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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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侯軍醫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在搭脈診視後,他確定了心中的想法,“王爺這是被酒激出了舊疾,你二人去後面的溫泉泡上一會兒便可。”
“王爺有舊疾?什麼舊疾?”秦艽表情驚愕地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侯軍醫擺了擺手,示意駱北和駱月趕緊去準備,秦艽卻還有些莫名,“侯軍醫您剛剛說,我也要跟著泡?”
“對。”侯軍醫邊捋白鬍子,邊不著痕跡地看了秦艽手上的葑血鐲一眼,“缺你不可,別耽擱了,快去吧。”
說完,侯軍醫就拎著藥箱快步走了,說晚一點再回來診脈。
不多時,駱北駱月回來了,駱月剛叫了一聲“小公子”,謝奈就目光冷漠地看向他。
“王爺,您醒了?”駱月小心翼翼地問。
“嗯。”
只見謝奈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駱月:“駱月立刻去北郊林場抓五百隻野雞和野鴨回來。”
秦艽:“?”
這大半夜的,謝奈讓駱月去幹什麼?抓野雞?
吩咐完駱月,謝奈又交代起了駱北:“駱北即刻去宮裡告訴陛下,明日本王要考校他和林瑥的騎射,對了,讓吳先逸也來,本王一併考校。”
秦艽:“??”
謝奈要考校謝晅然騎射就算了,這還帶上林瑥是怎麼個事?而且吳太傅都快七十了,那上馬一顛,渾身骨頭還不得稀碎了啊。
然而這還沒完,謝奈交代完駱北,恰好門外一隊巡邏的侍衛路過,謝奈當即叫住了他們,“去挖些春筍回來,要最好的。”
謝奈說到挖春筍,秦艽突然明白過來,眼前的謝奈其實根本沒醒酒!
他轉頭去看駱北駱月,果然二人皆是一臉痛苦又無能為力的樣子,“還是侯軍醫有先見之明,熘得快。”駱月嘀嘀咕咕道。
秦艽:“駱月這話是何意?”
秦艽話音剛落,侯軍醫身邊那個剛收的醫童來送藥,駱月一見他就無奈地扶額,果然下一秒謝奈就吩咐起了醫童:“你去配置一副啞藥,晚些時候讓沈傅卿飲下。”
秦艽:“???”
第122章 與本王同浴
離譜了,真的是離大譜了!
難怪謝奈說自己從不飲酒,這誰敢讓他喝醉啊!
接下來,秦艽眼睜睜的看著路過的丫頭、小廝全部被謝奈安排了離譜的差事,更有甚一隻貓竄過,他都要安排人家去抓十隻野雞回來。
可以說,謝奈醉酒後,眼前見到只要是能喘氣的,都會被安排上一些匪夷所思的差事。
矜持不苟的醉酒,一本正經的胡亂安排。
大概可以這樣總結。
眼見謝奈越安排越離譜,為防止翎南王一夜之間聲名掃地,秦艽趕緊攔住了他。
謝奈目不轉睛地看了秦艽好一會兒,他目光明澈,薄唇輕抿,若不是隱隱撲來的酒氣,秦艽都會以為眼前人沒醉。
駱北駱月見此情形,很自覺地退了下去。秦艽抬手碰了碰謝奈,他手心依舊冰冷,但看向秦艽的眼神,卻是炙熱洶湧,直白異常。
秦艽有些好笑:“接下來王爺是不是應該安排我了?”
謝奈醉酒後會這般行徑,秦艽著實是沒想到,但仔細想來,那些五花八門的安排,離譜中帶著一絲合理,但合理中又含著萬千荒謬……真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秦艽望著謝奈,忍俊不禁:“接下來,王爺想讓我做什麼?”
謝奈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一言不發,半晌後他拉起秦艽往外走。
“與本王同浴。”謝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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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頭頂露天的活水溫泉,仰頭還能看到漫天繁星明暗閃閃,熱氣嫋嫋而起,西南角照明用的東海明珠被水汽籠罩,光暈朦朧間,謝奈先一步下了水。
“秦艽,過來。”
青年懶懶倚在池畔,朝秦艽招手。
“我在岸邊陪你好嗎?”
秦艽站在池邊試圖掙扎,他自四歲後就不曾與人同浴。雖然這溫泉池子不算小,容下十幾個人綽綽有餘,雖然謝奈下水時穿了裡衣,並非赤身,雖然謝奈醉酒了,意識不清,但秦艽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過來,本王檢檢視看。”
無視秦艽的猶豫,謝奈直接伸出手,準備接秦艽。
秦艽不解:“檢查什麼?”
就在秦艽怔愣時,謝奈已經握住了他的手,然後很自然地把他往溫泉池子裡帶。
秦艽:“……好吧。”
最終秦艽還是沒能拒絕謝奈,他抱著“大不了我穿著衣服泡”的想法跟著謝奈下了水,溫泉水有些燙,以至於秦艽剛一下水就想起身,而他才剛有一個動作,就被謝奈一推壓到了池邊。
“小公子想去哪兒?”
濺起的水花打溼了謝奈的黑髮,秦艽望著眼前人,許是因了熱氣蒸騰,所以謝奈深眸略紅,連帶著左眼尾那顆紅色小痣也變得更紅豔了,似乎輕輕一碰那小痣便會化為鮮血,融入水中。
秦艽默不作聲地打量謝奈,謝奈在也目光灼灼地看著身下的少年。
剛剛將少年抵在身下時,有濺起的水花落在了他臉頰上,明珠光暈襯得水珠亦溫潤生姿,少年微微仰著頭,因為緊張秀氣的喉結一直在頻繁滾動。
兩人就這般相視不言,突然,謝奈微微傾身,吻掉了秦艽臉上的水珠。
只是很輕的一吻,一觸即分,秦艽沒有側臉避開,他閉眼抿唇,很快地紅了耳朵。
“罷了,離遠些,陪本王待一會兒吧。”
謝奈鬆開對秦艽的鉗制,不過獲得自由的秦艽也沒離開謝奈太遠,就不遠不近地挨著他,然而不知是不是秦艽的錯覺,模煳間,他感覺這一池溫泉水好像越來越燙了。
自從戴上葑血鐲之後,秦艽日常體溫就有些偏高,如今再在這池子裡一泡,他只感覺自己好像是那鍋裡的餃子,再過一會兒就快要浮起來了。
秦艽無奈,剛想和謝奈商議,要不自己還是去岸邊等他,就見邊上的謝奈面色煞白,眉上甚至還結了細小的冷霜。
秦艽當下一驚,游到了謝奈身邊,而到了謝奈身邊秦艽才感覺到,明明是在溫泉裡,但謝奈周邊的水卻十分冰冷,縱使秦艽渾身燥熱,過來都打了個冷顫。
“謝奈,你還好嗎?”
秦艽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謝奈,卻被他輕輕推開,“先去旁邊吧,涼。”
而就在謝奈抬手間,溼透的白色裡衣敞開來,秦艽看到了謝奈左胸骨下方那道深紅色的傷疤。
沒理會謝奈的推拒,秦艽直接上手輕輕地撫上了那道傷疤,他手觸上去的那一刻,謝奈很輕的顫慄了一下,秦艽感覺到了。
那道傷疤那麼深,那麼重,秦艽幾乎是瞬間就懂了侯軍醫說的“舊疾”是什麼。
而且秦艽不僅懂了“舊疾”,甚至還發現,他在這裡待一會兒的功夫,原本冰涼的池水竟然又慢慢的暖起來了,秦艽心道:難道我其實是個湯婆子轉世?
不,不對,是因為葑血鐲。
電光火石間,秦艽勐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葑血鐲,難怪侯軍醫先前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想來這個鐲子對謝奈來說肯定很重要。
想明白了這一點,秦艽當機立斷就把鐲子取下來,塞進謝奈手心,又等了一會兒,秦艽發現謝奈的身體依舊冰涼。
什麼意思?
秦艽有些疑惑,又取了鐲子戴回自己手上,然後他驚訝的發現,只要他戴著葑血鐲,葑血鐲就會發熱。
這是什麼原理?
秦艽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此刻卻也容不得他細細思索了,瞧著謝奈臉色越來越差,秦艽心急如焚,最後他索性脫了外衣,直接一把抱住謝奈,將人死死摟住。
剛剛秦艽一直在自己身邊打轉,謝奈並未在意,直到此刻少年纖細柔軟的身體貼上來,謝奈才恢復了些許清明。
“秦艽,放開,很涼。”他試圖掰開秦艽的手。
“我不。”秦艽很強,嘴上不願意,手上也不鬆開。
溫熱的水流緩緩淌過全身,一股藥草的味道散發出來,秦艽只感覺謝奈的身體一會兒冰涼,一會兒又滾燙,連帶著他也是一會兒好似被人丟在了冰天雪地,一會兒又好似被人架在火上烤。就這麼折騰了大概一刻鐘後,秦艽才感覺謝奈的體溫恢復了正常。
秦艽被熱的滿額頭都是汗,他一邊幫謝奈整理溼漉漉的頭髮,一邊將江青嶸這廝罵了個通透。
前些日子謝奈同自己說,“江青嶸性子過於飛揚浮躁,小公子同他一處時需持重謹慎些。”當時秦艽只當謝奈是隨口說說,現在想來,謝奈完全就是未卜先知!
江青嶸這亂七八糟的一弄,讓自己和謝奈都遭了好大一番罪。
秦艽心說,待他騰出空了必定要好好跟江青嶸掰扯掰扯。
“謝奈,你感覺怎麼樣?”
又抱了謝奈一會兒後,秦艽輕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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