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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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辭下意識拉了下帽子,帽簷遮住半張臉,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是赤.裸裸的逃避,自閉蘑菇的樣子。
三人組眼含兇光。
相視一眼。點頭。
鬱辭在腦海中聽著小五嘰嘰喳喳的聲音,一時沒注意到周遭的動靜,等回過神時已經被拉進人流稀少的奶茶店裡了。
鬱辭:“……?”
被投餵次數太多的壞處就在這裡了,江逾白這傢伙經常拿奶茶賄.賂他,以求取top癌的複習內容和對戰,連帶著秦沐和宋岫一起跟著學壞了。
雖然鬱辭一般懶得搭理他們,但長期積累下來也不算少了。
這是一家專供異能者的奶茶店,位置偏遠,比起奶茶店更像咖啡店。坐落在幾人意外發現的小巷裡,當初三人救貓回來實在趕不上早八,正所謂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直接無視路上的建築一路風馳電掣幹回昆梧。
拿來誘惑黑毛生物的第一杯奶茶就是出自這裡,後來江逾白便把這裡介紹給了鬱辭,勉強算是四人當街熘子的老地方。
木質的店牌上“反野”兩個字龍飛鳳舞,反射出淡淡的朦朧金光。
“叮鈴”風鈴作響,前臺的位置卻沒有人。整個奶茶店常年只有苦茶奶奶一個人,這個點一般都待在後面休息,估計過會兒才會出現。
幾人見怪不怪,直接進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押著鬱辭坐下,江逾白、秦沐、宋岫在對面落座,表情肅然。
三堂會審。
這是要認真談談的架勢了。
等了一會沒見人說話,鬱辭想到計劃表上滿滿當當的待辦事宜,主動開口:“你們到底……”
“你敢走我就敢嚎”的意思刻在臉上,江逾白鬱悶:“最近又有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只管說吧,他都承受得住!
“嗯?”
鬱辭沒想到這三個傢伙折騰了半天就為這,忍俊不禁。
人靠在後頭,支起一條腿,比起對面三人姿態更為鬆弛,挑眉,語氣慢吞吞地:“沒有。”
要講三人組一點沒察覺到鬱辭是不信的,他不止一次在夜間潛回學校時發現蹲在他房門外的慄毛。大晚上不開燈,也難為江逾白腦子裡沒想起驚悚故事。
既然不問,鬱辭也沒義務主動告知。
不過沒想到機會都擺在面前了,這三個傢伙卻僅提出這麼個問題。
話是如此,鬱辭一向喜歡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眼下壞心眼地倒打一耙,思索道:“我好像什麼都沒說?”滿是惡趣味。
他攤手:“總得給我點處理私事的時間,同樣都在一個班,倒是你們怎麼成天無所事事。”少年人一臉無辜,看樣子倒真像是他們不講道理。
江逾白跟著跑偏,甚至還有點面對卷王的心虛,秦沐肘擊過去,叉腰:“你這傢伙才不對吧,美好的大學生活怎麼能浪費在室內呢,沒品的黑毛!”
“好骨氣。”鬱辭也不生氣,優雅微笑開啟手機某個頁面,攤掌邀請,“你對著這上面的安排再說一遍。”
“7天實戰生存中間插兩天考6門嘛,那你應該去開班,每年期末拜你比拜時靈老校長的雕塑強。”少年面無表情地鼓掌。
膝蓋中箭,秦沐萎了,古銀色的眼睛目光幽怨:“鬱辭,37度的嘴怎麼可以說出如此冰冷的話。”怕不是每次喝奶茶前嘴皮子一碰,就能把自己毒死。
這傢伙果然沒說實話吧,不然為何最近毒舌攻擊見長!
秦沐:指指點點.JPG
鬱辭歪頭:“那,謝謝?”
秦沐翻了個白眼沒話說了。
對面頓時多出兩個傷心的人。
宋岫沒頭沒尾:“這周?”問的時間。
鬱辭聽懂了,“如果你們一定要求的話。”他笑得意味不明,嘆息說,“每次和你們走在一起總沒好事,希望這次不要出什麼意外。”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有點卡,先發一半上來,如果寫得完今晚再傳一章上來
第47章 [盤中餐](修)
沈一言沉迷於睡覺, 葉昶總不好強行將他的親親舍友外加萬能工具隨意搬動。
紅毛每天勤勤懇懇跑到南市給充當睡美人的灰毛帶飯,接著再吭哧吭哧瞅著天氣定期將掛件運出來曬曬太陽,免得發黴了。
提前過上老年生活的十幾歲中年人沈某接受良好, 慢吞吞找到專屬的位置坐下, 然後閉眼開始吸收日月精華。
今日除蟎(1/1)
“夏, 走啊我們去買飯!”葉昶將人放下, 晃悠一圈, 熟練地在老地方找到縮在角落裡的火燒雲。
於漸夏幾不可見地一僵,耳旁‘秋’的聒噪聲連綿不絕:‘不願意就說出來啊, 老子耐著性子陪你練了那麼久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於漸夏你這個膽小鬼!’
火燒雲深吸一口氣, 小聲結巴說:“我、我覺得……”後面幾個字細若蚊吟, 於漸夏洩氣了。
其實這飯也不是非吃不可, 餓死也挺好的, 少年沮喪而沉痛地想著。
葉昶撓頭,但兀自開朗,咧著嘴, 活人氣得像是個上千瓦的太陽加熱器。
直接上手:“嗐, 不要客氣嘛, 大家順路一起去嘛, 你還沒吃飯吧,我幫你打!”
於漸夏欲言又止, 抿嘴笑了一下,點頭:“好,謝謝你了。”
“對了,‘秋’哩,今天還沒見到他。”
“嗯,他現在不在。”於漸秋左手抽動。
‘咦。’
‘秋’發出怪叫, 抱臂,眼不見為淨地轉過身去了。
於漸夏不做聲了,只低頭右手親暱地貼了貼左手。和葉昶這種人相處其實並不會讓他感到難受,少年一看就是實心眼的熱情,可以神奇地記住身邊人的喜惡。
親近火光是蝴蝶的本能,於漸秋只是一時不太習慣這種從未碰見過的溫暖。
他的記憶是一片空白,不過‘秋’好像知道點什麼。
唔。
葉昶:“包我身上!”
高個的勾著踉蹌著的矮一點的單馬尾少年樂顛顛走遠——社牛帶著他的喪氣玩具。
灰毛突然睜開眼,天青的眼底是異常的清明,葉昶對上,一愣,驚訝道:“言,你睡醒啦?”少見的清醒言!
沈一言半邊掛在葉昶肩上,聞言用力站直一瞬,聽不出語氣:“最近小心點。”說完又倒了回去,睏意上湧。
再多的話沒有,窺見命運的人總要小心被命運發現自己的腳步。
“哦哦,我最近又要倒黴了是吧。”葉昶瞭然點頭,拖著掛件,拎著兩人的飯動作靈活地開門,“我會注意的。”
從言的態度裡看是一場大黴啊,葉昶搖頭晃腦地在心裡記下,決定最近收斂點,夾著尾巴做人。
“謝謝兩位哥哥。”小女孩開心地跑走,沒入人群。
——於是,少年夾著尾巴做好事攢人品把自己送進了熵點裡。
“啊?”
葉昶舉著針織向日葵卡頓低頭。
視角逐漸變低,書本邊角毛糙,佔據兩隻手,他的眼前憑空出現一群腦袋畫圈的小孩。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
“教師是孩子的第二任母親,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他們擁有平等的權利,有權享有幸福的童年。”
幼兒稚嫩的讀書聲與成人麻木刻板的宣誓交融,一浪高過一浪,最終在混亂裡交織成一句:
“媽媽,餓了。”
“哇啊啊啊嗷!”一嗓子響徹在褪色的老舊建築上空,羽毛斑禿的鳥禽飛起,磨下一層搖搖欲墜的牆皮。
鬱辭一個響指過去,異能發動。
世界安靜了。
秦沐扯扯身上的衣服,“我覺得我們也不用考慮其他了,先從這裡準時出去吧。”憂愁。
指尖穿過幻象,在空無一物的小臂上摸到絲帶的觸感。
看來不是一鍵換裝功能,秦沐失望地踢開腳下的石子。
石子反彈撞上“苦無孤兒院”的標牌,一個角沒了釘子在風裡晃晃悠悠。
鬱辭死亡微笑:“冷靜了?”
慄毛含淚點頭。
異能解開,江逾白尷尬地嘴禿嚕道:“我發誓這都是意外!”
奇怪的針織食物擺件突然變成熵點入口的什麼也太離譜了吧放到漫畫裡都要被讀者吐槽主角光環的程度所以為什麼就讓他碰上了再這樣下去真的解釋不清了啊啊啊啊!
江逾白:汗流浹背了。
鬱辭欣然點頭:“對,都怪我突然信了你的鬼話,所以不管發生都是我自找的,絕對不是你的問題。”
江逾白繳械投降。
嘎吱。
鐵門緩緩在眾人面前開啟,天上灰濛濛的太陽掩在雲煙中,與月亮一同高懸,晦暗不明。周圍的一切彷彿藉此敞開一道口,從褪色的膠捲變得鮮活起來。
鬱辭看著身後的迷霧,熵點的邊緣便在這裡了,那麼顯然眼下只有一條路可選。
路邊草葉枯敗,一派頹唐之色,光是這會工夫氣流捲起沙粒就又添了一層洗不乾淨的黃,孤兒院靜靜佇立在此,像是艱難癒合卻增生猙獰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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