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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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
在訂好新的觀音像之後,秦艽又和羅一起閒聊了幾句,秦艽問了他現在生意怎麼樣,來這裡賣瓷器要走多久,羅一起均詳細地答了。
秦艽記得羅一起家中還有一位年約七十的老母親,他正想再問問羅一起他老母親的近況,秦袁山突然在馬車中咳嗽了兩聲。
羅一起謀生於市井,最會察言觀色,現下明顯是侍郎大人不高興秦艽和他多言了。於是羅一起主動結束了話題:“秦小公子先回府吧,待新的觀音像燒製好之後,我再去尋您。”
秦艽也發現了秦袁山的不悅,他不想羅一起為難,便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秦小公子慢走。”
秦艽帶著從霜上了馬車,羅一起一直目送著秦艽他們遠去,直到看不到馬車的影子了,他才轉身繼續賣瓷器。
臨近年關,拜佛燒香的人愈發地多起來了,他要趁著這十幾日攢夠過年的錢才行。
經過羅一起的事情一打岔,秦艽的情緒好了許多,從霜跟著也有了笑臉。
雖然從霜還是不知道秦艽和謝奈因為什麼鬧了矛盾,但她想著找些其他的事來分散秦艽的注意力肯定是對的。
從霜手語道:“新燒好的觀音像送來之後,給羅一起多少銀錢合適呢?”
秦艽並不知道觀音像的市價,想了想道:“改日我問問青嶸。”
“算了吧,我還是自己去市場上問問吧。”從霜一聽秦艽這麼說,臉瞬間就垮了。
秦艽撐著下巴想了想,“嗯,那也行,反正就比市價多給二十兩吧。”
秦艽記得羅一起先前一直是在錦興南街和灑金林巷販賣瓷器的,那時候他的攤子生意還很是不錯。
剛聽羅一起說,現如今他來這東紹廟附近做生意,路上來回都得走一天。所以他都是自己帶幾塊油布,晚上就將就在牛車旁邊睡,吃的也是自家帶的乾糧,而且不僅是羅一起,和他一起來東紹廟做生意的小販都是如此。
也是遇到羅一起之後,秦艽才注意到東紹廟外比三年前熱鬧了許多,賣瓷器的、賣花的、賣布匹的……可謂是應有盡有,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集市。
自從在南州經歷了沒錢的日子,秦艽才知道沒錢有多難。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幫不了所有人,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羅一起了。
因為羅一起和東紹廟其他小販的緣故,馬車進城的時候,秦艽還特地撩開車簾看了一下街上的小攤。
看樣子街上還是很熱鬧繁華,不像是生意不好做的樣子。
遠處一個賣傘的攤位圍了很多人,瞧著正是生意興隆的樣子,年輕的老闆娘收了錢,笑得眉眼彎彎。而不過片刻,老闆娘神情瞬變——長街轉角處幾名身穿司市監官服的人正朝這邊走來。
“司市監的人來了,快走,快走!”
賣傘的老闆娘在同行人的幫助下急匆匆地收拾東西,秦艽疑惑間正想探出頭去細看,卻被身旁從霜拉了拉。
“姐姐怎麼了?”秦艽疑道。
“小公子,明日我們……”
從霜話“說”一半,雙手驟然停下。
秦艽疑惑看她,“我們如何?”
從霜原本是想說明日和秦艽出府去看看,但她又突然想到今日秦艽在東紹廟頂撞了秦袁山,這下別說出府了,估計回去還得被家法處置。從霜將她的擔憂和秦艽講了,但誰知她講完,秦艽竟笑了。
他一臉的淡然,溫聲道:“姐姐放心,沒事的。”
“都要被家法處置了,還沒事?”
秦艽並未多解釋,只安慰從霜,讓她先休息別想太多。待安慰完從霜秦艽再探頭去看時,那個賣傘的老闆娘早已沒了蹤跡,街上依舊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秦艽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而同樣想太多的還有從霜,她根本沒聽進去秦艽的勸慰,一路上都皺著眉。
夜風中傳來四季桂特有的味道,是秦府到了。
秦艽和從霜一下馬車,秦袁山果然如秦艽預想的一般,肅著張臉,橫眉冷對。
秦袁山一聲低斥,“秦艽跟我進來。”
看樣子他的侍郎父親是準備要收拾他了,秦艽正準備跟著秦袁山進府,夜風中卻突然傳來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香味秦艽隱隱覺得有些熟悉,他順著香味來源看去——是秦朝樂和尹姨娘。
秦艽眼神平靜卻又不乏銳利地看向他們,秦朝樂勾唇朝秦艽笑了笑,眉眼彎彎,很是動人。而尹姨娘則是假裝沒看到秦艽,徑直拉著秦朝樂進府去了。
而就在秦朝樂轉身的一瞬間,他臉上笑容瞬間褪去,眼底一片滲人的寒意取代了剛剛的楚楚柔順。
“走了。”餘抒菡的聲音讓秦艽回神。
他正準備往府裡去,卻突然看到不遠處有個人策馬而來。
“秦大人!”
眾人疑惑去看,竟是林瑥身邊的侍從桐生。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這桐生還是丞相的親隨,所以秦袁山和餘抒菡都待他很客氣。
秦袁山上前和桐生寒暄了幾句,桐生不卑不亢,將丞相家的架子端得很足。
他二人聊了幾句之後,桐生說出了此行來秦府的目的。
他是來替林瑥要回定親信物的。
第61章 林瑥反水廢鋪詭異
“丞相大人要將印章要回去?”秦袁山聲音拔高了些。
“林相是同意不退婚,還是同意換親了?”餘抒菡也驚訝地問。
“我家丞相只吩咐我來取回印章。其他的小人並不清楚。”桐生一個四兩撥千斤的敷衍將餘抒菡和秦袁山堵得啞口無言。
“秦大人快些將印章取來吧,晚了主子怕是要惱我。”
見秦袁山和餘抒菡都不動,桐生又催了一次。
秦袁山有些摸不準林瑥的想法,那日他留下印章時那般堅決,今日怎麼又變了想法。
不過桐生的催促讓秦袁山來不及細想,他吩咐聞管家帶著桐生進府,然後又讓餘抒菡取來印章交給他。
桐生收到印章後,將印章小心收入懷中。見秦艽也在一旁站著,桐生突然笑道:
“大公子,我們家丞相說,您別老是悶在家中,若覺得無趣可以去丞相府尋他。”
“好的,我知道了。”秦艽假模假樣地點頭。
像是突然想起一般,桐生又對秦袁山和餘抒菡說道:“我家丞相還說,秦大人和夫人也別一直拘著大公子。”
桐生看了一眼笑得虛偽的秦艽,聲音故意提大了些:“萬一大公子在家中傷了哪兒,有人可是要不高興的。”
秦艽:有人要不高興?
怎麼回事,他寫給林瑥的短箋上沒這一句吧?
秦袁山和餘抒菡也被桐生最後一句話搞得莫名其妙,不過不待他們細問,桐生就說林瑥還在等他回去覆命,他要先告辭了。
秦袁山不好多留他,就趕緊讓聞管家送他出府去了。
桐生走後,秦袁山陷入沉思。
林瑥一面說退婚,一面又收回了印章,一面說和秦艽沒有感情,一面又幫著秦艽說話。
他到底什麼意思?
不過有了林瑥這尊大佛做“護身符”,最後秦袁山還是沒對秦艽動家法,只是罰他去祠堂跪兩個時辰。
而跪祠堂對秦艽來說,就是在祠堂和母親說說話而已,他完全不在意地去了祠堂。
從霜也跟著他一起。
路上從霜好奇地問秦艽,林瑥為什麼突然改變了心意?不僅收回了印章,讓秦家人誤以為他要做秦艽的靠山,甚至還幾句話就讓秦艽不用再禁足。
夜色深深,帶路的丫頭和他們也有段距離,秦艽悄悄湊近從霜在她耳畔道:“其實白日我們離府後,我就讓聞管家找人去給林瑥送信了。
我在信中寫,若他不助我脫困,我就對外說他先前來秦府,不是為了退婚,而是為了定了婚期,我和他好事將近了。”
“這,這也行?”
從霜瞪大雙眼,堂堂丞相會在意這種小小威脅?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秦艽狡黠一笑,“但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你厲害。”從霜朝秦艽比了個你厲害的手語,秦艽笑著接受了這份誇獎。
但其實秦艽沒說的是,他在信中還寫了,他已知道林瑥的心上人是誰,如若林瑥執意一意孤行,自己不介意和他玉石俱焚。
所以最後林瑥妥協了。
同時這也從側面證明,林瑥確實很在意他那個心上人,不想他受一點委屈。
秦艽輕輕一笑。
林瑥的軟肋,他抓到了。
——
是夜。
廢鋪破陋,荒草叢生。
殘垣斷壁的偏僻一隅,一條老黃狗正焦急刨地,嘴裡發出低低的嘶嚎。
這隻老黃狗脖子上掛著一個項圈,它體形碩大,四肢粗壯,長毛被打理得光滑柔順,沒有一絲打結,夜色之下乍一看,這狗更像是一條兇勐無匹的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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