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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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畢竟再怎麼樣,當前的淨涪也只是一個二星星階的初始卡牌之靈。
在這樣一個大前提之下,淨涪能做的事情有多少呢?
能護住他、保證他的安全就很不錯了。
明白了自己的直覺判定跟淨涪判斷的差異在哪裡以後,商華年的心緒就平順下來了。
他的判定跟淨涪的判定有差別是有些亂,但知道這種差別在哪裡後,商華年哪裡還會擔心這個?
他更多的心力在思考接下來的事情,也在判斷自己之後要做什麼。
商華年也就琢磨那麼一會兒就都給放下了。
這有什麼好想的呢?
他就一個一星星階的新人卡師,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也只有二階,他們能保護自己不給老師、軍區和官方添亂就好了,還能做些什麼?
只是……
商華年團團看了一眼身邊這些生機勃勃的同學。
他的視線也掃過程不知,但在他身上停頓了一會兒後,他目光一落,看定了溫承和。
“淨涪,”商華年叫了淨涪一聲,引來淨涪的視線,“我剛才其實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的。”
淨涪頜首,示意他問。
商華年就說:“溫承和這段日子以來過得很不順,起碼跟他更早之前是有很大差別的。這是不是因為……他的氣運出了問題?”
自從那次淨涪對他的氣運問題出現相對激烈的反應之後,商華年就一直很注意瞭解氣運的問題。
而這方諸神寰宇的諸多超凡者,雖然不像是洪荒寰宇裡出身的修行者一樣很看重氣運,但對於“氣運”這種存在,他們也還是很看重的。
不見這諸神寰宇裡最早的幾個紀元裡,一直都幸運女神和厄運女神的存在嗎?
幸運和厄運,就是氣運的兩種狀態外顯後出現的表象啊。
商華年這些日子每晚分給課外知識學習的時間,可不是白費的。
淨涪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是氣運……”
商華年沉默一下,又問淨涪:“這是溫承和他得到'預知夢'付出的代價嗎?”
淨涪再點頭。
那“預知夢”可不只是簡單的“預知夢”,他根本就是在窺視一段時間這長樂市的命數。
也就是這方寰宇裡諸多超凡者說的命運線。
但不論是洪荒寰宇修行者所知道的命運也好,還是諸神寰宇裡諸多超凡者所說的命運線,都是無比龐大、厚重的東西,哪怕蜀巫已經在盡力藉著種種手段幫溫承和減輕相應代價了,他所要為此支付出去的東西,也還是很多很多。
仔細想一想其實也能知道的,像溫氏集團這樣雄踞一市的龐大利益集團,它的內部怎麼可能缺少了高階超凡者的鎮壓?它怎麼可能沒有足夠龐大的相應氣數、氣運?
溫承和作為溫氏集團當之無愧的實權掌控者的嫡親兒子,自身天資不錯,還能跟蜀巫締結契約,他的一身氣數、氣運當然也不會差。
跟商華年比是怎麼都比不過的,但跟長樂市其他同齡乃至是更年長兩三輩的超凡者比起來,卻是沒幾個能比得上他的。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才驕子,卻在得到那所謂的“預知夢”後,屢屢做出種種失智的判斷和決定,怎麼可能是沒有原因的?
商華年沉默的同時,也終於將這些日子以來那溫承和的種種都給串聯了起來。
“溫承和……就是因為那'預知夢'流失了自身的氣運,所以才導致氣運沉降,事事不順。但同時,他也在自己的潛意識和某些人的引導下,想辦法阻止他自己的氣運繼續流失,甚至是補充他的氣運空缺?”
淨涪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平淡地看著商華年。
商華年本來也不是在尋求淨涪的肯定或是否定,他就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是在剖析這他們當前的境況。
“溫氏集團那邊……”
“其實沒有放棄他。因為,正是這樣處境糟糕的溫承和,才有理由向外界各方開口尋求幫助或者合作,也才能夠得到更多的外來助力。”
“像是我,像是學校裡的這些老師,像是軍區,像是……官方。”
溫承和可是要在他手底下給他幹五十年白工的。
就這一條,商華年就不會捨得讓溫承和稀里煳塗、莫名其妙地死了。
甚至,如果商華年還對溫承和身後的溫家集團的財力、人脈、渠道有想法的話,他還會在溫承和必要的時候給溫承和提供幫助。
至於學校裡的這些老師、軍區和官方的其他人就更簡單了。
都不需要溫家有什麼請託,只要狀態糟糕的溫承和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就會給予他幫助與照顧。
而這樣的幫助跟照顧,起碼在溫承和正式成年以前,都是會存在的。
因為這是龍國官方體系給予所有屬於祂子民的庇護。
在能夠、不能夠的時候,這個國家也總還是會給予祂的孩子們的庇護。
商華年沒有對溫家的這種處理方式做出任何的批判。
像是這樣的庇護,商華年跟其他福利小區裡住著的孤兒已經領受了很多年了,他有什麼資格做出批判?
況且那也是溫承和他自己可以在這個國家裡享有的權利。
誰能指責他、他們溫家?
“藉助我,藉助學校裡的各位老師,藉助軍區和官方的力量……來鎮壓、處理溫承和身上的問題,”商華年皺了皺眉頭,“溫家這樣行險,也不怕溫承和那裡還是要遭殃?”
淨涪就笑了。
商華年先是茫然地看著淨涪一眼,然後才反應過來。
他訕訕然地避開視線。
也是他傻了。
溫氏集團雖然很強,但要跟整個龍國官方比起來,那是怎麼看怎麼不夠看的。
如果連龍國官方都救不了溫承和,讓他免除後續的種種災劫,那麼不管溫氏集團怎麼為他鋪墊、做保護,那也還是保護不了他。
何況,再怎麼樣,溫氏集團也還是一個集團。
溫承和雖然是這個集團實權領頭人的親生兒子,也不可能動用整個溫氏集團的力量去救他。
這與親情無關。
這是人心,這是利益。
商華年整理了心情,低低吐出幾個字:“溫氏家主。”
淨涪點頭。
能為溫承和謀算到這種程度,能這樣用巧勁的手段將整個長樂市各方力量調動起來,為溫承和佈置出能保有一定生路的局面的,大概也只有那位了。
商華年臉色有些複雜:“我本來還以為那溫家家主放棄了他這個兒子的……”
淨涪沒有說話。
商華年收拾了不自然露出的那點羨慕,又跟淨涪說:“淨涪,我打算提醒一下老師。”
這就是在徵求淨涪的意見了。
淨涪隨意點頭,沒怎麼阻攔。
商華年笑了起來,很有點滿足。
而那一點滿足,也散去了他早先餘留下來的那點羨慕。
溫承和確實有他的父親為他重重謀算,但他也有自己的夥伴,自己的……親人。
他不需要再羨慕任何人。
商華年收了笑,開始自己去想怎麼提醒程不知。
像這樣的細節處理,商華年不可能再尋求淨涪的幫助,所以還得他自己來。
這其實……也是一種鍛鍊。
淨涪看了一眼商華年,不打擾他,自己抬起手,無聲動念。
有柔風自外間而來,不驚動任何人,不沾染商華年,悄無聲息就出現在淨涪的虛抬起的手掌上。
那風初初出現的時候是格外柔和溫煦的,還有點源自自身血脈、記憶中的親近和軟。
也是它太柔太軟太暖了,所以只需要它輕輕一拂,直面它的人就都會輕易卸下防備,讓它成為自己記憶乃至心念的一部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那輕柔和軟至極的風才會顯出它的一點猙獰本質。
粘稠、賴皮,狗皮膏藥一樣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那恐怖的同化能力不止是貼著人的記憶、心念那般簡單,它還會讓人自己承認那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心中曾經有過的念頭和想法,進而……
去實現它。
這是一種叫人知道都會頭皮發麻的影響。因為在這種影響下,人會混淆自己的認知和判斷,嚴重一點還會混淆自我,甚至是成為別人的傀儡。
就像是現如今這間教室裡的有些新人卡師一樣。
但它偏撞到了淨涪的手裡。
那風原本還在跳動,還在吹拂,可是這樣的掙扎在淨涪面前全都是徒勞。
它的跳動頻率越來越低,吹拂的力道也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它變成了絲線。
這是它的本相,又或者說,這就是這種力量的本質具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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