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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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樣想來,自己早年沒在侯府見過李南璃也就說得過去了。
秦艽正想著早些年在侯府和江青嶸撒歡玩鬧的事,沒注意李南璃身邊突然多了一個樣貌漂亮的少年。
“王爺,這花……”
“謝哥哥!”
秦艽的聲音和李南璃身邊那個漂亮少年的聲音同時響起。
秦艽:“謝哥哥?叫誰?”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謝奈便先叫出了那少年的名字:“曉酒?”
“謝哥哥,真的是你啊!”謝奈認了人,那名叫曉酒的少年,一下高興起來,幾步蹦到了謝奈身邊。
少年十分的熱情,雖然秦艽在謝奈身邊站著,但他愣是生生將秦艽擠開,捱到了謝奈邊上:“謝哥哥,曉酒好想你!”
被擠開的秦艽有些莫名,這是什麼情況?眼前這少年是誰?
恰好此時李南璃也過來了,她立在花樹下,眉眼彎彎,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謝奈不著痕跡地拉開和曉酒的距離,並自然地將秦艽又拉回了身側:“曉酒,注意你對本王的稱謂。”
曉酒不解地眨了眨眼:“稱謂怎麼了,我自小便叫你謝哥哥啊?”
秦艽側目看了曉酒一眼。
面前的少年大約十六七歲,墨髮高高梳起,頭戴昂貴白玉冠,唇紅齒白,翩翩動人。
不同於秦艽的精緻明澈,也不同於秦朝樂的柔情昳麗,眼前的曉酒有一雙很特別的眼睛,溼漉漉的,望著人的時候熱切又惑人,像懵懂勾人的妖精,讓人無法拒絕。
莫名的,秦艽不太喜歡曉酒用這種眼神看謝奈,但如今不知曉酒身份,秦艽便沉默著沒開口。
“謝哥哥怎麼突然不允我這樣叫你了啊?”面對曉酒略微嬌氣的抱怨,謝奈甚至可以說稱得上是溫柔的解釋了一句:
“如今你年歲長了,再這樣叫便不妥了。”
秦艽聞言微怔,這樣的謝奈他還是頭一次見。
怎麼說呢,那是一種少見的溫柔親和,似乎可以縱容來人所有壞脾氣。
一時間,秦艽對他二人之間的關係越發好奇。
第119章 秦艽吃醋
“不嘛,謝哥哥我就要這樣叫你。”曉酒根本聽不進謝奈的話,他抬手就想去拉謝奈,卻被他一個側身避開了。
“我……我感覺,我在這裡好像有些多餘。”
此刻秦艽夾在他二人中間,很不好受。
謝奈抓著他不肯撒手,曉酒又一個勁兒地無視他想往謝奈身上靠,秦艽直愣愣的立在那兒,跟棵礙事的巨樹般。再加上謝奈對曉酒的特別態度,也讓他心裡產生了些莫名其妙的蹙悶感。
於是秦艽自覺貼心道:“要不我先避開,王爺你們聊?”
謝奈抓著秦艽的手沒松:“你在也能聊。”
秦艽:“……”
王爺你確定嗎?
面前這位曉酒公子似乎並不希望我在場呢……
雖然曉酒一直試圖無視秦艽,但謝奈強勢的語氣和從頭到尾對秦艽未曾鬆開的手,還是讓他不得不在意起了眼前這個和自己年歲相當的小公子。
曉酒看向秦艽:“我叫曉酒,這位公子是?”
這廂秦艽和謝奈沒開口,旁邊看了許久“樂子”的李南璃倒是先出聲了:“這位可是翎南王心尖尖上的人,你沒發現他腕上戴著什麼嗎?”
李南璃話音一落,曉酒的目光立即看向了秦艽和謝奈交握的手。
青年的手勁瘦有力,少年則手腕柔白纖細,精緻的袖擺掩映下,少年腕上紺青色的葑血鐲熠熠生光,其間流動著的紅色暗芒,更襯得他纖秀玉儀,腕白似雪。
“你怎麼會有葑血鐲?”
曉酒一見秦艽腕上的鐲子就激動不已,秦艽也有些意外,他正想說話,謝奈卻先一步解釋了:“是本王贈予秦小公子的。”
謝奈這樣一說,曉酒更激動了:“不可能,這是太子姑父的東西,謝哥哥你不會輕易將其送人的!”
太子姑父?
秦艽腦中轉了一圈,當今陛下年紀尚小,婚配都未,自然更沒太子之說,所以曉酒說的應該是三年前已去世的先太子,謝舒。而曉酒叫謝舒姑父,想來他應當是已故太子妃那邊的親眷。
“而且就算要送,也應該送給大理寺沈大人吧!”曉酒努努嘴,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記得沈大人最是尊敬太子姑父了,以前總是整天老師老師的叫個不停呢。”
“沈大人?”秦艽聞之一愣,“哪個沈大人?大理寺沈傅卿嗎?”
“對呀,就是他。”曉酒揚了揚下巴,“他是太子姑父最喜歡的學生了。”
李南璃也在一旁接話:“可不是,我記得先太子最擅丹青,還曾送了沈大人許多呢。”
二人一番話落,秦艽腦中靈光乍現,之前各種零零散散的記憶串聯起來,幾乎要在他腦海中翻江倒海!
謝奈曾說過,他一直在追查一件牽涉甚廣的兇案,在火棘山發現的那幅畫,便是線索之一。同時秦艽前些日子在北郊林場又聽到幾句沈傅卿和謝奈的談話,他們說到了什麼“不是老師的畫”、“抓到他”……由此一聯想,秦艽立刻就猜出,原來謝奈和沈傅卿一直在查的竟是“先太子之死”案。
難怪謝奈先前對自己三緘其口,怎麼問都不肯多透露,原來這其中竟是涉及了天家辛秘。
秦艽想起之前種種,神色就有些不對,謝奈也看出了他的異常,於是幾句話打發了曉酒和李南璃後,帶著秦艽到了不遠處的石桌旁落座。
秦艽坐了一會兒,待冷靜後才同謝奈確認他的猜測。謝奈這次沒再隱瞞,同秦艽和盤托出了“先太子亡故案”的謎團。
原來先太子謝舒亡故,對外雖然說的是“身有舊疾”,加之承垣帝去世後太子鬱結難抒,所以才藥石罔效。但其實早在兩個月前,侯軍醫便發現謝舒身中奇毒,先帝去世太子雖有悲痛,但他真正的催命符,其實是那奇詭之毒。
據謝奈說,在發現謝舒中毒的第一時間,他就命人去了杏林山莊找蕭棋升和蕭白羽,但不巧,他二人竟雙雙外出遊歷巡醫。待謝奈費盡周折找到他二人時,謝舒已然是回天乏術。
謝舒去世後,謝奈本想留在京中調查皇兄之死,但彼時靖關正亂,他不得不帶兵前往,不過好在京中還有個沈傅卿。雖然自謝舒離世後,他便性情大變,瘋魔異常,但好在人還是靠譜的。是以這些年兩人表裡相應,一直暗中調查著謝舒之死。
“先太子中毒之事,陛下不知道嗎?”
聽謝奈說了這麼一通,秦艽抓住了一個很關鍵的點,謝奈全程未提謝晅然一句,想來他竟是不知此事?
“此事明嘉並不知情。”謝奈話音一頓,“是皇兄讓瞞著他的,彼時先帝去世,天垣本就處於內憂外患之際,若再傳出太子中毒一事,皇兄怕會動搖國本,擾亂民心。”
謝奈記得,皇兄身為太子,肩負社稷,一直是思慮極多的,只不過他一番憂心深慮,最終還是抵不過奇毒詭秘。
“那王爺你們查了這麼久,可有懷疑的人?”
依照謝奈和沈傅卿的手腕,三年時間,總該查出了些東西來吧。
“之前有些零散的線索,但總是查到一半就斷了,此次順著那幅贗畫,沈傅卿倒是查到了謝承弈身上。”謝奈道。
秦艽:“是二皇子害的先太子?”
“沒有明確的證據,但前日沈傅卿奉命查抄二皇子府時,在其府中又找到了一幅贗畫。”
“又有一幅?”
秦艽驚愕地看向謝奈,接著謝奈娓娓向秦艽說起了在二皇子府發現的第二幅仿畫。
第120章 謝奈醉酒
那張仿畫依舊仿得逼真至極,但經沈傅卿辨認,那畫和謝奈之前從南州帶回來的第一幅畫一樣,少了一個重要的“印記”。
秦艽想了想問道:“這次畫上畫的還是橋?”
“不是。”謝奈邊說邊看向遠空,“此次畫上畫的是早年間皇兄為學生們授課的地方,謝室。”
“先太子還曾為人師?”
謝奈點了點頭,隨後解釋,多年前承垣帝有意磨鍊謝舒心性,也想讓他和各世家多接觸,體察臣情,便讓其以太子身份兼任太學先生。那時候謝奈常同謝舒一起前往謝室聽學,也是在那裡,他認識了沈傅卿和曉酒。
沈傅卿不必多說,雖然謝舒只做了他一年的先生,但他對謝舒極其恭謹,就算謝舒後來不再去往謝室教學,沈傅卿也日日都去東宮請安。彼時謝舒常尋謝奈探討棋藝,一來二去間,謝奈同沈傅卿見的多了,慢慢也就相熟了。
至於曉酒,他出身鍾家,那時候謝舒剛和太子妃鍾葭定親,他遵從家中安排到謝室聽學,後來璃皇貴妃前來探望謝奈和謝舒時不慎落水,是他高聲唿喊,才及時喚來了侍衛。
那時候曉酒年紀小,又救了璃皇貴妃,所以謝奈才一直對他的驕橫脾氣多有縱容,不過後來鍾葭去世後,曉酒也跟著鍾家族人回鄉,今日也是謝奈頭一次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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