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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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裡明鏡一般的,不止林瑥,還有謝奈。
秦艽落水之後,就被秦袁山送到了北郊林場的醫署,謝奈到的時候,秦袁山不在,只有秦霽秦晗兩兄妹著急地在原地打轉。
“兄長怎麼昏迷了這麼久還沒醒啊?”秦晗一雙杏眼通紅,說話也略有哽咽。
秦霽安慰她:“醫師說兄長只是嗆了水,不妨事的,小晗你別自己嚇自己。”
秦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卻突突突的打鼓般不得安寧。
尤其是秦袁山剛剛被二皇子的人叫走了,這更讓他心中難安。
今日臨出門前,餘抒菡突然頭痛,幾乎是到了不能行走的地步,她來不了,卻千叮嚀萬囑咐的對秦霽說了,讓他一定要看好秦艽和妹妹。
他原想著秦艽去見翎南王能有什麼事,結果不曾想穎貴太妃會臨時召人,最後還搞得這般淆亂模樣。
“沒事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看看,你這侍衛也太死腦筋了?”這廂秦霽勸慰秦晗的功夫,那邊江青嶸已經和守門的侍衛吵了第三架。
準確的說,也不是吵架,而是試探爭取。
因為他們都來了快半個時辰,還沒能見到秦艽。
“江世子,理由卑職剛剛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那守門的侍衛也有些無奈,“醫師說了,秦大公子和秦三公子落水後不宜見風,要等他們自然甦醒後,才能見人。”
秦晗試探地問:“我們就在門口看一眼也不行嗎?”
侍衛再次搖頭:“不行,你們也不想害兩位公子傷上加傷吧?”
“真是煩死了!屋子那麼大,又有簾子遮擋,我們遙遙看眼怎麼了……”
江青嶸忍不住低聲抱怨,要不是因著擔憂秦艽,他早已闖進去了。
不遠處,謝奈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翎南王攜風而出,渾身是掩不住的冰寒戾氣。
“王爺來了!”“王爺!”
江青嶸一見謝奈,正要迎上去,卻見謝奈微微抬了下手,緊接著數名侍衛蜂擁而至。
“全部抓起來!”謝奈身後,駱北神色冷峻地開口。
他話音一落,那些侍衛即刻持刀上前,快速制服了醫署的守衛。
“這是?”
江青嶸並秦霽秦晗不知所以,全都目瞪口呆地佇立原地。
而就在他們發愣的時候,駱北已經一腳踹開了房間大門。
江青嶸此刻才想起來,“輕點,輕點,秦艽不能見風啊……”
江青嶸邊喊邊追上去,同時在心中感嘆。
不愧是翎南王,出手果然雷厲風行。
敢攔本王,那就全抓起來。
然而江青嶸的感嘆還沒結束,因為一進屋之後,謝奈就命人抓了屋內伺候的醫師和醫童。
隨即,秦朝樂也病歪歪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秦霽秦晗趕緊過去扶他,“你沒事吧?”
秦朝樂勉力笑笑:“無妨。”
江青嶸一臉疑惑,“王爺你這是做什麼呢?”
謝奈根本不回江青嶸的問,也不看秦朝樂,而是轉身往不遠處的床榻走去。
醫署的床榻都掛了厚厚的帷幔,待謝奈站定,不消他動手,即刻便有侍衛上前來,撩開了帷幔。
不算大的床榻上,被子微微攏起,裡面的人沒有露出頭來,但透過不斷抖動的被面,卻能猜到此刻躺在裡面的人,正在劇烈發抖。
“拖下來。”
謝奈三個字後,侍衛果斷出手,粗魯暴力地將床上瑟瑟發抖的人扯了下來。
“怎麼回事?床上的人難道不是兄長?”
秦霽他們饒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對。
尤其江青嶸和秦霽是知曉謝奈和秦艽關係的,若床上之人真是秦艽,謝奈怎麼可能會如此待他?
最後侍衛將人拖下來,江青嶸他們一看,那果然不是秦艽!
“你是誰!我兄長呢?”秦霽一個箭步上前怒問。
侍衛拖下來的那人,瞧著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因了害怕,他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似篩糠一般。
“奴才,奴才是貴太妃娘娘宮裡的。”那人哭著哀嚎,“王爺饒命,這都是貴太妃娘娘安排奴才做的,奴才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秦大公子現在何處……”
江青嶸怒火中燒,瞧著比謝奈還生氣,“該死的下賤奴才!卑鄙無恥的李穎!”
“兄長會在哪兒啊?”秦晗紅了眼眶,末了想起什麼似的問秦朝樂:“朝樂你和兄長不是一起被穎貴太妃召見的嗎,這是怎麼回事啊?”
秦晗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紛紛看向秦朝樂,“你快說啊!”
謝奈也看向秦朝樂,他眸光幽暗深沉,但勾起的唇角卻又隱隱透露出些倨傲不屑來。
秦朝樂注意到了謝奈的表情,但他沒多說什麼,而是面不改色地開口:“秦艽在……”
第107章 狼狽情態
“秦艽在本殿下手裡。”
北郊林場最南邊的隱蔽別苑,謝承弈狠戾的聲音響起,“誰能猜到他會在本殿下這裡呢。”
“還是二皇子英明,求了貴太妃娘娘幫忙,輕輕鬆鬆就將人弄過來了。”苗茂輕聲附和。
“殿下,我們過來之前,貴太妃娘娘說了,這是最後一次了,也算是遂了您的心願,至此之後您就需收心專注,再不可耽於情/色了。”苗茂說完,又一個女聲響起。
“好了,嚴嬤嬤,你可以退下了。”若不是因為這個嚴嬤嬤是他母妃穎貴太妃的近侍,謝承弈真想好好懲治她一番。
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的事,她偏要反反覆復地來提醒,屬實煩人。
“這是娘娘幫您的條件,她也只是希望您能做些正事,莫被這些下賤胚子帶入歧途而已。”
嚴嬤嬤邊說,邊不屑地撇了一眼此刻躺在床上的年輕公子。
凌亂墨髮遮住了秦艽明麗稚弱的臉,他被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間玉帶勾出玲瓏身段,床榻紗幔輕揚,隱隱綽綽映出少年公子秀色盈盈。
“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吧!”謝承弈不厭其煩地擺手,苗茂也極有眼力見的上前,“嚴嬤嬤,我送您。”
將囉嗦煩人的嚴嬤嬤送走後,謝承弈感覺渾身都輕快了起來。
待苗茂再回來時,他聲音愉悅地問:“纏綿春呢,準備好了嗎?”
“在這裡,殿下請看。”苗茂遞上一個青灰色的瓶子。
“不錯。”謝承弈滿意地點點頭,“呵,任他謝奈本事通天,本殿下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謝承弈笑得狂傲,“如今人已經到本殿下手裡了,他秦艽再裝得一副貞潔高傲的樣子,現下還不是憑我揉扁捏圓。”
聽著謝承弈這麼說,苗茂微微皺了下眉,“二皇子您還需速度快些,五皇子那邊怕拖不了太久,您完事了,咱們還得將他送去醫署呢。”
苗茂這樣說,本是提醒謝承弈注意時間,別亂了他們的計劃,但謝承弈卻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殿下恕罪,臣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他是在說你不行的意思。”
苗茂惶恐的聲音和秦艽的吐槽心聲同時響起。
是了,秦艽其實根本沒有昏迷。
謝承弈以為他是那隻黃雀,但殊不知,黃雀背後還有隻鷹呢。
謝承弈這會兒剛得了“美人”,也懶得和苗茂計較,“行了,你也滾吧!”
苗茂低聲應了句“是”,臨出門前他瞧著角落裡一直站著沒說話的人,低聲喊了句:“秦大人,一起走吧。”
由於秦袁山站在陰影裡太安靜,謝承弈又太過得意忘形,所以一時間竟將他忘了。
謝承弈看了秦袁山一眼,然後突然嗤笑了一聲,“怎麼,秦大人是捨不得兒子了?”
“臣不敢,秦艽能伺候殿下是他的福氣。”秦袁山恭敬地笑著。
謝承弈此刻正心情大好,再加上此次事成,秦袁山也出了不少力。要不是他跳進水潭把“假秦艽”撈起來,擋住臉送到了醫署,自己這招“偷天換日”即便是有母妃幫忙,也難以盡善盡美。
如今那麼多人都看到秦艽落水後,被自己父親送到了醫署,而謝奈又被謝季安絆住了,眼下只要自己得償所願後再將秦艽送回,一切就是天衣無縫。
“看在你今日有功的份上,放心,本殿下答應你,只要你兒子伺候好了本殿下,禮部尚書的位置,就是你的。”
謝承弈拍了拍秦袁山的肩膀,末了他又嘲諷一笑,“哦,本殿下還說錯了,他並不是你兒子,只是個野種而已。”
“我……”
秦袁山張了張嘴,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所以你也不必擺出那副於心不忍的喪氣表情,裝給誰看呢。”謝承弈摩挲著手裡的柺杖,“當時你向本殿下借人要殺他的時候,不是挺心狠的嗎。”
無人注意的床榻上,秦艽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冷汗就浸透了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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