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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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公睨了一眼秦袁山,表示對他的知趣很滿意。
“是啊,咱家也是頭一次見著這麼不懂規矩無教養的公子,可真是新鮮。”白公公道。
秦袁山先是低頭哈腰地向白公公賠笑:“都怪我,沒將他教好!公公別生氣。”然後又轉頭怒視秦艽:“逆子,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向公公磕頭問安!”
秦艽冷眼看著白公公和秦袁山的一唱一和,他不欲同他們計較太多,正想裝裝樣子行個禮,身邊駱月卻突然冷笑一聲:“秦大人,你莫不是瘋了?”
駱月眸底冰冷一片:“在天垣朝管他什麼公公、侍衛都是奴才,小公子雖不是主子,但也是朝廷官員之子,強讓他向一個奴才叩首行禮,我也覺得新鮮,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大人是在故意諷刺白公公不知廉恥尊卑呢。”
“我沒有,不是的!”秦袁山被駱月一通陰陽怪氣之詞嚇得不輕,他趕緊看向白公公,聲音誠摯:“公公您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諷刺您的意思。”
“我看秦大人就是這個意思哦。”駱月嘴角一勾,繼續添火加柴,“白公公你也是,被人這麼嘲諷還能安之若素呢?莫不是耳朵壞掉了,眼睛也瞧不見了?不然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其實說破天,白公公是穎貴太妃近侍,秦艽同他行禮本也沒什麼,不過是抬抬手的事,但駱月瞧得分明,眼下這個白公公明顯就是故意擺譜找茬想要拿捏秦艽。
一個內侍公公平白無故地針對上第一次見面的小公子,這背後肯定是有其他人授意才是,駱月既得了謝奈指示,要護衛好小公子,除了不能讓他受傷之外,自然還要幫他躲過“難防暗箭”。
再加上自來二皇子黨的人就和翎南王府的人不對付,所以此番駱月也不提其他背後之人,就只對著秦袁山和白公公一頓怪聲怪氣,明嘲暗諷。
駱月怪聲怪氣:“說來秦大人您還是禮部侍郎呢,如此顛倒尊卑儀禮,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您的上峰禮部尚書知道您平日是如此行事的嗎?”
駱月又陰又陽:“還有白公公,您若是耳朵眼睛真不好使了,記得趕緊找醫師看看,這兩樣可都是人的寶貝命根子呢,若壞了或沒了,怕是要憑白惹人笑話呢。”
“寶貝命根子”幾個字,駱月咬字極重,這對於太監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五雷轟頂般的嘲諷和打擊。
講真,秦艽在旁邊,都要拼命忍住,才能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你,你!”秦袁山氣得眼睛通紅,“你以為你是誰!說話這麼,這麼……瘋瘋癲癲的!”
秦艽暗自頷首。
嗯,看來自己的侍郎父親確實是被氣得不輕,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
不過駱月對於秦袁山的怒氣完全不接招,只輕聲回了一句:“我是翎南王的侍衛啊,怎麼秦大人不認識我?”
末了他還故意問白公公:“白公公也不認識我嗎?”
“自、然、認、識!”白公公一字一句回得咬牙切齒。
駱月皮笑肉不笑:“那恭喜白公公,至少您還是有點腦子,能記住事的。”
秦艽:“……”
駱月這嘴,真是絕了。
秦艽在旁邊瞧著,此刻白公公一張白麵臉憋得通紅。他猜測要不是礙於駱月是謝奈近身侍衛的緣故,白公公怕早就將他生吞活剝,挫骨揚灰了。
秦艽有心想破一破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他眼睛一轉,看向了秦袁山:“父親,聽小關說您尋我有事?”
秦袁山梗著脖子,語氣僵硬:“是貴太妃娘娘想見你。”
秦艽心中納罕,“貴太妃娘娘見我作甚?”
“娘娘要見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哪來那麼多問題。果然小戶人家的就是矯情。”白公公好像終於找到了撒氣的口子,一頓喋喋不休。
駱月沒想到他還敢再來嘲諷,當即就要開罵:“白公公你這個……”
“好了,別說了!”眼見駱月張口了,白公公立馬就截斷了他的話,“秦公子趕緊跟咱家走吧,一會兒耽誤了娘娘的事,咱們都得挨板子!”
話罷,白公公就先往前走了,秦袁山在催促了秦艽一聲“快跟上!”後便也追白公公去了。
秦艽立在原地和駱月對視一眼,駱月道:“小公子放心,駱月定然護衛好您。”
秦艽定了定神:“嗯。”
秦艽跟在秦袁山身後走著,突然他腳步一頓,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駱月。
駱月不解:“怎麼了小公子?”
“駱月你和白公公不一樣。”秦艽聲音鄭重,看向駱月的目光亦是真摯肯定,“你是最好的侍衛。”
駱月有些疑惑:“啊?”
秦艽笑了笑,沒管駱月的怔愣,轉身繼續向前走了。
在行至一個轉角處,秦袁山和白公公都瞧不見影子時,秦艽從袖中摸出了李小湖悄悄塞給他的東西——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
秦艽疑惑:這是做什麼的?
而在不久後,秦艽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第103章 蒙沁挑釁
春日密林萬物生長,鬱郁芊芊。柔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奔跑的馬鹿身上,“嗖!”隨著迅疾的一箭射出,原本快速奔逃的馬鹿勐地被射倒在地。
一旁烏緋大祭司讚道:“陛下好箭法。”
“陛下真是少年英傑!”“太厲害了!”旁邊圍觀的眾大臣也齊聲稱頌。
此刻謝晅然一身明黃色騎服立於馬上,被金冠束著的墨髮隨風飄揚,陽光一撒,花樹下的少年帝王眸光明亮,唇角微勾,整個人耀眼又矜傲。
“畢竟朕有位好老師。”謝晅然看向不遠處快馬而來的謝奈和謝季安輕笑。
烏緋也看到了策馬而來的翎南王。
那就是翎南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神,一支赤翎箭,重傷首領,護佑了天垣邊境三年安穩。
謝奈和謝季安策馬近前,一行人見過禮後,侍衛剛好也將謝晅然剛剛射中的獵物送了上來。
“箭術有長進。”謝奈掃了一眼獵物後對謝晅然道。
“多謝皇叔誇獎。”
謝晅然的父親,也就是已故太子擅詩畫政論,所以自小謝晅然的騎射箭術都是謝奈手把手教的。
對於謝晅然,謝奈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期許,他教他騎射,同他講為君之道,可以說他二人雖為叔侄,卻也似師徒。
但最後這一切都被一個名叫林瑥的混帳給攪亂了。
恰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當林瑥手裡提熘著一隻灰雁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謝奈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林瑥自然不理會謝奈,將手中灰雁交給侍衛後,便驅馬去了謝晅然身側。
謝晅然:“林丞相此去有些久。”
林瑥狐狸眼微眯,意味不明地看向烏緋:“剛去撿獵物之時,遇著了蒙沁使團的人,他們似是走迷了路,就遣人送了他們一段,此刻他們應當已經出了圍場了。”
這廂謝晅然還沒說話,烏緋倒是先爽朗地笑了:“那可要多謝丞相大人了!在我們那兒都是平川曠野,少見這般林海疊嶂,真是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
林瑥笑得虛偽:“大祭司不必言謝,我天垣朝對待貴客向來是纖悉無遺,此番蒙沁使團來朝,為表兩邦交好之意,你們的行跡需求我們都會隨時瞭解,以免有招待不周之處。”
烏緋面色不變,依舊熱情:“多謝陛下款待,多謝丞相盛情,迦已神主會賜予您們福澤的。”
迦已神主,蒙沁部落信仰著的草原之神。
“大祭司客氣了。”
謝晅然笑笑,接著幾人又打太極般說了幾句場面話,此事才算揭了過去。
謝奈全程冷眼旁觀林瑥和烏緋對峙,不發一語。謝季安則是存在感太低,無人在意。
“陛下,我聽說晚上的春蒐宴需要一隻野豹用來祭祀,不若我們來比比看,誰能先獵得野豹歸?”烏緋朝謝晅然道。
“這……”
謝晅然有片刻猶豫。
一直安靜許久的謝季安突然接話:“大祭司有所不知,這春蒐宴的野豹祭祀並非每年都有,今年為了歡迎蒙沁使團來朝,所以禮部特地將祭祀環節改為了蒙沁特色的篝火盛會。”
謝季安近些日子和禮部一起參與科舉選拔籌備事宜,關於迎接使團的安排,他也聽到了些,所以此番才出來解釋。
“天垣陛下有心了!”烏緋大笑,“既是如此,那我們草原的勇士更要為您獵來野豹,方能無愧您的熱情招待!”
“獵野豹!”
“獵野豹!”
烏緋身後的草原男女們,紛紛興奮地大叫,更有一個身量矮小,模樣漂亮的女人道:“皇帝陛下!您不用怕,在此地等我們就行啦!我一定獵來最雄壯的野豹獻與您!”
那女人說完,蒙沁使團中爆發一陣鬨笑,各種調侃讚揚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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