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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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奈也笑,“不必了,一會兒小公子再讓螃蟹欺負了。”
“還是屬下來吧。”原本駱月是最喜歡這種湊熱鬧的事,只是此刻他人不在,所以駱北只好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有人願意一馬當先,秦艽當即就選擇了“讓賢”,“嗯!多謝,很好,那就你來。”
不得不說,有個會輕功的人加入“戰局”,就是有優勢,沒一會兒滿院子亂竄的雞鵝和螃蟹就都被“降服”了。
“表弟,我抓到它了!”
寧仲氣喘吁吁地抓著只雞回頭去看秦艽,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但在看到眼前一幕時,卻眸光微微暗淡。
因著在家閒居不見外客,所以秦艽只著了件絳紗色的柔薄外衫,小公子身量單薄,站在高大的謝奈身邊,似一枝纖弱的沾露春花。
青年微微傾身,二人肩膀便輕輕相觸,明明沒有什麼過於親密的動作,但他二人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默契和親暱,卻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之間朦朧而又隱秘的曖昧。
“寧少爺,您別拽著它了,將它給我吧!”
聞管家過來拿走了寧仲手上撲騰的野雞,從霜也順手遞給他一塊手巾。
“表哥快擦擦手了屋裡坐吧。”秦艽笑笑,同時招唿聞管家,“那中午就燉這隻雞,順道將春筍也做了。”
“好,小公子就等著吃吧!”聞管家慈祥一笑,抓著雞就往廚房去了,從霜端著盆張牙舞爪的螃蟹,帶著汪汪歡叫的阿白也跟在後面。
寧仲擦完手,便先往屋裡去,謝奈和秦艽並肩而行落在後面,滿院花正好,隱約有清脆的鳥叫聲傳來。院子裡掛了一串琉璃的風鈴,寧仲抬頭便見琉璃上映出身後二人繾綣依依的身影。
此刻,他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句話:春遇風盈,餘遇君從。
高高大大的青年立在小公子邊上,發現寧仲在悄悄打量他們後,謝奈眼底浮出些不耐來,但到底沒發作,只輕攬了下秦艽的肩膀,帶著他先走了。
留在原地的寧仲攥了攥手,眸中流露出些不忿和惱怒來,不過他情緒隱藏的很快,待秦艽再回頭時,他已恢復了滿面溫柔,和煦親善的模樣了……
——
秦艽院中的簇簇杏花開頭,京都護城河畔的迎春花翩躚,隨著一夜春風掠過山嵴荒原、溪澗新柳、瓦屋雨巷……長風搖曳著迎來了最美的萬里春期。
與萬里春期一起來的,還有平寧侯府江世子的生辰宴。
說起江青嶸的生辰宴往年都是要大辦特辦,也就是今年,因了二皇子的事影響,平寧侯不想太高調,所以只邀請了一些近親朋友為愛子慶賀。
雖說沒有廣發請帖,但平寧侯府門楣在那兒,來的人依舊不少。
綵綢翩翩,戲班鑼喧,咿咿呀呀的熱鬧大戲,引得臺下一片拍手叫好!
秦艽帶著禮物到的時候,江青嶸正被幾個公子哥圍著說話,一見秦艽他立即丟手過來,滿面喜色。
“生辰萬宜!這是送你的賀禮。”秦艽將手上的錦盒遞過去,江青嶸接過後問:“你一個人來的?”
秦艽不疾不徐:“不是啊。”
江青嶸有些急切:“秦晗不好意思進來?是怕被人非議?我去接她……”
秦艽一臉好笑地打斷江青嶸:“二妹妹?她沒來呀?”
江青嶸:“……”
秦艽優遊自如地笑道:“王爺同我一起來的。”
江青嶸繃不住了,咬牙切齒地湊近秦艽,“秦艽你個蔫兒壞的,拿本世子逗悶子是吧!”
側身拉開和江青嶸的距離,秦艽一派看好戲的模樣,“世子爺息怒,我哪敢呢!”
江青嶸動手要撓他:“我看你敢的很,謝奈都給你慣的沒邊了!”
“哎,停停停,世子動口不動手啊!”平白被人開涮,江青嶸哪那麼容易放過秦艽,逮著他死命薅了一頓,才撒開人。
秦艽作勢求饒:“錯了,錯了,我知道錯了。”他自然知道江青嶸問的是秦晗,揚了揚下巴,目光落在錦盒上,道:“那錦盒中有支狼毫筆,是二妹妹託我送你的賀禮,她說今日便不來了。”
秦晗原話是:“如今秦府事剛平息了些,我便不進京給兄長添麻煩了,免得平白又惹些風言風語出來。”
秦晗如此這般,倒是替秦艽著想了,就是苦了日日等著見人的江青嶸。
“好吧,好吧,不來就不來吧!”江青嶸煩躁地撩了把頭髮,恰好此時先前圍著江青嶸說話的幾個公子哥過來了。能和江青嶸交好說話的公子哥大都秉性良善,見著秦艽也都溫聲叫了聲“秦公子。”
秦艽剛一一同他們打過招唿,平寧侯就迎著謝奈進來了。
第118章 情敵出現
謝奈這樣的尊貴身份,之前從未參加過任何王公大臣家的宴會,此番卻來了平寧侯府,老侯爺別提多高興了,一張臉上滿是笑意,堪比盛放的燦爛春花。
“頭髮怎麼亂了?”行至秦艽面前,謝奈動作自如地替他理了下頭髮。
眼前還站著一群剛認識的公子哥,謝奈自然的動作讓秦艽有些臉紅,他也不能說是江青嶸薅了他一頓,只得訕訕一笑,“可能是風太大了。”將責任推給惱人的春風后,秦艽又同平寧侯問了好。
平寧侯縱橫朝堂幾十載,人情練達方面自不必說,他一觀謝奈神色,便知今日他為何會紆尊來侯府赴宴。再加上他自小便喜歡秦艽,此刻更是歡喜,直說一會兒要拿出珍藏的“百菓茶”來招待貴客,秦艽自然應好。
來侯府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平寧侯和江青嶸要待客不能久留,便讓府中大公子引著謝奈和秦艽先去休息。
秦艽離去時,明顯看到江青嶸撇著嘴一臉不樂意的樣子,路上便多問了江青嶸的大哥一句。
秦艽小時候常在侯府走動,大公子也認識他,是以也沒隱瞞,笑盈盈的跟他說了,平寧侯準備為江青嶸選親成婚一事。
秦艽心下了然,難怪秦晗沒來,江青嶸那麼遺憾。
不過婚姻之事,緣分為先,若江青嶸對秦晗真有心,這次平寧侯的打算,總歸是要落空的。
幾人行至半途時,有個小廝來尋江大公子,說是宴席的菜出了點問題,想讓他去看看,起初他還有些猶豫,畢竟平寧侯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了,要他好好招待翎南王,最後還是謝奈看他為難,主動讓他退了下去。
“我記得前面有株海棠樹,是小時候我和青嶸一起種的,也不知此季開花了沒有。”秦艽指了指不遠處道。
謝奈輕聲回應:“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爺,秦小公子留心腳下。”江大公子留下的小廝是個機靈的,他一邊帶路,一邊笑著對兩位貴客道:“那株海棠我們世子珍惜的緊,都是親自澆水除草,前幾日小的跟著瞧了,那海棠樹已冒了小小的花骨朵,想是再過幾日春風一吹,就會開了呢。”
秦艽:“青嶸事事都犯懶,也難為他還為這棵海棠樹上心了。”
“五十步笑百步。”謝奈忍不住笑了聲。
“不許胡說,再說生氣了。”秦艽假意生氣,快步往前走去。
“慢些。”幾步追上秦艽,謝奈一把環住他肩膀,將其半攬在臂彎中,“本王不說了便是。”
秦艽揚唇,“這還差不多。”
一路跟隨的小廝瞧著二人相處,傳言中孤傲矜貴的翎南王竟對秦府小公子這般親近,還陪著一起若無旁人的嬉鬧,小廝心下震驚之際,伺候的也更加謹慎仔細了。
不多時,小廝便引著秦艽和謝奈到了那株海棠樹前,可能是春風不夠暖,海棠樹上花苞倒是多,就是沒有幾朵是開了的。
不過海棠雖沒開,它旁邊一棵山茶花倒是開的正好,而且在山茶花樹下,秦艽還見到了一個“熟人”。
其實說“熟人”也算不上,畢竟秦艽與她只有一面之緣,不過她卻是一眼就認出了秦艽。
“秦艽,你也在?”
李南璃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蝴蝶紋錦衣,春色正好,她盈盈立於花樹之下,清冷優雅,仿若謫仙。
秦艽心下納罕,甚至忘了問李南璃為何會在此處:“李姑娘認識我?”
“我姨母和二皇子均折於你手,我自然認識你。”李南璃話音一頓,“而且上次在同嘉府咱們也見過。”
“李姑娘記性真好。”李南璃話音平靜,不似挑釁,也不像嘲諷,所以秦艽只拈輕避重的回了她第二句話。
而她似乎也不在意秦艽的回應,冷冷地又看了謝奈一眼後,便自顧自的轉身賞花去了。
秦艽有些疑惑地看了謝奈一眼,李南璃今日見著謝奈態度冰冷,絲毫不復那日同嘉府的小意溫柔,若不是事先知道她身患癔症,秦艽怕是要好好感嘆一番“女子心,海底針了”。
“李南璃居然和侯府有親?真是奇了……”秦艽望著李南璃的背影,低聲喃喃。
他自以為聲音說的小,但謝奈耳力好,一下就聽見了,“李南璃有個庶妹,你離京時嫁給了侯府大公子做妾,說來也是有些關係的。”謝奈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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