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1頁
那位菩薩尊者不看他們,他看的是那株本來屬於淨涪現在卻不見人影的菩提樹。
“我覺得,那位淨涪尊者拒絕我們,最大的原因還是我們無法掌控。”
他說:“我們無法被他所掌控,也不可能被他所掌控,所以他才會拒絕。”
“而我們……”
“如果我們只是想要跟那淨涪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那不必我們拿出什麼來,只要我們做出了姿態,他就會配合。可如果我們是要借他做橋樑去攫取那份機緣的話,”這位菩薩尊者說,“那什麼重禮都不頂用。”
持續許久的沉默之後,又一位菩薩尊者隱著嘆息道:“不,還是有一個法子可以讓那淨涪開始考慮我們的。”
“是啊,只要我們成為那淨涪的脅侍菩薩,那他大概就會真的考慮我們了。”另有一位菩薩尊者也道。
包括圓徽在內,這些個菩薩是真的沉默了。
脅侍菩薩?什麼是脅侍菩薩?
佛陀、如來講經說法時候隨侍在祂們左右的菩薩。就像日光菩薩和月光菩薩一樣,他們就是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左右脅侍。又像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他們就是阿彌陀佛的左右脅侍。
唯有佛陀,才能擁有脅侍菩薩。
脅侍菩薩之於佛陀、如來,其實就是等同於左右臣屬以及弟子的存在。
也就是說,他們去成為淨涪的脅侍菩薩,就是他們要去成為淨涪的臣屬,追隨、輔佐淨涪。
“……那淨涪有佛號。”圓徽忽然說,“清靜智慧如來。”
有佛號的菩薩,慣常是兩種情況,一種是曾在過往年月裡證得佛陀果位但在今時以菩薩身行走諸天的尊者,一種則是會在未來年月裡證得佛陀果位但在今時依舊只是菩薩身的尊者。
也有一尊菩薩尊者說:“這淨涪不可能是像菩薩尊者那樣倒駕慈航,他應該是後者。”
後者。
如果這淨涪真的是能在未來年月裡證得佛陀果位的尊者,那他們成為他的脅侍菩薩,跟在他左右……
“他若是真個能助我等修成佛陀果位,證得永恆超脫,那我們做他的脅侍菩薩倒也不算什麼,但如果不成呢?”
好一會兒都沒有人應聲。
最後還是圓徽說道:“且再看一看吧,再看一看,不著急。”
圓徽雖是說著不著急,但他心下也很有些煩躁。
實在是他們自己心裡很明白,不論他們自己這邊能不能說服得了自己下定決心,又或是他們最終自行打消了這樣的說法,這事情成與不成的關鍵,都不在他們這些人。
決定權在淨涪手上。
他們能不能成為淨涪的脅侍菩薩,得要淨涪自己點頭,剩餘的,誰說了都不算。
“……怪道三位掌園尊者似乎頗為看重淨涪。我原還以為三位掌園尊者是看在淨涪初來乍到的份上才多加幾分關注的呢。”
淨涪倒沒有似圓徽這些菩薩糾結,他心神迴轉廣源省軍區宿舍的時候,心情就都已經平順下來了。
連附依了他的心魔神通與修為的影子都沒有動彈。
可饒是如此,次日晨早早起修行的商華年還是看了他好幾眼,更問道:“你昨夜裡,是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淨涪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著商華年:你這又是打哪兒看出來的?
商華年就說:“我其實也沒看出來,就是感覺不太對。所以,是遇上什麼事情了嗎?”
商華年這麼問淨涪,也很有些擔心。
要知道,這裡可是廣源省的省軍區。淨涪在這裡遇上了事,不論撞上事的是省軍區這邊的誰誰誰,還是淨涪,都必定不是小事。
淨涪失笑,衝商華年搖了搖頭。
這次商華年還真是想錯了。
商華年定睛看了淨涪一陣:“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些小事?”
淨涪點頭。
商華年這才信了。
淨涪敲他腦袋一下。
商華年抬頭看他,淨涪給他一個提醒的眼神。
商華年道:“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走神的。”
商華年沒誆騙淨涪,他還真的是很專心地完成了這天晨早的早課。
而等商華年收拾妥當,出門去往軍區飯堂領取這一日的早飯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地在那飯堂的佇列裡看到了溫承和、陸宸、關洲等人。
商華年拿好飯食轉身,果然就在飯堂的某個角落裡看到了坐在一起的溫承和、陸宸、關洲他們。
商華年多看他們兩眼,跟淨涪嘀咕道:“他們這些人昨天經歷了什麼,關係好像更好了。”
淨涪看了看陸宸、溫承和等人,沒什麼表示。
商華年其實也沒多在意溫承和、陸宸和關洲他們的關係變化,他更關心的是昨日裡他們的經歷。
大抵是在排隊取餐食的時候見到商華年跟淨涪了,溫承和、陸宸這些人在飯堂裡坐下的時候還不忘在中間給商華年跟淨涪留出位置。
商華年遠遠就搖頭。
淨涪的餐食裡慣有盤香,直接在食堂裡吃飯不太合適……
但溫承和、陸宸等人才剛看見都還沒有做出表示呢,淨涪就已經轉了方向了。
商華年連忙跟上去。
淨涪在溫承和、陸宸他們讓出來的其中一個位置落座。
商華年看看他,也就在旁邊剩餘的那個位置坐了。
他才剛坐下呢,一連串的問題就兜頭砸過來。
“商華年,商華年,你什麼時候過來這邊的?我們昨晚被安排宿舍的時候都沒看見你……”
“就是啊,商華年,你昨天是跟我們分開了嗎?只有你一個人嗎?我們這邊之前也都分開了,我跟溫承和、錢多多他們在一起,而陸宸他們幾個又在另一處……”
“還有,你知道這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嗎?我們昨天到這邊的時候太晚了,幾乎是剛記錄了一些資料就到熄燈的時間了,都沒怎麼看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見過其他縣市過來的超凡者了嗎?他們是什麼樣的?很強嗎?”
商華年也是穩了穩,才找到答話的空隙。
“我是昨天中午就過來了的。從跟你們分散開始,我就到這邊了。”
“這邊的情況我看了一下,大體跟長樂軍區那邊是一樣的,差的是各種資源,這邊的條件要更好很多。”
“我過這邊來的時候,其他縣市的超凡者也還沒有到場,不過後來在飯堂這邊取餐的時候倒是見過了幾個。挺強的,應對起來大概會比較麻煩,都要小心一點。”
什麼叫應對起來大概會比較麻煩?商華年他的意思是說他都可以應付嗎?他之前在這省軍區裡遇到的那些同齡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給予他足夠壓力的?
溫承和、陸宸等人的臉皮動了動,但等他們看見同樣聚攏成團隊坐在飯堂臨近位置的那些同齡人,就也都沒有作聲。
算了算了,還是低調些吧,他們可不想等會兒在大操場那邊碰面後,被人拿眼刀剜剮……
溫承和直接就給換了個更溫和的話題。
“……所以你昨天在跟我們分開的時候,就知道這次對於我們來說,也是省軍區的考驗和測試?”
商華年很認真地糾正溫承和的用詞:“也是篩選。”
溫承和、陸宸、關洲等人只看定了他,齊聲問:“所以你真的是那時候就知道了?”
商華年之前可沒有否定這個說法。
淨涪笑著拿起了一枚寶果放入口中。
商華年點頭道:“最初也是有點猜測,不過那時候我本身的情況也比較危急,沒來得及細想,後來我被拎出來後,就……什麼都明白了。”
溫承和、陸宸、關洲等人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難盡。
“……可真是太能折騰了。”錢多多說。
縱然他省去了主語,商華年、溫承和、陸宸這些人也都能聽得出這句話說的是哪位。
雖然大家都很想贊同附和的,但看看這周圍來來往往的、穿著軍裝帶著金龍徽記的兵士,他們還是忍住了。
“還是多折騰些好。”溫承和說,“他們多折騰些,那能在他們這麼連番折騰下還留下來的我們,可不就是這一輩同屆中的佼佼者,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嗎?”
饒是錢多多,聽溫承和這麼一說,也是贊同點頭。
“你說得不錯,我們都是真金啊!”
商華年拿眼角餘光瞥了一下淨涪,便問道:“所以你們昨天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以為你們下午應該就都能到了的,沒想到託到晚上去,甚至還是臨近熄燈時間?”
他們遇到的情況,有那麼棘手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