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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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要是白墮的攻擊再晚收一秒,鬱辭今天恐怕就要翻車了。要做到輕描淡寫地化解代言人的攻擊對他現在來說還是太勉強了,他都能感受到心臟在一瞬間生理性的加速跳動。
白墮突然激動起來,音調升高畫質啞的聲音迴盪在空寂的地下空間內,蓋過觸手撕裂空間的動靜。
血液順著指尖消失,白墮抬手想提起鬱辭的衣領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最後拐了個彎放下手,死死盯著鬱辭,發出短促的一聲:“你!”
鬱辭看著白墮臉色忽地變得古怪起來,紅瞳遊離間在他身上晃個不停。
雖然不知道白墮想到了什麼,但看樣子他暫且算是詐騙成功了。
靠著一週目帶來的情報打資訊差,鬱辭賭在命運已經被他打亂的當下,未來那些關鍵情節暫時不會發生巨大的變動。
最重要的是,他是用只有白墮、陸麴生和掠奪者才知道的,無法改變的過去來套取白墮的信任。
多說多錯,鬱辭任由白墮將複雜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等待著進行下一步的時機。
白墮後退一步,可旋即又急急走回去,像是一條進退兩難而銜著尾巴游離的蛇。
大名鼎鼎的血液代言人此時陷入前所未有的頭腦風暴中。
鬱辭說的話他熟悉嗎?
太熟悉了!
要知道這就是白墮當年拆解陸堅時的手法順序——他生理上的父親——白墮還記得他當時挖出那顆菸灰色的眼珠時,一向偽善的男人臉上面具碎裂的滑稽表情。
即便失去心臟,男人依舊短暫地保持著意識的清醒,於是白墮就在陸堅眼前像咬蘋果般咬了一口那團顫動的肌肉。
血液刺破陸堅胸膛時是切蘋果一樣的觸感,沒想到嚐起來也有甜味,這種瘋子的心臟竟然也是紅的,真沒意思。
當然,他很大方,剩下的一大半都還給了陸堅。
在拔掉舌頭後塞進了對方的嘴裡。
這件事只有血液主和陸麴生那個神經病知道,所以……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在白墮心底升起,才剛冒頭便在腦海中刷屏再也止不住了。
不過,“你怎麼證明你的身份?”白墮話頭一拐,問。
白髮紅瞳的少年收斂了點,依舊保持著警惕。
他是不愛動腦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好騙,特別是被陸麴生做局坑死過幾次後。
反派死於話多,他知道的。
“我是雲暮。”異瞳的少年答非所問,“節點要關閉了。”
白墮向後瞄了一眼。
時間流逝,那些失去控制的血液觸手正擠在狹小的間隙中在空中鬼畜地揮舞,由於空間太小,彼此脾氣暴躁地啪啪互毆,吸盤攪擰成一團咬在一起,斷掉的肢塊轉眼在裂隙前堆成一小堆魷魚堆。
“呵。”
白墮冷笑一聲,往回走,同時一絲血線破空朝著鬱辭射去。
原本逐漸癒合的空間屏障重新開裂,腳下的浮灰震盪,整個地下停車場在鬱辭眼前逐漸蛻變成一座廢墟風的地下城。
和剛剛影片中的風格有幾分相似,鬱辭暗自觀察白墮的動作,這大概是第一次近距離觀看人造熵點的形成過程。
除了世界屏障削弱後自然出現的熵點,由代言人催化出的熵點危害等級往往更大。
莫非熵點可以按照意志生成?
纏在頸間的血線驟然收緊喚回鬱辭的思緒,陰冷的氣息遏在命脈上,他下意識微微抬首,頸間流暢的線條暴露在空氣中宛如引頸就戮的獵物,溼溫的血液似蛇感觸古怪的舔舐在皮膚上,鬱辭生理性地泛起雞皮疙瘩。
“喂,雲暮是吧?”白墮琢磨著這個名字,語氣多有玩味,“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喏,我的熵點還差點養分哎,要不就拿你來填吧?”
一點輕微的刺痛,皮膚表皮被血線割開,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一直淹入領口,環形的銀質吊牌染上血光。
命門被拿捏,鬱辭心跳頻率反倒慢下來,那雙已變為異色的瞳孔微不可聞地收縮,卻不是害怕。
他討厭落於下勢的位置,就算是自願演的也不行,所以——
誰是獵物可不一定。
白墮盯著“雲暮”,沒看到想象中惶恐的神情,後者目光直直地看過來,漫不經心地勾出一抹笑意,卻是一改冷淡的樣子同之前完全分隔開來。
在昏暗的燈光下,紅黑眼珠漩渦似的,笑意瀰漫後透出一股子邪到囂張的肆意。周身氣質一下子變了。
如果江逾白在這裡,一定會從這張陌生的臉上看到熟悉的神情。
白墮這下確定了自己之前沒看錯,這人就是在挑釁自己,嘴上敬詞說得老老實實,其實一點敬畏他的意思都沒有!
“好啊。”
“你……嗯?你說什麼?”白墮話說到一半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白髮的代言人意外睜大眼睛,露出原本眼型未褪的圓熘感,但很快反應過來,變回病嬌桀驁的模樣。
鬱辭欣然,聽不出一點不情願,悠閒地:“我說,好啊。”
廢墟世界的城牆已凝成半實體的建築,穿插在地下的承重柱上。
血線隨著主人的心情波浪起來,白墮突然急躁起來:“你怎麼能就這麼同意了呢!”
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還沒搞清楚情況呢,這人不會真的是陸麴生那傢伙偽裝來騙的吧!
“來,我親愛的代言人。”紅髮綴在黑裡,少年引頸湊向血線,頭卻是仰著饒有興趣地看著白墮,話從淡色的唇齒間碾開,“請務必獻上我。”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這幾天太忙了,還卡文,來晚了Orz
好日子到頭了,又要開始練琴了
本期災厄出場嘉賓:風化
第36章 命運外的機率(修)
黑紅撞色望進白墮眼裡。
撕下面具, “雲暮”冷淡的皮囊下露出猩紅的血與骨,在某個角度跟白墮身後蜂擁的觸手重合,是相同的渴望。
他看到這人因為愉悅而眯起的眼廓, 那縷紅髮擦著眼角滑落, 酷似小丑面具上的血痕。
愈發濃烈的血腥味纏繞在兩人之間。
“雲暮”:“為了偉大的血液之主, 這是我的榮幸白墮大人。”
後半段他說得頗為曖昧, 白墮卻敏銳地嗅到了潛藏在話語下的認真。
血線遊動, 那塊皮肉一點點蒼白下去,顯得格外刺眼。
血腥味悄然蓋過地下常年不見光的陰冷, 持續失血帶來的眩暈失溫衝擊著頭腦又將鬱辭推入另一種極致冷靜的狀態。
像是站在上帝視角, 他冷眼旁觀著頂著一張陌生的臉的自己和血液的代言人對峙著。
他看到“雲暮”略微失焦的雙眼。但更多, 他捕捉到了白蛇亂下來的唿吸。
這一刻, 上下位徹底顛倒!
少年嘴邊的笑意加深, 明晃晃地告訴面前的人:對啊,我就是在挑釁你。
一人垂首,一人仰頭。
天黑沉沉地壓下來, 廢墟上塵土裹挾頹敗與野蠻叢生。
“……”
紅色的信子沿著脖頸遊走一圈後, 痛感忽得一輕。
白墮攥拳向後打出, 從牙關擠出一句:“想得美。”
裂隙閉合, 廢墟世界徹底消失。
惱羞成怒的聲調回蕩在地下。
落到鬱辭耳邊,輕飄飄的, 沒氣勢極了。
嗯,他還是喜歡白墮一開始桀驁不馴的樣子。
笑意緩緩收斂,再次恢復一開始冷淡的樣子,“雲暮”嘆息道:“哦,這樣啊。”
說著,也不管自己狼狽一片的脖子, 像是感受不到痛覺,鏈條晃動著,接近。
白墮撇嘴:你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煩躁抓頭,好好一頭長髮被白墮三兩下抓成炸毛的雞窩,紅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著紅黑毛的傢伙。
“你……靠,你要去哪!”
白墮醞釀了半天,在鬱辭漸進的存在感下費勁巴力地剛組織好語言,誰知道後者看也不看地徑直從他身邊擦過了。
他!走!過!去!了!
爹的,什麼意思!
說好的輔助他呢,就這麼走了?!
濃郁的血腥味停下,鏈條叮鈴作響,小小的銀質吊牌上映出白髮少年模煳短短的影子。
撇去瘋狂,一紅一黑的異色瞳孔中混沌與奇異的縱容共存,宛如墮落的兩儀圖,“雲暮”認真而敷衍地問:“還有什麼事嗎,白墮大人?”
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停留過熵點消失的位置,言下之意:節點順利種下,沒我的事了。
白墮詭異地產生一種他在無理取鬧地錯覺……個鬼啊!
這東西果然是陸麴生偽裝來折磨他的吧,他不信心裡那位至高存在分身會是這種惡劣的性格,可是……
白墮久違地糾結起來,眉毛打過幾個結悶悶不樂,視線黏在鬱辭身上卻是不自知地少了幾分暴戾。
鬱辭眼底微弱地泛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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