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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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市亂權案”逐漸平息後,羅一起和他母親的最終判決也出來了:羅一起母親謀殺京官,雖事出有因,但行為惡劣,被判來年秋後問斬;羅一起雖未被連坐,卻需賠償死者劉堯和諸葛詠家人各二百兩銀子。
羅一起是後日出獄,秦艽本想去找他,結果誰知秦袁山突然傳話來,說是聽聞秦艽在府中受傷後傷口一直未能癒合,於是他為秦艽求請了御醫監的醫師診治,只是那位醫師脾氣不好,不喜上門面診,所以需要秦艽趁著醫師年節休沐時親自去其府上求醫。
秦艽本是不想去的,現在他日常身體由侯軍醫一手調養,平時喝的藥也是從霜在府外煎好了帶回來的。但他聽府中老人說,秦袁山為他尋的這位醫師,除了會治人,還善用毒,人稱“聖手毒醫”。
甚至這位毒醫多年前還替秦艽看過病,秦艽有心想查查自己之前中的“散血枯”是從何而來,遂抱著“寧枉勿縱”的想法,答應了秦袁山要他後日出府求醫的安排。
到了後日的時候,與秦艽同行的還有自稱“近日頭疼欲裂”的秦霽。
秦艽撇了一眼秦霽,只見他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哪裡像是病痛纏身的樣子,不過秦艽也沒多說什麼。
待兩人一起到了那位“聖手毒醫”府上後,秦朝樂居然也出現了,而且他到的還挺早,此刻那位“聖手毒醫”已經和他喝起茶了。
第82章 謝承弈逗弄小公子
“他居然也在?”秦霽咕噥一聲。
自上次除夕燈會後,秦艽也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秦朝樂了。秦朝樂此刻也發現了他們,他熱情地起身打招唿:
“兩位兄長到了,快來入座。”
“三弟,苗先生。”秦霽先打招唿,秦艽跟著朝二人點了點頭。
“二位公子請坐。”秦朝樂對面的苗茂醫師示意秦霽和秦艽可隨意坐,不必拘禮。
將手上帶的年禮遞給苗府下人後,秦艽挑了個離秦朝樂較近的位置坐下。
他暗自打量這位“聖手毒醫”苗茂,從相貌上看,這位苗先生年約五十,白髮紫瞳,與侯軍醫的和藹親睦不同,這位明顯看著更邪性些,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紫瞳,瞧著很是妖異。
幾人坐下後又聊了幾句,秦艽這才得知,原來自秦艽離京後,秦朝樂每隔幾月都會來苗茂府上調理身體,今日也是巧,恰好就遇上了。
秦艽說是上門求醫,但他這也不是什麼急症,便說讓秦朝樂先同苗茂一起去調理身體,他等等便是。
苗茂聞言掃了秦艽一眼,那雙紫瞳太過妖豔,看得秦艽莫名心中一跳,不過片刻後苗茂便輕笑道:“那就請二位公子先去小花園稍坐,苗某忙完就來。”
“有勞苗先生了。”
秦艽和秦霽跟著苗府來引路的小丫頭走了,見兩人走遠後,苗茂神情瞬間變得漠然冰冷。
掃了秦朝樂一眼,苗茂語中滿是不屑和輕視:“跟著來吧。”
“是。”秦朝樂似乎已經習慣這種對待,應了一聲後,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苗府的小花園內種有幾株碩大的夾竹桃,巨樹根深葉茂,粉嫩的花朵隨風搖曳,看著很是嬌美。不過夾竹桃的花期並不在這個時節,也不知苗府是用了什麼方法,竟可以改變四時花期。
帶路的小丫頭將秦艽和秦霽安置在了一處廊亭之中,隨後又命人送來了火爐和茶水點心,就在小丫頭準備告辭之際,一名女子的驚叫聲突然傳來:
“夢夢?你怎麼了?快來人啊!”
秦艽側頭去看,只見茂密漂亮的夾竹桃花叢中此刻一個紫衣女子昏迷在地,她臉色青紫,口唇黝黑,明顯是中了毒,而另一個粉衣姑娘正擔憂地輕晃她。
“怎麼回事?”
秦霽一馬當先跑了過去。那帶路的小丫頭見狀,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跟了過去。
“公子請讓讓,奴婢來處理即可。”
秦艽瞧著那帶路的小丫頭請開了秦霽,然後從小藥瓶中取了一粒藥丸給紫衣女子服下,接著又在女子手腕內側摁了幾下。
那小丫頭解毒的動作熟練利落,似乎是受過專業訓練。就在秦艽打量小丫頭時,那名中毒的紫衣女子已悠悠轉醒了。
見女子無事,小丫頭收起小藥瓶,臉色有些不耐煩:“左夢夢、李小湖姑娘是吧?來之前沒人教過規矩嗎,這府裡的東西,碰得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對不起,我們錯了!”粉衣女子李小湖立即跪地認錯。
那名喚做左夢夢的姑娘緩過神後理了理衣裳,蘭花指輕捋頭髮,聲音嬌柔道:“夢夢也知錯了,我只是看這花好看,想摘來看看,沒有其他意思的。”
“哼!”小丫頭不滿地輕哼一聲。
這苗府好生奇怪,一個小丫頭的架子竟這般大。
秦艽立在一旁看熱鬧,同時他也注意到這兩位姑娘身姿窈窕,樣貌更是十分出眾美麗,粉衣李姑娘清麗明秀宛若春日桃花,紫衣左姑娘則是綽約柔情,風姿嫵媚。
想來秦霽對這古怪的情況亦有疑惑,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他問那帶路的小丫頭:“這兩位姑娘是?”
小丫頭厭惡地蹙眉,她正欲開口,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們是本殿下的丫鬟。”
小丫頭一聽這聲音立即轉身跪下行大禮,絲毫不見剛剛的倨慢。
“參見二皇子!”
左夢夢和李小湖也跪下行禮:“參見主子。”
見到來人,左夢夢眼裡是掩不住的歡喜和愛慕,李小湖則是端端正正的跪著,但若細看,便會發現她瞳孔微顫,氣息急促,似是對眼前人有些懼怕。
“秦霽參見二皇子。”
秦霽拉著秦艽給謝承弈行禮,秦艽邊跟著行禮,邊悄悄打量這位二皇子。
眼前這位二皇子左手執金色柺杖,著一身紫金卷草紋華貴長袍,外披玄青色狼毛大氅,面容沉冷,眼神鋒銳。
“都起來吧。”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起身。
謝承弈雖腿有殘疾,但他撐著柺杖站起來時身量卻很魁偉,秦艽起身後,突然感覺一道厚重的陰影自頭頂沉沉壓下。
謝承弈眼神冰冷陰鷙,目不轉睛地看著秦艽,聲音宛若毒蛇吐信:
“你便是秦府大公子,秦艽?”
“草民秦艽參見二皇子。”秦艽垂著頭,“不知二皇子有何吩咐?”
秦艽話落,謝承弈並未回答,而是拄著柺杖慢慢繞著秦艽走了一圈。
金色柺杖落地的聲音一下下悶悶地敲在地上,秦艽聽著有些膈應刺耳。
今日從霜給秦艽搭配了一身月白色雲雁細翎錦衣,襯得小公子迤邐靈秀,清潤明皓。腰間一條孔雀絲嵌珍珠腰帶更是勾勒出小公子長身玉立,腰肢纖細。
“身段不錯。”
謝承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在場的人都能聽到。而他這句話明顯是評價的秦艽,一時間在場眾人心中各有詭異。
用“身段不錯”這種詞用來形容男子,明顯有些輕浮和挑弄的意思,秦艽在聽到謝承弈這句話後,臉色微變。
謝承弈目光在秦艽身上一寸寸梭視,猶如毒蛇巡視自己的領地,秦艽心中勐然一陣惡寒,後背雞皮疙瘩起了一片,“殿下若無吩咐,草民就先告退了。”秦艽欲要退走,卻被攔住。
謝承弈眉眼微挑,朝秦艽道,“抬起頭來,叫本殿下仔細瞧瞧臉。”
這種跟逗弄妓子一般的行徑讓秦艽有些惱怒,他憤然後退,而謝承弈卻好似早預料到了秦艽的動作,他伸手欲要來抓秦艽!
“殿下,請息怒!”關鍵時刻,秦霽勐地閃身,攔住了謝承弈。
“你是什麼東西?還不讓開!”謝承弈身邊的小太監立即出來指著秦霽罵。
“草民乃禮部侍郎嫡次子秦霽,我兄長身上有傷,此番來苗府也是為求醫而來。”秦霽有些忐忑發憷,卻兀自硬撐著:
“剛剛草民攔住殿下,只因殿下身份尊貴,草民是怕兄長病體衝撞了殿下。”
秦艽有些意外地望向秦霽,他沒想到秦霽會出手替他解圍,恰好此時秦霽也轉頭看向秦艽,兩人目光對視,秦霽語氣惡劣:
“看什麼?不是來求醫的嗎?去找苗醫師啊!”
秦艽也不想繼續和謝承弈糾纏,朝謝承弈行了禮後,他欲要退走,謝承弈身邊的那個太監卻又來阻他:“大公子稍等,殿下沒說您能走呢。”
秦艽胸中湧起一股無名火:“殿下究竟想做什麼?我們不過第一次見面,您這般為難大臣家屬,傳出去怕是不妥!”
“三年前我們在宮中見過。”謝承弈聲音嘶啞,“而且剛剛本殿下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的身份,並非有意為難與你。”
謝承弈說得很“真誠”,危險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秦艽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秦霽見他半天不動,悄悄碰了碰他,秦艽回過神來,臉色依舊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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