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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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那腥風的尾巴兜轉一圈,像是已經將目光從其他地方抽回,只凝望著天穹上的那三個月輪,“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也沒有懷疑過那'預知夢'?”
陰影中的存在更是沒作聲。
沒懷疑過?怎麼可能?
預知夢這樣的東西,對絕大多數的中低星階超凡者來說,真就是莫大的誘惑。
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對於更高星階乃至最高星階的那些存在來說,真有那麼金貴嗎?
他們的星階只在中上,在低星階的超凡者眼裡,他們確實也是絕對的強者,但在更高星階的那些存在眼裡,他們不也始終是螻蟻?
無非就是大一點的螻蟻和小一點的螻蟻的區別而已。
還是那句話,他們從不敢小看了這些主神之上的存在的威能和智慧。
“……你也懷疑這場'預知夢'的背後,有主神之上的存在在算計佈局?”
這個“也”字就很靈性。
那腥風中的存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有或是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有資本踏入這個可能存在的局。”
陰影中的存在靜默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重要的是,我們都沒有資本踏入這個可能存在的局。”
所以,有也好,沒有也罷,他們都要當它真的有。
而這種謹慎美德,也是他們這些被各方圍剿、被深淵凝望而還能保留一部分自我理智,沒有徹底淪陷、墜化的真正原因。
“……可惜了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腥風中的存在見陰影中的存在已經有了決斷,他也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散入虛空之中。
夜風乾淨清冽,再沒有了那一絲纏繞不去的腥甜血氣。
那陰影中的存在隱匿在黑暗之中,就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樣。但隨著時間流逝,他還是沒能穩到最後。
那片黑暗動了動,有一條黑漆漆的影子從黑暗中升起。
從二維到三維的突破,此刻直接出現在這一片昏黑之中。
短小而尖利的耳朵,哪怕是黑漆漆仍舊可以感覺到濃重猩紅色澤的眼底以及那有力的尾巴……
站在這黑暗中的,赫然是一個渾身黑漆漆的狼人。
狼人沒有抬頭去看那天穹上高懸的月輪,而是死死地盯著地標噴泉的位置。
“閣下看得已經夠久了吧,還不出來嗎?”
地標噴泉底部的水池中,有一縷淨光亮起。
它沒有驚動這地標噴泉周圍的其餘佈置,不曾在那些格外明亮的路燈燈光下失色,也不叫那路燈燈光在它面前退讓黯淡。
它來,就在那兒,獨立於一切外相,自己就撐開一方勝境。
那黑漆漆的狼人眼睛死死盯著那縷淨光,卻怎麼都無法鎖定它的根底。
它變幻得太快了,幾乎每一個瞬息都變化一個模樣。
永珍隨心,萬靈不定。
偏偏這黑漆漆的狼人又很確定,這縷淨光其實沒有更多的力量支撐。
它只是,本質太高了,遠高出他所能理解的程度。
“閣下已經聽到了,”黑漆漆的狼人很謹慎小心,不敢太過接近那淨光,甚至在他跟淨光之間疊加了一重又一重的陰影,以此阻隔那淨光對他的影響,“我們已經要退走了。”
那淨光微微一顫,化出無量光。
無量光既璀璨又幽冥,除了當前的這黑漆漆狼人之外,基本不為外人所見。
無量光中,有一尊菩薩從中走出。
那黑漆漆的狼人之前已經嘗試過了,現在根本沒打算再去記憶那菩薩的外相,更沒打算去錨定他的力量和氣機。
因為沒有意義。
在這樣高遠的本質差別面前,對面的那位如果真不想讓他知道,那就什麼資訊都不會給他留下。
能留下的也一定是虛假、不實的資訊。
如果對面這位心更狠一點,甚至可以給他留下一道但凡探查、追索就會招惹禍端的資訊,到那時候,他一頭撞上去才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淨涪隔著層層疊疊、撐開虛空、阻隔外來影響的淨光,打量著對面不遠處那很防備的黑漆漆狼人。
就在那黑漆漆狼人神經越來越緊繃、即將爆發之前,淨涪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無量光中的菩薩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模一樣的笑容。
那笑是祥和的、安定的,就算是那黑漆漆的狼人心神緊繃到了一個臨界點,彷彿隨時就會爆發自身力量,看見那個笑容的時候,也不由得被它所感染,跟著笑了一下,無意識地放鬆了下來。
不對!
察覺到不妥的黑漆漆狼人就要直接引爆力量,但對於淨涪來說,哪怕是這一庾隙的工夫,也已經足夠了。
黑漆漆狼人渾身氣機一定,那原本將要勐烈爆炸開來的力量直接平復,古井一樣平靜溫和。
淨涪眨了眨眼睛,打量那頭黑漆漆狼人片刻,忽然向著前方伸出手去。
那無量光中的菩薩也同時向前伸手,祂的手指直接觸碰到了黑漆漆狼人的毛髮。
是的,黑漆漆狼人的毛髮在淨涪此刻的觸碰中是有實感的。
雖然是鋼針一樣的冷硬紮實手感,但是它真的有。
就像這頭黑漆漆狼人是真正的、鮮活的生靈一樣。
可他不是。
淨涪心裡再明白不過了。
這頭黑漆漆狼人只是一個意念和力量的混合造物,而且還是套了不知道多少重遮掩、阻隔和偽裝的。
淨涪如果對它出手,固然可以剝開它的重重氣機扒拉出它最本源的那一縷,但要借那一縷氣機鎖定或者是再針對性地動手,卻又沒有那麼容易。
果然,對面今日膽敢動手,還敢在察覺到他的存在之後留到最後直面他,也不是沒有倚仗。
不過對面雖然已經做到了當前他所能做到的極致,但他對更高層力量和威能的想象還是比較有限。
淨涪抓著那個黑漆漆狼人一揚一抖。
那三維的黑漆漆狼人就像紙一樣,回復到了二維的陰影狀態,最後更是直接化作了一縷陰影被菩薩拿在手裡。
菩薩抓著這縷陰影看了片刻,周邊有無量光自然匯聚,化作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盒懸停在菩薩面前。
菩薩將那縷陰影氣機收入玉盒之中。
待到那玉盒再次出現的時候,它直接便落在了福利小區那邊淨涪的面前。
察覺到淨涪這邊的動靜,商華年轉了視線看過來。
他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個閉合的玉盒。
淨涪對商華年點點頭,泰然自若地把那玉盒收了起來。
商華年什麼都沒有多問,繼續低頭進行他的晚間課外自學。
那邊地標噴泉處的菩薩團團看了一眼,合掌低頭,似是無聲唸誦佛號。
下一刻,那菩薩被再次湧動的無量光包攏遮掩,又再次化作一縷淨光,最後沒入地標噴泉底下的那口水池消失不見,就像祂最開始出現時候那樣的無聲無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片安靜悄寂的城市城郊之處,才有一片陰影無聲浮動。
恍惚間像是聽見了長吁一聲的唿氣聲,又像是隻是錯覺,但等那片浮動的陰影再次平復下來,這一夜才依稀似是到了頭。
作者有話說:更新,,各位親們晚安哈。
第48章
結束這一日早課的商華年睜開眼睛,就看見已經收拾停當坐在那裡翻著手中古籍的淨涪。
剛看了第一眼以後,商華年還很平靜地挪開目光,但下一刻,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勐地轉回視線盯著淨涪。
淨涪抬起視線回望過去,無聲詢問:怎麼了?
商華年搖了搖頭,但接下來問的卻是:“你昨晚還是出去了?”
淨涪無辜搖頭:沒有。
商華年不是很信,但他盯了淨涪一陣,也能確定淨涪沒跟他說謊。
他皺了皺眉頭,沒能理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他也知道淨涪現在是真·全須全尾站在他面前的。
他一丁點麻煩都沒有。就是有麻煩……
頭疼的也是其他人。
自己低頭想了一會兒,商華年也放棄了。
算了算了,反正吃虧的是別人,反正淨涪好好的,計較、干涉那麼多幹什麼?他跟淨涪境界差太遠,很多事情他無法理解的。
“對不起。”商華年跟淨涪認真道歉,“我不該太乾涉你的。”
他就是……
有點沒拿捏住分寸。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不知道分寸在哪裡。
看著愧疚又茫然的商華年,淨涪沉默一陣,輕飄飄地將手中的書籍往後翻過一頁。
書頁翻動的聲音落入半低著頭的商華年耳邊,讓他下意識抬頭向淨涪那邊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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