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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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騙你。”
謝奈替秦艽解開了穴道,小公子氣得抬腳就要走,謝奈趕緊去攔他。
“你放開我!”
秦艽怒氣衝衝地往謝奈身上撞,謝奈不閃不避任由他發洩。
過了好一會兒,秦艽的心情才平復下來,見身前人不再亂撞,謝奈才道:“不生氣了?”
秦艽當然還氣,他大聲道:“我要走了!從霜呢,你把她帶到哪裡了!”
“本王問問。”
“你,你還想騙我!”
秦艽以為謝奈故意推脫,他氣得要死,一把推開謝奈就要走。謝奈從背後一把抱住他,青年長臂橫攬過小公子薄薄的肩背不讓他掙脫。
“謝奈!你到底要幹什麼!”
謝奈沒答話,他雙眸冷如墨玉深潭,攬著秦艽的手巋然強硬,紋絲不動。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門外駱月急切的聲音傳來:
“王爺,不好了,小公子失蹤了!”
接著秦艽最開始聽到的那個年輕男聲響起:“別擔心,我已經把秦家那個大公子給你們王爺送去了,他們此刻肯定正快活呢~”
駱月:???
你在說什麼東西?
秦艽:???
小公子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望向謝奈,咬牙切齒:“門外那人是誰?”
謝奈:“……沈傅卿。”
大理寺卿沈傅卿,年紀和謝奈差不多,在京都也是一個極有名的人物。
不過他有名不是因為他斷案如神,為民伸冤,而是因為他的“瘋”。
大理寺掌管刑罰,沈傅卿年紀輕輕且毫無背景就能坐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狠戾瘋癲的手段。
秦艽曾聽過他一個傳聞。
三年前,沈傅卿曾經辦過一樁案子,京都一個混混惡霸手中缺錢花了,就讓手底下的人專門去偷一到兩歲的孩童,惡霸把偷到的孩童堵上嘴,裝到黑色袋子裡,然後賣給狗肉店。
惡霸要求狗肉店“殺了狗”才能驗貨,狗肉店老闆沒多想,一口氣將惡霸送來的三個黑色袋子裡的“狗”都摔死了。
結果可想而知,狗肉店老闆殺了人心裡害怕,惡霸就以此威脅狗肉店老闆搶了一大筆錢。
後來狗肉店老闆日日擔驚受怕,常常夢到被摔死的孩子找他索命,最後還是狗肉店老闆娘看出丈夫不對勁,逼問之下才知道老闆竟然做了大孽!
狗肉店老闆本想著將事情繼續掩藏下去,但好在老闆娘是個清醒的。
她一方面恨自己枕邊人的軟弱惡毒,一方面又恨那惡霸喪盡天良,最後老闆娘思索再三後將案子告到了官府!
沈傅卿接手此案後發現,惡霸狡詐,他聲稱不是自己殺的人,最多判他坐幾年牢。而狗肉店老闆也辯稱自己是無辜的,絲毫不說自己意圖掩藏殺人一事。
狗肉店老闆和惡霸一直扯嘴皮子,都不認罪。
最後沈傅卿找了二十幾個剛長牙的嬰童,將狗肉店老闆脫了衣服矇眼捆住,又在那老闆身上潑了很多蜂蜜,讓那些嬰童去舔咬狗肉店老闆。狗肉店老闆本就心虛害怕,被那麼多嬰童圍著噬咬心理防線瞬間就崩潰了。
秦艽當時還在京都,聽聞沈傅卿的處事辦法時,都感覺此人甚瘋!
這樣的折磨,別說是狗肉店老闆,就是那二十幾個孩子都得有心理陰影了吧。
至於惡霸更慘,沈傅卿尋了很多野狗,先將那些野狗餓上五六天,又一鍋滾燙的熱油澆到惡霸身上,之後將惡霸扔進了野狗群。人肉香味激得野狗瞬間發狂,據說最後那個惡霸被救出來的時候,渾身都已經沒有多少肉了。
這樁“殺狗案”最後狗肉店老闆和惡霸都認了罪,而沈傅卿的瘋名也就此傳開。
……
第58章 秦艽謝奈誤會頻頻
“沈傅卿。”
涼亭內,秦艽對面的沈傅卿向他打招唿,不過秦艽沒有回應。
沈傅卿也不惱,又對著秦艽說了一遍:“秦小公子,我叫沈傅卿。”
秦艽依舊沒看他,沈傅卿竟還是不惱,他將手中茅草一扔,朝秦艽身畔的謝奈大笑:“謝奈,你這小公子雖然脾氣不小,長得卻極好看。我曾見過秦侍郎,實話說,你們父子可真是一點都不像啊……”
“你閉嘴。”
謝奈有些忍無可忍地瞪了沈傅卿一眼。
“行吧。”沈傅卿眉眼一挑,給面子地做了一個“好,我閉嘴”的手勢。
秦艽他們此刻身處的地方是太裕廟,不遠處駱北駱月身邊正站著一臉憤怒的從霜。
沈傅卿先前已經講過為什麼會將秦艽擄到這裡來。
今日他和謝奈到太裕廟祭奠已亡故的承垣帝和先太子,無意中聽到謝奈同駱月吩咐,讓他去隔壁東紹廟請秦艽過來。
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謝奈沉默後又說了一句:“若他不願過來就算了。”
沈傅卿的“瘋魔魂”就在這個時候被啟用,他怕駱月請秦艽,秦艽不來,他看不成好戲,所以他索性趁著駱月還沒出發之前,就遣人將秦艽綁了過來。
而且綁人的時候因為害怕從霜會走漏訊息,所以還很貼心地把從霜也一起綁了過來。
沈傅卿綁到人後,把秦艽往謝奈房裡一扔,就攛掇著謝奈回房去。等駱月去東紹廟遍尋不到秦艽回來稟報時,沈傅卿戲都看了好一會兒了。
自己和從霜失蹤了這麼久,若是被秦府的人發現了很難解釋。秦艽冷聲道:“我要走了。”
“別啊,都這時候了。”沈傅卿接話比謝奈快,“用了午膳再走也不遲嘛,我留了人在東紹廟,秦府那些人已經用完午膳去賞梅了,根本沒人發現你失蹤的事。”
沈傅卿生得極好,他五官分明,烏瞳深邃。眼尾上挑時看人的眼神銳利異常,而他一笑時整個人又幾乎可以用靡麗近妖來形容。
所以當他詭笑著說破,“秦家的人根本不在意你”時,秦艽是有些惱怒的。他不欲再同傅沈卿和謝奈多言,起身欲走,身旁謝奈卻一把抓住了他。
少年手指纖細瑩白,和謝奈骨節分明的手同在一處,倒有種異樣的美感。不過秦艽此刻沒心思欣賞這種美,他用力一掙……嗯,很好,沒掙開。
沈傅卿撐著下巴坐在兩人對面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讓秦艽更為惱怒。他正欲拿另一隻手去掰謝奈的手,謝奈卻安撫性地拍了拍他清瘦的嵴背:
“坐下,先用膳。”謝奈話音稍頓,“侯軍醫也來了,用完膳讓他替你探脈複診。”
末了他又對看熱鬧的沈傅卿道:“你,滾。”
沈傅卿完全不在意謝奈的態度,他站起身,邊整理衣服邊低聲揶揄:“見面了就把給你們搭鵲橋的我攆走,你倆真是好樣的!”
“好吧,我滾了。”
趕在謝奈第二次開口趕人之前,沈傅卿大笑著離開了。他走得很快,風帶起墨髮翩飛,秦艽剛好側臉,看到沈傅卿右耳後好像有一個紅色的疤痕,他沒在意,偏頭撤回了目光。
這邊謝奈抓著秦艽的手還是沒鬆開。
“坐下。”謝奈將秦艽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好吧。”惹人窩火的沈傅卿走了,剛好秦艽也有事要問謝奈,便不再糾結了。
“看樣子王爺和小公子已經解開誤會了,從霜也隨我去用膳吧。”不遠處駱月對從霜道。
“好。”
從霜對謝奈是信任的,先前被綁架後,當她第一個見到的人是駱北時,她的心就定下來了。眼見此刻秦艽和謝奈不像是要再吵架的樣子,她也就安心地跟著駱北駱月一起走了。
至於東紹廟那邊,管他呢。
他們都不知道小公子失蹤了,管他們個鬼!
秦艽不得不承認,太裕廟的素齋比東紹廟的素齋好吃很多,比如他面前這道釀金菇,色澤誘人,味道鮮美,直勾得人食指大動。秦艽邊吃邊打量對面的謝奈,他用膳不快,姿勢也是極其的斯文優雅。
果然好看的人,做什麼都是好看的。
秦艽在心中暗道。
兩人安靜用膳。水榭下魚兒調皮地躥跳,水紋一圈圈暈開去,落入眼中便是一段段動人的漣漪。
又過了一會兒,秦艽感覺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準備和謝奈說“正事”,結果誰知謝奈比他先開口:
“聽說林瑥要和你退婚?”
秦艽心道:巧了不是,謝奈提的和他想說的事居然聯絡到一起去了。
他低聲回:“對,他提了退婚,但我沒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
謝奈聲音突然沉了下去,語氣也略微強勢,“你必須和他解除婚約。”
秦艽固執:“這是我自己的事。”言下之意,不要你管。
見秦艽執拗,謝奈語中有了一絲怒意:“他想殺你,你還想繼續和他成婚?”
謝奈說到這個,秦艽臉色瞬變。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奈問:“真的是林瑥想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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