,鬼話硬編了。”
秦艽突然悟了!
這語氣,這聲音,這就是那晚的雨夜掃把星——大盜賀啁。
“鬼話硬編?”謝奈並不介意賀啁的猖狂,他唇角似乎還帶了些笑意,“帶下去,先砍十根手指。”
賀啁:?
謝奈話落便有侍衛來拉賀啁,“哎!你們來真的啊,別,別……”
賀啁就像被錘了一棒的懶惰花母雞,一下就撲騰開了,他是典型的好漢不吃眼前虧,眼見逃不過,他立刻就投降:
“別動小爺!我說就是了,怎麼動不動就要用刑,不就偷了你個鐲子嘛……”
“別廢話!”賀啁正低聲罵罵咧咧,一旁駱北長劍嗖地出鞘,“說你為什麼會在兇案現場,你都看到了些什麼!”
見此場景,秦艽心有慼慼,第一次見面就要殺了我,現下又要砍了賀啁的手指……看來傳聞沒傳錯,翎南王確實是心狠手辣的。
賀啁不情不願地開口,“那日小爺從刺史府離開後,就來了這客來茶坊,這裡的茶點不錯,環境也清幽,小爺想著反正出去也要被你們追,還不如就留在這裡。
小爺在這裡住了幾日,今天突然想吃城東的油酥雞,這不才剛輕功飛出茶坊,就遇到殺人案,被你們抓了……本來今天小爺挺高興的,結果遇到你們,真是出門逢債主,倒黴透了!”
“都說完了?有無遺漏細節?”駱北問。
“說完了,說完了,‘雜貨鋪關門’現在說的就是小爺我了。”
“?”
“雜貨鋪關門,沒貨了唄。”賀啁望向駱北,試圖用眼神說服駱北相信他,但駱北完全不為所動。
“你說你這幾日一直留在客來茶坊,茶坊老闆可能為你作證?”駱北又問。
茶坊老闆一聽趕忙接過駱北的話:“大人,小民沒有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這個人一直住在我們茶坊,我們是賣茶的,不經營留宿生意。”
“茶坊確實不留人住宿,所以這些日子小爺一直住在茶坊西苑你女兒的院子裡。”
秦艽:“……”
這是什麼品種的登徒子?居然偷摸住到人家姑娘院子裡去了。
茶坊老闆臉色更是難看,“你胡說什麼!我只有一個兒子,哪有什麼女兒!”
“啊?這……”
賀啁明顯也愣了一下,而後憋出一句,“那你兒子多少有點啞巴求醫了……”
“啞巴求醫?”
“就……有點說不出的毛病。”
“你!你才有毛病!”
秦艽在一旁瞧著,那茶坊老闆被氣得恨不能衝上去將賀啁這個山雞精當場掐死。
“小爺我可沒胡說,你兒子屋內擺滿了用過的胭脂水粉,而且那滿櫃子的女子衣裳也都是穿過了的……一般男子房內放的都是筆墨書簡或是刀劍兵器,哪有放這些東西的。”
賀啁這形容,就差直接說茶坊老闆的兒子是個變態了。
“你!你!……”茶坊老闆估計沒遇到過像賀啁這麼能胡扯的人,一時間被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所幸旁邊還有一個駱北冷靜自持,完全不為賀啁這一番胡攪蠻纏所動:
“賀啁,茶坊老闆說沒見過你,那就是無人能為你作證,而今日你又第一個出現在兇案現場,莫不是你殺了人後賊喊捉賊!”
“天地良心!哪來的賊喊捉賊?這都什麼鴨子開會,無(雞)稽之談!咦?你們……”
賀啁說著一側身突然望見了秦艽和從霜,然後思路一下就被開啟了:
“哎哎哎,那一男一女同我是一起在兇案現場出現的,但你們卻只揪著我問,不問他們,這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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