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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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謝奈的話,秦艽大膽猜測,“第二幅畫上的謝室是先太子授課的地方,那這麼聯想的話,第一幅畫上的橋是否也和先太子有關?”
秦艽這麼說著,不過他的推論很快被否定:“沈傅卿查過了,南州那座橋名喚‘為主橋’,皇兄之前從未去過,更不曾知曉。”
不自覺地摩挲著下頜,秦艽目光不解:“那就奇了怪了。”
“本王已派駱日去截下謝承弈,沈傅卿也跟著去了。”
從京都到西寒要走上大半個月,謝奈的意思是想在半路攔截下謝承弈,同時讓沈傅卿將他再審上一審,不過秦艽卻覺得這樣不妥。
如今謝晅然年歲漸長,處事也沉穩有方,他早已不是蒙童稚子,而是執掌一代江山的少年明君,關於他父親的這些事,他也應當知曉了,再加上他身邊現在還有狐狸一樣的林瑥,誰能算計得了他。
秦艽將自己的想法同謝奈一說,他沉吟許久,終道:“想來先前是本王思慮太多,待明日進宮,本王便同明嘉言明。”
秦艽微微頷首,算了應了謝奈的話,恰巧這時侯府大公子處理完事情後去而復返。他先是道歉,表示自己疏忽了貴客,而後說前廳要開席了,請謝奈和秦艽移步前往。
而秦艽和謝奈剛到前廳,江青嶸就一臉苦大仇深的找了過來,瞧著離開席還有一會兒時間,秦艽便和他去了旁邊說話。
江青嶸是肉眼可見的煩躁不耐,一直和秦艽抱怨老侯爺安排欠妥,好好的生辰宴搞成了相親宴,煩得很。
還說什麼他實在是做不出那種,對姑娘家挑挑揀揀的無禮行徑,早知如此,還不如讓老侯爺將他扮做吉祥物,安置在花園裡,再找個簾子一遮,來府中的姑娘只當他是一尊雕塑擺件就行。
若有想瞧瞧他的,就給點參觀銀子來看便是,他保證配合得宜,笑露八齒。如此一來,既免了姑娘們尷尬,也讓他得點閒錢,豈不兩全其美。
聽了江青嶸一席異想天開的瞎說八道,秦艽心說,要不說你能成為京都口口相傳的摳門精呢,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賺錢!人家姑娘是來相看夫君的,你這樣做派搞得自己好像是隻猴,就差讓人姑娘拿兩根香蕉來逗你了。
“真真是怕了我爹孃,這不,又帶著個姑娘來了……”
天垣朝並沒有男女不能同席的規矩,所以眼瞅著平寧侯夫人又帶了個姑娘來時,江青嶸頭都大了。
“要不,你……”
秦艽剛想說要不你再應對應對,江青嶸就一把揪起秦艽躥到了謝奈身邊。
他本意是想借著謝奈躲躲清閒,平寧侯夫人肯定不好在翎南王面前提相看一事,只是他到了謝奈近前才發現,謝奈身邊竟不知何時站了個漂亮魅惑的少年!
而且那少年一直試圖和謝奈親近,江青嶸本就心裡煩悶,這一看還得了,自己婚事不順就算了,他好兄弟的牆角居然也要被撬了?
不行,他得幫幫秦艽!
這個想法落定的一瞬間,江青嶸就做出了行動,他先是一股勁擠開了曉酒,將秦艽塞到了謝奈臂彎中,然後又頂著曉酒憤怒的目光,將謝奈和秦艽摁到了席間主位上。
其實依照秦艽的身份,他是不能和謝奈同坐的,但江青嶸死死摁住了他,並表示,今天他是壽星,他說可以就可以。謝奈自然不會計較這些,而平寧侯洞察人心,更不會多事,至於曉酒,則被江青嶸自來熟的帶著同坐了。
宴席過半的時候,平寧侯攜江青嶸前來敬酒。
因為知道翎南王鮮少飲酒,所以平寧侯特地準備了“百菓茶”,此茶是用了百果和無根水泡製而成,果香馥郁,十分適合春日飲用。
江青嶸敬酒的時候,悄悄湊近秦艽,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什麼意思?”秦艽用眼神問江青嶸。
江青嶸同樣用眼神回應他:“兄弟在幫你。”
秦艽:“什麼?”
見秦艽一直沒懂自己的意思,江青嶸暗搓搓地湊近了他耳畔低語:“我命人將翎南王的百菓茶換成了百果酒。此酒是我去年新得的,雖然聞著只有果香,嘗不出酒味,但其實這酒後勁極大,十杯醉倒一個壯漢,不成問題。”
秦艽:???
所以!!剛剛謝奈喝的是酒?
江青嶸一臉“為了朋友,我拼了”的豪邁表情,“秦艽,你和王爺進展太慢了,就讓本世子來幫你們吧!”
秦艽:“……你這個混不吝!”
江青嶸:“高興到說胡話了吧,我這是在幫你呢,快去找謝奈吧。”
“……”
第121章 心上撩撥
秦艽又氣又無奈,自他和謝奈常在一處後,駱北駱月都曾對他說過,翎南王鮮少飲酒是對外的說法,其實謝奈是滴酒不沾。
秦艽自然也問過為何謝奈不能飲酒,但他二人和謝奈一樣,均選擇了沉默,只叮囑他,千萬切記別讓謝奈沾酒,不然有的麻煩。
而此刻,只他和江青嶸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平寧侯已經給謝奈敬了好幾杯酒。眼見平寧侯舉起酒杯還欲再敬,秦艽趕緊過去攔。
“王爺,你還好嗎?”
“無事。”謝奈疑惑看向秦艽,“怎麼了?”
“哦……是我突然腹中疼痛,想請侯軍醫幫我看看。”
秦艽瞧著謝奈此刻眸色尚且清明,並無醉酒跡象,想來是果酒發作時間晚,“我們回王府好嗎?”
觥籌交錯間,秦艽明眸皓齒地朝謝奈笑。少年長身而立,萬里月光瑩瑩灑在其身,剎那間,謝奈耳邊聲音盡消,只餘下小公子生動明媚的面容,不停在他心上來回撩撥。
“好,回王府。”
得了謝奈的回復,秦艽一邊同平寧侯告辭,一邊暗暗瞪了江青嶸好幾眼。
起初謝奈狀態還正常,但慢慢地秦艽便感覺到,謝奈的手越來越冷,到最後秦艽領著謝奈出平寧侯府時,他的手已經涼得似臘月寒冰一樣了。
秦艽不知謝奈醉酒後會如何,心裡本就有些焦躁,偏生此刻曉酒還跟出來對謝奈噓寒問暖。
“謝哥哥,你臉怎麼這樣紅,是喝醉了嗎?”
謝奈自離席就沒再說過一句話,此刻自然也不會回應曉酒,於是秦艽只好代答,“王爺沒事,公子先回席上去吧。”
曉酒聞言表情高傲,“本公子才不聽你的。”
“那隨你吧。”
秦艽此刻不想與他多言,駱北駱月就在不遠處候著,見到兩位主子出來,二人急忙上前來。
“王爺無意飲了些酒,可有……”
“什麼!”駱月突然拔高的聲音,將秦艽未說完的話都嚇了回去。
“很嚴重?”
駱北沉了沉眸子,“倒也不算嚴重。”
駱月苦著臉嘆了口氣,“是啊,只是醉酒而已,小公子別擔心。沒事的,不嚴重,真的,真的沒事的……”
秦艽:“……”
真的沒事嗎?可駱月你怎麼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旁邊的曉酒一聽謝奈醉酒,頓覺機會來了,“謝哥哥喝醉了,曉酒去王府照顧你吧,我今晚住在王府可以嗎?”
曉酒聲音溫軟,秦艽莫名聽著心煩,“不可以。”秦艽表情冷漠道。
曉酒本就不太喜歡秦艽,更不可能會聽他的話:“你憑什麼替謝哥哥做決定?”
曉酒語氣十分不好,但秦艽這會兒沒心思和他計較,駱月聰敏,不用秦艽多說,他便主動上前,客氣的攔開了阻路的曉酒。
“秦艽,你真是太放肆了!”
“謝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他欺負我……”
無視怒氣衝衝的曉酒,同駱北一起將謝奈扶上馬車後,秦艽沉聲吩咐:“回翎南王府。”
近日天氣轉暖,侯軍醫帶著剛收的醫童去了一趟深山,這剛回來,揹簍都還沒放下,駱月就火急火燎的衝過來,說是王爺醉酒了,狀態不太對,讓他趕緊去看看。
侯軍醫一聽哪敢耽擱,忙不迭的帶上藥箱跟著駱月走了,路上駱月嫌他腿腳慢,一把抄起他就跑,可憐侯軍醫一把年紀,到地方的時候,一身骨頭差點沒被駱月顛散架。
“慢點慢點,老夫的腰……”侯軍醫被駱月拉進屋,秦艽剛想起身相迎,腕上卻被用力一帶,旋即他毫無準備被謝奈拽回身側。
謝奈也不說話,只握住秦艽手腕面色沉鬱,隔得近了,秦艽只要輕輕一嗅便能聞到謝奈身上馥郁的果酒味。
此刻秦艽和謝奈並排坐在小榻上,瞧著是和諧相安,但只要秦艽有起身的動作,謝奈就蹙眉不滿,駱北駱月更是不敢靠近二人半分。
“侯軍醫,王爺醉酒後怎麼渾身冰涼,您快來看看吧。”
從平寧侯府到翎南王府,謝奈一路上始終緊握著秦艽的手,所以他最能真切感受到,從一開始的灼熱溫暖,到現在的冰寒僵冷,謝奈的體溫一直在不正常的下降。
“別急,老夫來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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