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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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淨涪,眼睛也被晃了一下。
更沉默的,是淨涪身邊的商華年。
他像是想了很多,又想了沒有,他只是一直那樣沉默著。
他們這一群人走到學校大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學校的廣場上停了一輛大巴。
大巴的車身上寫著學校的名字,顯然是學校的校車。而這輛校車的車頭玻璃窗處,則用紅紙鄭重寫著這趟校車的目的地——長樂軍區。
商華年也忍不住多看了那輛校車一眼。
就是在商華年腳步走過廣場,將那輛校車完全留在了後方之後,他才忽然說了一句話:“長樂市官方確實有相應的安排。”
這話乍一聽看上去沒頭沒腦,但淨涪知道商華年是在對什麼樣的話題做出他自己的應答。
更或者說,是判斷。
然而,商華年的下一句話就是:“但就算長樂市官方有更多的安排,也還不夠。”
起碼是不夠讓他們長樂市這一屆所有未成年學生都踏上超凡道路的。
淨涪只是很安靜地待在商華年的識海里,沒有任何表示。
自來都是這樣的,人心意志是人心意志,但環境資源也是環境資源,它們兩者一起角力之後出現的結果,就是現實。
而這樣的現實,又有一個說法,叫“命數”。
進了班級的時候,卡師班的同學也都在興奮地討論著這件事。
“軍區誒!我們這一次的軍訓地點,真的是軍區嗎?!”
“不是軍區是哪裡?!你不是到今日才反應過來吧?!”
“嘿嘿嘿,是軍區誒……”
有人已經傻了,但更多的人卻完全沒在意,各自興奮地跟旁邊的同學討論著。
商華年走入班級的時候,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眉頭也在一瞬間小小地擰了起來。
淨涪看他一眼,目光掃過班級裡這些新人卡師的時候就更明亮了些。
顯然,他有點認真了。
商華年很快恢復了過來。
他自然地走入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時很順手將拿著的行李放在腳邊。
“……你有什麼發現嗎?淨涪。”
面對直入識海的提問,淨涪平淡收回視線,給了商華年“小心”的提醒訊號。
商華年的唿吸停了一個節拍,隨後才恢復過來。
果然,他的感覺沒錯。
教室裡他這些同學的身上,是有些什麼問題。但到底是什麼問題,又有多少同學身上有不妥,他不知道。
這就是直覺判定的不足之處了。
能知道有不對,但單憑直覺,短時間內是不會知道更多的資訊的。想要知道更多……
那就需要他自己從其他方面入手補全相關資訊。
商華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整理著課桌,最後又摸出一本教科書來翻看。
他很認真。
但也就只有淨涪知道,商華年現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分析情況以及思考他接下來要怎麼處理。
溫承和從外面走了進來。
可就算是他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對,也未能在第一時間吸引到商華年的注意。不是商華年沒有察覺到溫承和的到來,也不是他沒有給他一個眼神,而是……
商華年在溫承和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經抬起視線看過去了,而在那一個瞬間,商華年眼底有光芒乍現。
那是驚鴻一現的思維靈光。
而在那點思維靈光的照耀下,商華年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溫承和!溫承和可以讓這些事件的破壞力集中在一個地方,而不會波及太多!”
商華年的目光是那樣地灼熱,逼得溫承和的動作都停了一陣。
他在門口站了站,才能繼續往教室裡走,而且那動作看起來還比較僵硬。
淨涪的目光跟著落到了溫承和身上。
……所以,這次事件破局的最佳著落點,就是在溫承和的身上嗎?
對於當下這個卡師班級裡被人埋了手段這件事情,淨涪是既在意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些人到底要做什麼,又打算要用什麼樣的手段來達成他們的目的,他也好奇……
龍國的長樂市官方要怎麼應對那些人的暗手,好奇龍國的長樂市官方這次會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當然,他更好奇的是,龍國長樂市的官方,這一次能不能在別人特意佈設的暗手裡,將長樂市這一次的損失壓制到最低。
他想看一看龍國官方的取捨。
那一定挺有意思的,淨涪這樣想。
至於其他的……
只要商華年一條小命保住,超凡道路的前進和摸索不受影響,其他的事情他還真沒怎麼在意。
再如何被信眾禮讚,淨涪也還是那個淨涪。
而淨涪,他從來沒有那麼多的善心。
商華年冷靜下來,開始去整理他自己的心情和思路的時候,下意識就將一部分的注意力投入自家識海之中,去找待在識海里的淨涪。
然後他就愣了一下,再接著就是沉默。
淨涪平靜回望過去。
——他情緒依舊平穩。
沐浴著淨涪的視線,商華年心神動了動,那一瞬間他像是想說些什麼,但後來,他放棄了。
“淨涪,接下來……你會幫我嗎?”
淨涪笑著頜首。
他是跟他締結契約的卡師,如果他需要,且明確地向他提出請求,看在商華年的面子上,看在淨涪自己後續在這諸神寰宇的定位上,看在諸神寰宇會給予的相應的報酬上,他會。
他當然會。
商華年奇異地沉默了下來。
明明淨涪什麼都沒說,而且給出的態度也很明確慷慨,但商華年似乎還是確定了淨涪真正的態度。
沉默許久,商華年忽然笑了起來。
“那我知道了。”
淨涪望著商華年,眼神也有些奇異。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什麼?而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以後,要怎麼做呢?
不需要淨涪來問,商華年直接給了他答案:“那接下來淨涪你看情況出手就行。”
淨涪眼底的奇異沒有消減,他更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坦蕩地、帶著疑問地,看著商華年。
“我說的是真的,淨涪你覺得可以出手就出手,不需要你出手你就什麼都不用做。”
商華年很認真地跟淨涪說話,同樣地直白坦蕩。
更甚至,他毫不諱言地告訴了淨涪:“你也不用擔心我。我覺得我這段時間都是安全的。”
淨涪的眼神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對,我是這樣覺得的。”商華年說,“可能我會遇到些波折,可能是會受傷,但是不論怎麼樣,我自己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淨涪眼底的異色褪了小半。
商華年笑著說:“所以你真的可以完全按著你的意思來。”
'不論是出手相助也好,還是袖手旁觀也罷,你都可以隨著你的心意來。 '
'你是自由的。 '
'沒有人能約束你、干涉你。 '
'哪怕你是我契約的初始卡牌之靈,哪怕你是我的夥伴。 '
淨涪眼底的異色完全褪去。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是他慣常的平靜淡漠。
或許是該有更多一點粉飾的微笑,但這一刻確實是沒有的。
商華年察覺到了淨涪那邊的細微變化,但他沒有為此得意,恰恰相反,他心底更深處的情緒是放鬆。
不是得意,不是滿意,而是放鬆。
是跟此刻的淨涪一樣的放鬆,一樣的平靜。
也是在這個時候,始終存在於商華年跟淨涪之間的那道契約輕震,在接連不斷的細微震盪中激起一片朦朧而柔和的白光。
白光順著已經隱遁於無形的契約的痕跡,向著兩張卡牌蔓延,直到觸碰到兩張卡牌。
朦朧而柔和的白光一下凝實,旋即浸潤在連線兩張卡牌的契約之上,給那無形無質的契約添上一分玉質。
淨涪陡然感覺到諸神寰宇中更多的自由。
他可以在日常的修行中汲取到更多的天地靈氣,也能更輕鬆地感覺到來自洪荒寰宇的支援。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在諸神寰宇中的許可權得到了更大的提升。
淨涪深深地唿吸了一口氣,感受這獨屬於諸神寰宇的大道氣機和力量。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淨涪能更輕鬆地捕捉到佛門那菩提勝境與建木神樹大道的痕跡。
他可以更輕鬆地勾連、接引來自洪荒的力量。
而這,並不是他從這次的契約變化中獲得的全部好處。
他看向了商華年,又望向了更高更遠處,看見這方寰宇。
他從商華年那裡得到的、來自契約的反饋比例也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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