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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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兀娜好樣的!不愧是我們草原的明珠!”
“迦已神主會為你賜福,勇敢的明珠!”
“陛下,咱們不用比試了,您太尊貴了,萬一受傷了可不得了!”
蒙沁使團的人若無其事地大笑著,在場陪同大臣們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們是故意挑釁的。
蒙沁一個女子都敢去獵野豹,而他們卻讓天垣朝的皇帝陛下避於人後,不要比試,這根本就是變相的嘲諷激將。
謝季安蹙眉:“陛下,不可。”
野豹兇悍,若一箭不倒,便會拼死反撲,往年獵豹一事都是林狩司安排專人來做的。
謝晅然做了這些年的小皇帝,治了這些年的江山,區區激將法對他並無作用。
他時刻謹記著,他的身上繫著江山社稷,萬民興衰,所以他永遠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之地,也永遠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林瑥看著清冷端正的謝晅然,心中微動。
尊貴無匹的少年帝王,只是站在那裡,就踔厲風發,光華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比一比吧。”
喧鬧人聲間,謝奈輕聲開口。
他聲音冷淡,看向蒙沁使團眾人的眼神,不帶一絲情緒。身後駱北遞上長弓,一支赤翎箭上弦,即將破林而出。
翎南王身上殺伐氣盡顯,那居高臨下,看眾生如螻蟻的狂傲姿態,讓眾人瞬間收聲,圍場彷彿陷入死寂。
“好,就聽皇叔的。”謝晅然突然笑了一聲,“剛好皇叔可以再指點一番朕的箭術。”
林瑥輕掀眼皮,“本相同去。”
謝奈眼神在林瑥和謝晅然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點了點頭。
林瑥看向謝晅然,聲音沉靜:“陛下跟緊臣。”
謝晅然朝林瑥輕輕勾起唇角,“好。”
不遠處烏緋靜靜瞧著這一切。突然,他額間神秘的深紫色神目上,落下一縷日光,映出他眸中暗光微轉。
眾人皆沒注意到烏緋的神色異常,唯謝季安垂首,掩住了面上所有情緒。
第104章 秦艽被困
北郊林場的別苑建在蜿蜒的山溪棧道旁。
初春時節山溪驟漲,層起堆疊的嶙峋怪石,衝破溪水春涼,驚得廊下新燕翩躚啾鳴,一枝瑩白的梨花微漾,撐開滿目春日爛漫。
“到了,秦公子請吧。”白公公朝秦艽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一個人進去嗎?”秦艽望著半掩的雕花門頓步。
不是秦艽多想,而是先前謝奈說過,謝承弈病後就在這邊的別苑休養。
萬一他推門進去,就被謝承弈抓住,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白公公瞋目豎眉:“總不能還要咱家尋十幾個人,八抬大轎送您進去吧?”
秦艽:“……”
所以他到底是哪裡得罪這位白公公了,竟讓他如此不依不饒地想給自己找不痛快,一次不成,還有二次,二次不成,竟還有第三次。
“兄長。”
正在秦艽思索時,半掩的雕花門被從內開啟,秦朝樂俊秀的臉露了出來。
秦艽有些疑惑:“三弟也在?”
秦朝樂彷彿絲毫不記得兩人先前“比箭”時發生的齟齬,他低聲解釋:“貴太妃娘娘同時召見了你我二人。”
聞言,秦艽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秦袁山和白公公,心下躊躇,秦朝樂卻好似看穿他憂慮一般,緩緩道:“二皇子殿下腿傷復發,此刻不在殿內。”
秦艽抬眸看了秦朝樂一眼,沒說話。
仿若未覺秦艽若有所思的目光,“快進來吧。”秦朝樂伸手拉了秦艽一把,然後兩人一同步入了殿內。
“哐啷——”
兩人一入殿內,沉重的雕花門就重重關上。
白公公抖了一下手裡的拂塵,道:“侍郎大人,駱侍衛,請這邊吃茶等候。”
駱月面容冷漠,佇立原地不動:“不必了。”
“行,隨你。”白公公表情似笑非笑,隨後又看向秦袁山:“秦大人,我們走吧。”
秦袁山:“好的,公公您先請……”
秦艽和秦朝樂步入殿內,首先見到的是十幾位手捧各式用具、吃食的宮女,接著一位表情嚴厲的嬤嬤過來,帶著秦艽和秦朝樂往裡走。
伴著一路溪水嘩嘩和新燕啁啾聲,秦艽見到了傳說中的穎貴太妃。
她瞧著約莫五十多歲,穿一件竊藍色水波紋宮裝,額間佩點翠抹額,整個人威嚴又富貴。山林溪澗潺潺,溪水逐漸在別苑下方落成了一個小水潭,因為近水微寒,所以穎貴太妃腿上還搭了一張薄薄的銀貂毛毯。
此刻兩個小宮女跪在地上為她捶腿,另有兩個小宮女一左一右為她捏肩、揉按額角。苗茂也立在不遠處,看樣子是剛替穎貴太妃看完診。
“你就是秦艽?”上首穎貴太妃微微抬眸掃視了秦艽一眼。
“回娘娘,草民正是秦艽。”
秦艽邊跪下行禮,邊忍不住地想:謝承弈、白公公和穎貴太妃不愧是一路人,他們見自己的第一面都是問的“你就是秦艽?”
明明早已將我調查的一清二楚,還揣著明白裝煳塗,不知道有意思在哪裡。
秦艽心中暗暗吐槽。
“你確實是生了副好相貌。”穎貴太妃沒叫秦艽起來,而是突然品評起了他的相貌。
秦艽登時將頭垂得低低的:“娘娘過譽了。”
穎貴太妃又打量了跪在秦艽旁邊的秦朝樂一眼,“秦袁山倒是有福氣,生了兩個這麼形貌昳麗的兒子。難怪我那不爭氣的皇兒,會被你們迷得魂不守舍,昏頭轉向。”
“草民不敢,娘娘您定是誤會了。”
“貴太妃娘娘明察,朝樂豈敢做這樣的事情!”
穎貴太妃話落,秦艽和秦朝樂一個聲音義正言辭的辯駁,一個滿面驚懼伏跪得更低了。
“敢不敢的,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穎貴太妃揮了揮手,捶腿的小宮女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她起身,緩緩行至秦艽和秦朝樂面前,聲音森冷:
“你們做的那些下作事,別以為本宮不知道!”
秦艽此刻總算知道,為什麼白公公對他的惡意那麼大了,原來是奴才隨主子。
殿內一片寂靜,襯得溪澗的水流聲越發清越。
穎貴太妃言辭犀利,目光如刀,“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給你們一個警告,承弈是天垣朝最尊貴的皇子,本宮絕不容許他因你們而誤入歧途。”
秦艽皺了皺眉:“人言‘嚴於律己,固其本矣’,然二皇子自己都其身不正,又怎能怪罪於無辜之人?”
穎貴太妃聞言盛怒,“你放肆!”
“娘娘息怒!”
眼見主子發火,一屋子宮女太監下餃子般惶恐地跪了一地,苗茂也隨眾人跪下,同時勸慰穎貴太妃:“還請娘娘平緩心緒,您日常本就憂思過甚,切記不可再動怒傷身。”
“眼下這糟心境況,本宮怎能不生氣!”穎貴太妃恨恨怒道,“我兒就是心智不堅,才會叫這些浮花浪蕊誘惑了去。”
秦艽不卑不亢:“是娘娘一葉障目,不見本真罷了。”
秦艽感覺自己可謂是有怒說不出,什麼浮花浪蕊,穎貴太妃這種受害者有罪論真是,讓人不堪言狀。
“究竟是本宮一葉障目,還是你們兄弟二人寡廉鮮恥,不安本分!”
穎貴太妃不屑冷笑,她指向一直默然不語的秦朝樂,道:“這個秦朝樂從三年前就開始蠱惑我兒,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嗎?本宮不處置他,只是怕傷了我兒的心!”
“朝樂不敢蠱惑二皇子,還請娘娘明鑑。”秦朝樂邊說,纖瘦的身體邊微微發抖,似是害怕極了。
“娘娘這話說的不對。”秦艽無聲冷笑:“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嗎?”
秦艽並沒有在穎貴太妃和秦朝樂面前隱瞞,他已知悉謝承弈和秦朝樂有首尾之事,他也並非有意替秦朝樂說話,而是因為現在的情況是,他已經和秦朝樂被迫站在了一條船上。
若穎貴太妃認定了秦朝樂是蓄意勾引謝承弈,那他自己身上也會被跟著潑髒水。
“你以為你又是什麼正經貨色嗎?”穎貴太妃居高臨下地看向秦艽,“聽說前些日子林瑥剛同你退了婚,而此刻在殿外等你的那個侍衛,是翎南王身邊的近身侍衛吧。”
“前腳離了林瑥,後腳就和翎南王攪在一起,甚至中途還勾搭我兒,本宮也真是第一次瞧見你這般人物,紅顏禍水都沒你能耐吧。”穎貴太妃鄙夷道。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況秦艽還不是泥人,憑白被穎貴太妃這麼汙衊挖苦了一頓,他臉上的從容淡定再也維持不住了。
秦艽語氣有些衝:“娘娘您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草民也是第一次遇到。”
秦艽本想忍忍,但實在是沒忍住,他嗤笑一聲:“原先草民還不理解,二皇子身份尊貴,卻如何養成了那般敗德辱行的秉性,如今看來,竟都是習自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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