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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這一點嫩芽,若只是淺褐色草種自己的胚衣被撐破,那倒也還罷了,但很恐怖的是,這股“生長”的過程竟然凝鍊成概念,直接蔓延過去,將商華年以及他背後的“淨涪”等等全都覆蓋過去。

“生長”的概念覆蓋,所有的定義似乎都要被改寫。

商華年大概是頭一次對上這樣的概念攻擊,應對有些笨拙,哪怕他都反應已經很及時了,也仍舊被波及了稍許,以至於自“淨涪”以及菩提樹那邊灑落的護身靈光都開始出現了細長細長的裂痕。

只不過,齊以昭的這一回合攻擊,就當前來說,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那細長細長的裂痕始終只在那些金色的、淺青色的護持靈光中,並未深入到被保護在內裡的商華年本身,更何況,隨著“淨涪”以及菩提樹的發力,那些細長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果然還是......”

齊以昭眯了眯眼睛:“奈何不了你啊。”

商華年低頭看了看那些正在恢復的護持靈光,又看看齊以昭那邊的淺褐色草種:“我也沒有想到,你的初始卡牌之靈竟然是這樣的。”

跟一枚草種締結卡牌契約、請它來當自身初始卡牌之靈的少年卡師,商華年見過一個。

同為長樂市代表隊一員的洛原書就是。

但相比起洛原書憑藉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來不斷催生、長養各色植株的戰鬥方式來,齊以昭的這種戰鬥方式,無疑要更厲害得多。

......竟然是概念類。

“哦?”齊以昭的驚訝似真似假,“你不是都知道是'生長'了嗎?竟然沒想到是這一回事?”

商華年直白地承認了:“沒錯,所以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靈真的很厲害。”

齊以昭驚訝一下,也大大方方地道謝:“多謝,你的初始卡牌之靈也不差。”

擂臺上的兩個人,商華年跟齊以昭,都很鎮定,也很隨意,就算是比鬥中間的這兩句交談,也完全沒有影響他們對自身的調整和控制,倒是擂臺下的其他觀賽者,看著他們的臉色很不淡定地顯出幾分古怪。

尤其是帝都代表隊那邊的幾位參賽選手。

“......齊以昭,竟然是這樣性格的嗎?”梁蘊宜問道。

她旁邊的南宮羽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梁蘊宜偏轉目光來看他。

南宮羽理直氣壯地回望過來:“你難道就看出來了?”

梁蘊宜默默地將頭轉回去。

南宮羽卻又說:“說起來,商華年竟然也是這樣性格的嗎?”

梁蘊宜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南宮羽嗤笑了一聲。

梁蘊宜連多一點眼神都沒分給他。

恰在這個時候,商華年表面那些護持靈光上的細長裂痕全部消失。

他掃一眼那些護持靈光,抬頭看齊以昭:“你又知道了?”

商華年自然垂落在身側、本來已經攥合成拳頭的雙手有水色靈光黯淡,連同著快要成形的河流虛影也都一併消散。

......他儼然已經修改了自己的攻擊計劃。

“我不知道。”齊以昭的目光在他雙手處頓了頓,笑,“但我能猜啊。”

商華年轉過身去,不看齊以昭,也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直接面對了菩提樹下端坐金蓮蓮臺的“淨涪”。

“原來是猜的啊......”

“總是猜,好像不太好。”

齊以昭看著商華年的背影,深深地鎖緊了眉關。

越緊濃郁的緊迫感和威脅感讓他不敢再繼續積蓄自身力量,而是直接進行下一步。

哪怕他當前積蓄起來的力量還沒有達到預期,但也已經足夠他發動下一輪進攻了。

而他......

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他就真的再沒有反擊的機會了!

一張張技能卡牌從他口袋中飛出,又自發觸碰那褐色草種,當場完成解放。

“生長!”

“生長!”

“生長!”

是的,只有“生長”這一種類技能卡牌從齊以昭口袋中飛出且完成解放,但正因為其數量足夠龐大、其力量足夠純粹,所以當這些卡牌的技能完全爆發出來的時候,以齊以昭為中心的那一小片界域,儼然就只剩下了“生長”的概念。

“生長”的概念甚至連齊以昭都覆蓋過去,使得他自身的存在錨點也開始生長。

他的身形拉高、抽長,身體的肌肉開始變得有力而堅韌......

他正在生長。

一年、兩年、三年。

等到“生長”的概念在齊以昭身上暫時停止覆蓋的時候,他赫然已經長成了一個接近成人的青年。

擂臺上暫且還沒有什麼,畢竟商華年壓根就沒有轉身去看。但擂臺下,卻是一陣陣“嘶嘶”的抽氣聲四下響起。

“好狠的齊以昭!”

“對別人狠也就算了,對自己狠的人,才是真狠人啊......”

“ ......沒那麼嚴重,能恢復過來的。畢竟人家是帝都代表隊的,財大氣粗著呢!不擔心這個。”

“就算是能恢復過來,要做到他現在這樣,也是需要支付代價的,就看......最後是齊以昭,還是他的初始卡牌之靈支付這代價了。”

“......難道就不能是他們兩位共同支付這個代價嗎?”

“可以倒是可以......”

當前已經是成人姿態的齊以昭沒有理會擂臺下的那些雜聲,更不曾在意他們投來的視線,他也轉了身去,對著旁邊的一株九節青草伸出手。

那九節青草的草葉青碧凝綠,像極了暖融春日裡才剛長成沒多久的一株雜草,但就是這樣的一株雜草,草葉上卻有堅韌、挺拔的劍意如同細碎的絨毛隨風輕擺。

“......九葉劍草?”

“不是九葉劍草,只是跟九葉劍草有些淵源的九葉草罷了。”

原本聽得有人否定,那些猜測是“九葉劍草”的觀賽者都是鬆了口氣,但等那剩下的半句話落下,他們的精神又再次緊繃起來。

畢竟......

“就算不是傳聞中的能以一支草葉斬落星辰的九葉劍草,只是跟九葉劍草有些淵源的九葉草,也很可怕啊。”

能跟那傳聞中的“九葉劍草”扯上淵源,還能讓齊以昭付出一定代價也要請上這個擂臺來,這株九葉草又豈會那樣簡單?

輕風吹過,靈草草葉舒展。

九葉草落在了齊以昭的手掌。

齊以昭五指收攏,輕鬆就握住了九葉草。

他手腕一抖,九葉草的草葉當下收攏,化作一柄細薄的青碧色長劍。

齊以昭握住了長劍,倒也沒有失了風度,相當客氣地對那背對他的商華年行了一個劍禮:“我劍已在手,請了。”

禮畢,長劍橫掃。

“生長”概念隨之揮灑過去。

沒錯,隨著長劍劍勢指引而動的,是“生長”的概念,亦是道。

儘管齊以昭也只是引動了道的些許皮毛,但也應該很了不得了。

“生長”的概念再次撲向商華年那邊。

而比起上一次的概念覆蓋,這一次“生長”概念的攻擊,又更多了幾分鋒銳。

那是劍勢自然而然施加的加持。

除了劍勢的這一份加持以外,更恐怖的是,“生長”的概念中又多了一份綿綿無絕的意味。

這種意味......

則是來自九葉草本身的根基。

草啊,歸屬於乙木的草,本來就是生機更為綿長。

“生長”的概念撞在了商華年的護身靈光上,道道細長的裂痕再次蔓延開去,而且這一次,那些裂痕蔓延的速度更快,也更堅定。

裂痕更深,更長,終至......

連綿成片。

“嘭嚓。”

商華年身上的護持靈光碎了,哪怕有“淨涪”的力量自然加持,又有來自菩提樹的菩提靈光增幅,護持靈光還是碎了。

因為護持靈光的破碎,“生長”的概念得以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如同潮水一樣撲向商華年本身,又似藤蔓一樣纏繞上去。

商華年周身的靈機、力量乃至氣息,似乎都在頃刻間被這“生長”的概念覆蓋,乃至完成最後的篡改。

像是到了這個時候,商華年也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當前的處境。

他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向著“淨涪”深深一拜。

擂臺下,有雜聲壓制不住般四下而起。

“咦?”

“哇!”

倒是商華年自家的識海世界裡,看著這一幕的淨涪始終平靜。

他未曾有什麼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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