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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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奈頎長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駱月擔憂的聲音遙遙落在後面,最後逐漸融入了越來越大的春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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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王爺就沒再找過我嗎?”
燭火溫柔的室內,秦艽坐在鏡前,邊用絹布擦拭頭髮,邊側臉問謝奈。
成年後的秦艽少了些幼時的稚氣,更多了一份獨屬於少年的朝氣青春,此刻他仰頭看向謝奈,眼裡滿是慧黠笑意。
“你不是也沒找過本王。”
謝奈換完衣服過來,自然地接過秦艽手中的絹布幫他擦頭髮。
彼時謝奈年少驕矜,對於此事他只當是春日裡的飛花一片,偶爾是會想起來隨手救的那個小累贅,但卻沒動過再想去尋人的念頭。
直到南州密林再遇,記憶中的小累贅已經長成了驚豔琳琅的少年小公子,而且還假裝不認識自己,連答應要送給自己的楓葉玉佩也不願意送了。
那時謝奈根本沒想到,秦艽是因為受涼後發燒失憶了,也是剛剛和秦艽一說往事,他才知道秦艽那時候是被人拐走了,被自己救了後,回府又連著發了好幾日的燒,再醒來就丟了一段記憶,直到前段時間才斷斷續續地想起來。
“我失憶了,你又沒有。”秦艽促狹勾唇,“你就是不在意。”
“怎麼就不在意了?”謝奈似笑非笑,“自你我二人重逢,都是小公子對本王戒備防範,不是嗎?”
秦艽腦中突然回閃過無數片段,好像也是。
去年南州在去水上花市的馬車上,謝奈還特地和自己提過,讓自己不必那般警惕戒備,那時候自己是怎麼說的?秦艽有些記不清了,但想來總歸沒說什麼讓人聽著舒服的話……
“怎麼不說話了?”謝奈揶揄道。
“不想同你這個金魚腦子說話了。”秦艽嘴硬。
小公子惱羞成怒嫌自己記性不好,這是謝奈怎麼也沒想到的,掰過秦艽肩膀,謝奈正色道:“本王記憶很好,那年相遇之時,細枝末節的事本王都記得。”
他話音頓了頓,“還有剛剛在溫泉,小公子的每個表情,本王也記得。”
秦艽:“!!!”
好端端的突然說什麼葷話!
秦艽臉突然一整個大爆紅,不肯再挨在他身邊,一手扯過被他拿在手裡把玩的頭髮就要往旁邊去。
謝奈放任秦艽走開,不一會兒又主動過去從背後摟抱住他,“本王記得有關小九的每件事。”
他聲音很輕,兩人極近相擁,連唿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您可別說了……”
手忙腳亂地捂住謝奈的嘴,秦艽一邊驚歎於謝奈竟會說這種親密的情話,一邊又忍不住暗暗腹誹,“什麼記得每件事,那天醉酒後的事,你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在說什麼?”秦艽抱怨太重,一不小心竟將吐槽的話說了出來,“什麼乾乾淨淨?”但好在謝奈沒有聽清楚。
“我,我說洗漱得乾乾淨淨了,是時候該就寢了。”秦艽隨口道,謝奈聞言也沒再追問,而是手上用力,一把抄起秦艽往床榻上去。
這些日子秦艽偶爾會宿在王府,起初他是住客房,後來不知怎的,就住到了謝奈的臥房。
這事兩人後面都沒再刻意說過,就這麼順水推舟了,於是王府眾人也都理所當然地預設了自家王爺和秦府小公子同寢的事,日常秦艽的衣衫用物,也都是直接送到謝奈的住處,方便他隨時取用。
接觸到柔軟床榻的一瞬間,秦艽就覺得眼皮在打架了,後頸處謝奈溫柔纏綿地吻著他,秦艽一蜷身避過了他的糾纏,“今日不許了,王爺收斂些。”
謝奈自然也知道秦艽累了,他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剛剛不過是想親一親他而已,抬手將躲遠的秦艽拉回來,謝奈輕笑:“好,聽小公子的。”
“嗯。”秦艽嘟噥著回應。
月光墜入烏雲,燭火逐漸燃盡。
相擁而眠的沉沉長夜,萬籟俱寂,夜和星爍……
第133章 秦艽橫掃情敵!
翌日。
秦艽醒來的時候,天色有些暗,窗外正微雨綿綿。謝奈已經先一步去了軍營,秦艽在王府用過早膳後也回了秦宅。
駱月將秦艽送到門口便先走了,秦艽一推門,就看到從霜一張氣炸了的臉,旁邊聞管家正拽著阿白,試圖安撫它,讓它別亂咬。
“這是怎麼了?表情都這麼……”
秦艽話至一半,又突然頓住,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秦艽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你怎麼來了?”
院內石桌旁,此刻正坐著一個衣衫華貴,面貌秀絕的公子,正是曉酒。
他淡淡飲著茶,神色輕蔑,“秦艽,本公子要和你談談。”
“小公子,這人一早就來了,我以為他是你的好友,便讓他進了門,結果誰知他一進來就講些瘋話,趕都趕不走了。”聞管家過來解釋,曉酒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秦艽聞言勾唇笑笑,“沒事,你和從霜姐姐去忙吧。”
“好。”聞管家和從霜走了,阿白卻乖順地臥到秦艽腳邊,兇狠地瞪著對面的曉酒。
“公子尋我何事?”秦艽先開口。
“本公子要你離開謝哥哥,不許再勾搭他!”一說到謝奈,曉酒就沉不住氣,剛剛的穩靜全然不復。
秦艽眼尾上挑,帶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這是我和王爺之間的事,公子未免管的有點太寬了。”
秦艽的淡然,讓曉酒越發惱怒,“我,我就是要管!而且你怎麼能日日晚上都往王府去,有時候還徹夜不歸,你不害臊的嗎!”
秦艽聞言擼狗的手慢了半拍,“你怎麼知道我去王府的事?”他眉眼一沉,霎時間怒聲道:“你監視我?”
“是又怎樣!”
曉酒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秦艽看向曉酒,目光不悅,他最討厭別人監視窺探他的生活,之前便是謝承弈還在京都時,謝奈也不曾派人日日守著他,而曉酒卻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哥哥是我的,才不是你的。”曉酒還在碎碎念,秦艽聽著胸口一下就湧起了一股邪火。
沉沉吐了口濁氣,隨即秦艽唇邊綻開一個無辜的笑容,“可是怎麼辦呢,我確實沒有勾搭王爺,是王爺整日纏磨著我呢。”
“你胡說,謝哥哥喜歡的明明是我,那年他在謝室午睡,夢中還叫了我的名字!”曉酒據理力爭。
秦艽只覺好笑,“哦,是嗎?”
曉酒:“當然了!他叫了好幾聲曉酒,還說要帶我回家!”
若不是昨日謝奈同自己說了十年前的事,今日秦艽可能真是要被氣出個好歹來,抬手,秦艽用杯中冷茶在桌上寫了一通,末了問曉酒,“你看,我寫的是什麼?”
曉酒不明所以,視線移過去,只見到一堆鬼畫符,其中還夾雜著疑似兩個字:“小九?”
“是了。”秦艽笑的愈發漂亮,一副氣死人補償人的樣子,“小九是我的小名,所以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
“不可能,你不是叫秦艽嗎!”曉酒滿臉的不可置信。
秦艽狀似無意地扯了一下衣服,白皙的脖頸露了出來,上面還留有謝奈昨日胡來的痕跡。朵朵暗色紅梅和雪色肌膚相映,曖昧又靡麗,“不過是一些小情趣罷了。”
其實秦艽鮮少對人展露出攻擊性的一面,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溫靜謙和的,這種直白又露骨的氣人方式,他也是第一次用。
不過雖然不熟練,但效果絕對是一擊即中的。
秦艽笑得近乎於妖媚,嘴裡的話更是刀刀直戳曉酒肺管子,“其實王爺有時候很纏人,我也不太喜歡的。”
雖然有故意氣曉酒的成分在,但剛剛這句話,秦艽也是真心實意的,畢竟昨夜荒唐過後,秦艽現在手都還酸。
“你,你不知羞!”曉酒看著秦艽脖子上的痕跡,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秦艽見此,愈發來勁,故作無可奈何道:“嗯,下次我得讓他輕些。”
秦艽輕飄飄又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徹底讓曉酒兵敗如山倒,自然地又火速地攏正了衣襟,秦艽冷笑,“若我記得沒錯,王爺已經讓鍾家的人把你帶回去了,而你今日卻又出現在這裡找我麻煩,依照王爺的脾性,你覺得他會怎麼處置你們?”
雖然秦艽不喜歡狐假虎威,但面對情敵,他不介意使用一些特殊的談話技巧。
說來,秦艽其實就是這樣一個人,他雖然懶倦寡慾,對任何事物都只提得起六分興趣,但若是一旦確定了喜歡的,他卻敢不顧一切地去爭取,佔有欲這個東西,他其實也有,只是平時藏得比較深罷了。
聽完秦艽的話,曉酒陷入了沉默。
是啊,翎南王那般的冷傲矜貴,殺伐果斷,之前他以為謝哥哥喜歡自己,夢中都想帶自己回家,所以才那般放肆妄為,可如今這一切就像個笑話。
他是救了璃皇貴妃,可璃皇貴妃到底已經故去了,這份恩情又還能從翎南王那裡換取多少優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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