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4頁

3,1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你,你胡說!父親怎麼可能會找人殺你……”秦霽一張俊臉慘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秦晗緊緊拽住餘抒菡,小姑娘此刻雙目通紅,渾身輕顫,瞧著似是被嚇到了。

事至此,真相已然大白,秦袁山也破罐子破摔了,“錢財官位當然比一個野種重要。這些年你知道有多少同僚笑我嗎?他們說我怎麼可能生得出你這樣的兒子,說你和我長得一點都不像!”

其實秦袁山同僚的原話是,“你家大公子和你並不相像,鍾靈毓秀的,怕是更肖其母吧。”

同僚本是無心之語,秦袁山卻只摘了最刺的話聽,對號入座,所以這麼多年下來,秦袁山感覺自己幾乎快要被頭頂上的“綠帽子”壓死了。

秦袁山接著說:“還有,找二皇子借人是我做的不假,但將你趕去南州這主意可不是我想的。”

秦袁山說完若有所思地看向餘抒菡。

而餘抒菡也大方承認,“沒錯,將你送去南州,是我提議的。”

秦艽點點頭,表示知曉,“說來,我還得多謝大夫人將我送去南州,不然我也避不開居心叵測的二皇子。”

從餘抒菡一直提醒自己要把握婚約,再到秦霽秦晗的親近關切,最後是寧仲揭開的“楓葉玉佩”之謎和柴嬤嬤的諸多證詞,都佐證了餘抒菡雖有私心,卻並無取自己性命之意。

以前秦艽總以為餘抒菡對自己心有算計,但回京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然讓他改變了想法。

不過秦艽這般想,餘抒菡卻並不領他的情。

“你不必將我想的那般品行高潔,我不過是感念你母親的關照,才對你心軟了些,左右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麼關照,有何私心?餘抒菡話沒有說的太明白,不過秦艽也沒打算繼續深究。他天生就不是矛盾的人,如今事情已然發展成這樣,多說也無益,更何況側廳暗影衛和大理寺的人都還在等著,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不痛不癢的爭辯上也毫無意義。

“既然大夫人這樣說,我也不再多言。”秦艽話音頓了頓,“過幾日我會搬離秦府,以後多年恩怨便作兩清吧。”

從北郊林場回來的路上,秦艽就已想好了要搬離秦府,此刻說出來,除了秦霽和尹姨娘,其他人都面色淡然,似是早有預料。

時近酉時,夕陽逐漸沉沒,晚霞餘暉撒在院中紅梅樹上,映照出一幅斑斕美麗的靜謐畫卷。

屋內安靜了許久,直到大理寺的人來敲門,說時候不早,他們要帶秦袁山離開時,眾人才回過神來。

秦艽最後又問了秦袁山是否因恨在他身上下了“散血枯”之毒,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忐忑高懸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有關“散血枯”之毒,一時半刻估計也難解疑惑,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艽如是想。

第115章 搬出秦府

在秦袁山被大理寺的人帶走後,很快京中就開始了大刀闊斧地的懲奸肅惡,破舊立新。

先是謝晅然下旨昭告謝承弈樁樁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的罪行,令廢除其皇子身份,懲杖責一百,貶為賤民,擇日流放西寒充作苦役;

再是穎貴太妃教子有失,更助紂為虐,著廢除其貴太妃封號,即日起遷出皇宮至皇陵夾道幽禁終生;

至於李國丈及其他二皇子黨的官員,則由大理寺沈傅卿牽頭一一盤查,若發現有貪贓枉法,作奸犯科者,一概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另,翎南王從南州帶回的招繡樓人員來往名冊交由刑部清查,案期限兩月,若逾期未結案,辦案官員重懲不怠;

同時,令丞相林瑥協助帝師吳先逸,摸底朝中所有官員情況,並記錄成冊,日後專人更新,以防再有官員企圖結黨營私,攀附皇權。

……

秦艽是在新宅子裡聽到這些訊息的,此時距離北郊林場揭穿二皇子陰謀和秦袁山入獄,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短短一月,謝晅然懲惡肅貪,推行良策的一番動作,可謂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朝中大臣紛紛感嘆,有聖主如此,未來天垣必有大成。

誠然,秦艽也是這樣認為的。

今日天光正好,江青嶸興沖沖地帶著訊息來時,秦艽正找了把鋤頭在院裡翻花壟。他的新宅子是江青嶸幫忙找的,位置臨河靠街,還是少見的天井院格局,秦艽很是喜歡。

“我是真沒想到,秦袁山竟和二皇子沆瀣一氣想暗害你,兩個腌臢貨,真是可惡!”

江青嶸自來,已將他們罵了好幾遍,一旁從霜都聽煩了,提了把鋤頭塞進江青嶸手中,從霜手語:“少說話,多做事,來幫忙把這片地翻了!”

“好!那我邊翻邊說!”

從霜:“……”

秦艽在旁邊輕笑:“罷了,從霜姐姐你就讓他說吧。”

說到底,江青嶸也是關心自己才會如此。

秦艽如此說了,江青嶸更是無所顧忌,拿著鋤頭邊奮力掘地,邊氣憤怒罵:“還有那個苗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活該他被打八十杖,活該他被逐出御醫監,活該他被抄沒全部家產!”

秦艽:“對,他活該。”

得到秦艽附和的江青嶸更來勁了,他繼續說:“還好五皇子懂得回頭是岸的道理,不過錯已鑄成,他被禁足三月,罰俸三年也是不冤的!”

秦艽:“是的,他不冤。”

江青嶸再接再厲,“秦袁山被革職查辦也是罪有應得,要我說,杖六十打少了,陛下還是太寬仁了!”

這次秦艽沒再附和江青嶸,而是下意識的沉默了下來。

秦袁山的審決結果,秦艽早幾天就已經知道了,沈傅卿那邊剛一定案,謝奈便讓駱月遞了訊息來。

大理寺走一遭,秦袁山命是保住了,但日後再不能入朝為官,他需先去西郊礦山服七年苦役,然後才能以平民之身於京都求存。

礦山事艱,秦袁山年紀已經不小,待七年過去,他再出來時也已是近白髮斑斑的年紀了。

“怎麼,心軟啦?”江青嶸撞了撞秦艽,“說到底都是他自己選的,也怪不了你。”

“也不是心軟,就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亂糟糟的。”秦艽聲音有些低悶。

在秦袁山被押去礦山後,餘抒菡就帶著秦晗去了遠郊的別苑居住,秦霽則與同窗外出遊歷。至於秦朝樂,秦艽前幾日見過他,他身上的“纏綿春”已被侯軍醫拔除的差不多了,再有兩次行針,待毒性全解之後,他就會帶著尹姨娘去往江南尋他叔祖父。

秦袁山入礦山,秦艽遷居,餘抒菡帶著一雙兒女避世,秦朝樂攜母遠走……驟不及防,原本好好的一個侍郎府,竟是說散就散了。

秦家敗落事出突然,再加上秦艽和林瑥解除婚約一事,不知何故突然就被傳開了,以至於現在京中人人說起秦府都唏噓的很,留在京都的秦艽更是日日被人猜測謗議。

有說“難怪秦府大公子長得不像秦袁山,原來確實不是親生的”,有說“林丞相和秦艽解除婚約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林丞相做的沒錯,秦艽確實配不上他……”

總之各種流言蜚語,說什麼的都有,其中有個最離譜的猜測是說,“秦家之所以會敗落,都是因為秦艽得罪了林瑥,林瑥因愛生恨才會報復秦家。”

當從霜把這個流言說給秦艽聽時,他好一陣無語,不過好在林瑥比秦艽更受不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不用秦艽多說,更不用謝奈出手,林瑥麻熘地就將那些嚼舌根的人整治了一頓,如此秦艽耳邊總算才清淨了些。

不過嘴長在別人身上,雖然明面上是沒那麼多非議之聲了,背地裡卻還是會有人對秦艽閒言閒語,但這些都沒翻到秦艽眼前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聽見了。

“心亂的話,我們就不說這些破事了。”江青嶸拍拍秦艽肩膀,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請帖遞給他,“三日後我的生辰宴,你記得要來。”

秦艽:“?”

一旁從霜也停了鋤頭,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是金鯽魚嗎?忘性這麼大,你的生辰宴請帖我早幾天就收到了啊。”秦艽指了指敞開的窗戶,那裡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正放著一封霽青色的請帖。

“我知道,這封不是給你的。”秦艽難得在江青嶸臉上看到一種叫羞臊的表情。

“你,你轉交給秦晗。”江世子結結巴巴說完,一把將請帖塞進秦艽手中,然後勐地掄起鋤頭開始哐哐掘地。

那動靜大的,十分的心裡有鬼,外加此地無銀三百兩。

秦艽和從霜對視一眼,隨後兩人沒忍住,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不過秦艽還是有道德的,在勐笑暫歇時,他也答應會找人將請帖送給秦晗,不過最後她來不來就是她的事了。

江青嶸對秦艽願意幫忙一事表示了讚許,同時他也威脅道:請秦小公子收起你那嘎嘎傻樂的看戲表情,否則下一秒本世子手上的鋤頭,就會落到你的腦殼子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