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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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涪面色不動,只無聲示意他說道一二。
“是人。”商華年說,“是人不同。”
“呃,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他們的神氣不同。”商華年斟酌著改了說法,“比起長樂軍區裡的孔組長他們,省軍區這邊的兵士更激揚些,也更踏實些。”
淨涪輕笑著收回目光。
商華年又說:“沒錯了,兩處軍區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不同。不單單是他們兩方的實力差距問題,還在他們的狀態和決意上。”
停了一下,他不覺就慨嘆道:“單單只是省軍區和市軍區兩處地方,人就那麼的不一樣,也不知道到了帝京那邊,首都軍區跟各省軍區、各市軍區,尤其是各邊疆軍區與主物質位面外防線駐紮軍區又是怎麼樣的不同?”
淨涪看他一眼,目光中帶出點詢問:你真的想去看看?
商華年認真點頭:“真的,想去看看。”
淨涪的目光就少少地變了。
商華年說:“我知道沒什麼難度,起碼對於你跟我來說,透過了這次的省軍區標兵賽,獲得去往帝京參加全國標兵賽的名額不難,所以首都軍區那邊,機會算是直接擺在我們面前的。”
“難的是各邊疆軍區和主物質位面外防線駐紮軍區,乃至是主物質位面外的主戰鬥軍團的駐紮地。”
“那些地方可不是尋常的學生能去的。尤其我還只是個小學生。”
“但,慢慢來就是,左右我是不著急的。”
商華年他年紀還小,後面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呢,他著急個什麼勁? !
商華年自己明白得很。
淨涪無聲笑了笑。
商華年察覺,也跟著笑了一下,又大方地去看那些出現在他周圍的廣源省軍區兵士。
其實這會兒對於廣源省軍區的兵士來說,正是忙碌的時候。
他們忙著自己的修行,忙著隊伍的操練,忙著完成手上的任務、處理手頭上負責的事宜,壓根就不會有誰能閒閒地四下亂逛,所以商華年這一路走來,其實也沒真碰上幾個廣源省軍區的兵士。
有也要麼是行事匆匆的,要麼是目不斜視的,看得商華年自己都快要有些心虛了。
但他想了想,直接就帶著淨涪在廣源省軍區大操場邊上的大樹下坐了,光明正大地觀察著大操場裡那些廣源省軍區兵士的操練。
沒錯,大操場邊上的大樹。
龍國的軍區裡從來就不會少了大操場,更不會少了大操場邊上的大樹。
商華年帶著淨涪很坦然地坐在那裡觀望,甚至還對淨涪說:“這個位置很不錯,他們的動作我們基本都能夠看得很清楚。”
有沒有可能,以商華年跟淨涪的五感能力,就算他們選的位置真的距離大操場那邊很遙遠,其實也不怎麼影響他們看清那大操場里正在操練的兵士的動作?
淨涪看了看商華年。
商華年只當沒有看到,盡招唿淨涪去細看。
淨涪就懶得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他也轉了目光去看大操場上的、廣源省軍區的兵士的操練。
相比起商華年來,淨涪能看出來的東西要多上許多。
譬如,大操場上正在操練的這些兵士,應該也是廣源省軍區這一年遴選出來的新兵。因為這些正在操練的兵士們身上的兵戈氣息還太過浮於表面了,未曾深入到骨血。
起碼還不像他們先前在這裡見到的林盛、薄華暉那樣,將龍國的軍紀和兵鋒淬鍊到骨子裡。
譬如,龍國的這些新兵們,正在藉助眼下這種看起來很枯燥、很單調的訓練來主動學習和配合領隊的教官們淬鍊自己。
他們想要將自己打造成最鋒利的兵刃、最厚實的盾甲、最堅定的意志的決意太過明顯了,明顯到根本沒能忽略過去。
又譬如,龍國的這些新兵們,在正式開始他們的這一場操練之前,大抵接受過一場顛覆他們曾經認知的思想風暴。
這種思想風暴……
應該是由那些曾經被龍國官方控制、遮掩得很好的資訊給引起的。
如果他得到的訊息和捕捉到的資訊都沒有出錯的話,商華年以後要面對的敵人的兇殘度和恐怖性,怕是要遠超出他自己的預期。
再譬如,廣源省軍區的這些士兵,其實跟長樂軍區那邊計程車兵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商華年的直覺確實慣來敏銳精準,但這一次,他還是看錯了。
又或者說,他所發現的那些差別,其實沒有涉及到本質。
他所說的狀態和決意,大抵兩方表現出來是有差別的,但也只是表現出來,是暫時性的表面表現。
可當他們被同時投放到某些特定場景裡以後,當他們被撕開表面的面具以後,那真正被點燃的本質,卻根本就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的不同。
淨涪微閉了閉眼睛。
在他那半掩半開的視野裡,映照出來的不是某些個體的動作,不是。
而是一團團的火,像星火的火,像龍鱗的鱗。
他們在跳動,在準備,在淬鍊,然後等待著……
自己拔劍出鞘、直面仇恨的那一刻。
有熟悉的目光從旁邊落了過來。
是商華年。
淨涪掀起眼簾,轉眼望過去:……怎麼了?
商華年這會兒並沒有去看那些正在操練的兵士,而是在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還比較奇怪。
“你在反駁我的話。”商華年直接說,又問,“是我說得不對嗎?”
淨涪仍看著他,目光和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所以,”商華年就說,“真的是我說得不對嗎?”
就像淨涪所料想的那樣,商華年沒執著要從他這裡得到一個答案,他很快就道:“算了,不重要,我反正想去看看。”
這還是說的龍國邊疆軍區、主物質位面外防線駐紮軍區以及主物質位面外的主戰鬥軍團駐紮地了。
淨涪沒什麼表示,但他確實做好了準備。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商華年站起身來,還很順手地拍了拍他自己的屁股。
“走吧。”他對淨涪說,“我們再去熟悉熟悉這邊的環境,不好耽擱了我們後續的修行。”
顯然,就算淨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話,商華年自己也已經能想明白了。
——龍國當前的境遇,遠沒有他們之前以為的那麼好,甚至是要艱難很多很多。
既然商華年都有決斷了,那淨涪自然作陪。
他也站起身,開始跟著商華年四處熘達。
說是熘達其實也不對,是由商華年點開了掌機中的廣源省軍區內部地圖,一個位置一個位置找過去地開始實地勘測。
包括之後會開放給他們這些新人卡師使用的12號大操場,也包括初級訓練館和療養恢復館,當然也包括資料查閱室。
商華年跟淨涪晃盪了一圈之後,又出現在了資料查閱室裡。
守在資料查閱室外頭的值勤士官看了看他們,直接對他們伸出手:“身份卡。”
商華年將金屬銘牌給交了出去。
那值勤士官很快就將金屬銘牌交還回來,又叮囑他們說:“查閱室裡部分資料你們暫時是還不能看,所以拿不出來的,別白費勁折騰了。”
“既然你們現在就過來這裡,想來有很多事情你們自己已經想得明白,”他還說,“那你們就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吧。”
淨涪垂首合掌。
商華年也認真地點頭,都是受教的模樣。
那值勤士官笑了笑,低頭繼續整理資料不看他們。
在這個軍區裡,商華年跟淨涪特殊不假,但也沒有那麼的特殊。
當前還有很多事情比他們更重要。
淨涪落後商華年半步,讓商華年先走在前頭。商華年也沒說什麼,領著淨涪就走過了檢測後自動開啟的玻璃門。
資料查閱室裡很乾淨也很安靜,但人竟然不少。
商華年跟淨涪才站在門邊,都還沒有走入資料收藏室,就看到了幾乎坐了七成位置的人。
他倆無聲對視一眼,悄聲往裡走。
進入資料收藏室後,入目的是滿滿當當的書架。
淨涪越過了商華年走在前頭,商華年也沒說什麼,只緊跟在淨涪的後頭。
他們沒有去尋找什麼特定的、具體的資料,而是就那樣走過,走過一個個房室,走過一個個書架,走馬觀花一樣地看那些房室、書架上羅列的標籤和分類。
其中光是《諸神寰宇主物質位面》就足夠十六個屋室作為資料收藏室,而《龍國》則更多,有二十五個屋室放置相關紙質資料。
如果不是早在邁進這些屋室之前,商華年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怕是在跟著淨涪走過這些放置著高高的、像叢林一樣的書架的屋室時候都要轉昏了頭腦,也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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