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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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肆無忌憚。”
蜀巫沒有說話,他還是平平直視著溫承和。
“所以,”溫承和突兀地笑了一下,“我也可以肆無忌憚。”
感受著蜀巫那一瞬間波動的情緒,又看著他的情緒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穩定,溫承和反而笑得更高興了。
他抓到了。
他抓到了蜀巫真正的命脈。
他的命,他的超凡道路。
他果然是……他的初始卡牌之靈。
他是他的初始卡牌之靈,所以他不能讓他輕易死去。他一死,他的家族、龍國官方乃至這方寰宇本身,都會有所記錄。
蜀巫後續如果不再在這寰宇裡挑選卡師締結契約也就算了,但只要他還想要擁有跟他締結契約的卡師,還想要他的卡師走得更高更遠,為他換取更多的反饋和報酬,蜀巫就不能不在意那些記錄。
因為只要有那些記錄在……
他的家族會為他打壓他的新契約者,他的國家會在後續替他監視、限制他的後續動作,這方寰宇會為他削減他能得到的反饋。
可以說,哪怕後續他找到了比他更合適的新契約者,蜀巫的道路也必定要比今日來得更艱難。
“原來我們真的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係啊。”
溫承和的聲音輕飄飄的,聽著根本沒有任何力道,但在這一句話中,蜀巫卻聽到了自己主動權被削減的未來。
“……我可以配合你。”長久的沉默過後,蜀巫這樣說。
溫承和笑了:“那就多謝了。”
蜀巫閉上眼睛,懶得去看溫承和那張臉。
但溫承和這會兒也不理會了。
他自己閉著眼睛,也在梳理往後自己要做的事情。
“……總之,在軍訓期間,所有行動聽指揮,明白了嗎?!”講臺處的程不知問。
“明白了!”
商華年也好,溫承和也罷,都跟著他們的同學一起高聲應答。
“很好。”程不知滿意點頭,他往外張望了一眼,回頭又跟他們說,“現在,拿著你們的行李去廣場坐車,校車已經等著了。”
得了程不知的準話,教室裡的這些新人卡師連忙站起,提著自己腳邊的行李就往外走。
他們太過於興奮積極,就襯得落在後頭、動作有點慢的溫承和跟商華年兩個格外的顯眼。
程不知本來還想要等在最後的,這一下子目光就盯住了他們兩個。
商華年也有些奇怪,他眯著眼睛往溫承和那邊看了一眼。
溫承和笑著回望他,還衝他點了點頭。
“淨涪,”商華年往識海里叫了一聲,引來淨涪的視線,“這溫承和……”
“跟剛才是不是有一點不同?”
淨涪循著商華年的視線看過去,只是一眼,他的眼神也動了動。
商華年當下就更確定了。
但淨涪也只往他那邊看這麼一眼,接著就平平淡淡地收回視線了。
商華年怔了一怔,也跟著放鬆了。
管溫承和怎麼樣呢。反正事兒都在他那裡,牽扯不到他這邊來。
等到班級裡的其他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商華年跟溫承和才也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座位。
但他們誰都沒有往教室大門那邊去,而是來到了講臺前。
一起站到程不知面前的時候,商華年看了溫承和一眼。
溫承和說:“你先吧。”
程不知的目光在溫承和身上多停了一下,才轉向商華年那邊。
商華年也沒跟溫承和客氣,他先看了一眼淨涪。
商華年識海里的淨涪就將手中託著的紫青玲瓏寶塔往上一拋。
紫青玲瓏寶塔內中亮起一片湛青靈光,靈光從商華年的識海往外擴散,直到將這講臺附近的一畝三分地都給囊括了進去。
程不知雖然不知道商華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靈這是要做什麼,但他沒有阻止,就看著那靈光擴散。
確定這裡沒有人能夠在不驚動淨涪的情況下將他們的對話偷聽了去,商華年才跟程不知開口:“老師,今天我們班裡有幾個同學不是很對,請你多注意一下。”
程不知一時顧不上溫承和那邊的事情,當下皺了眉頭,連聲追問:“這個訊息你從哪裡得來的?可靠嗎?知道更多的細節嗎?”
“是淨涪告訴我的。”商華年直接說,“但他也只告訴我這些,沒有更多的了。”
淨涪?
程不知很快將這個人名跟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對上,他臉色更凝重了幾分。
“我知道了,我會上報的。”停了停,他又說,“本來你們在進入軍區的時候,就會先經歷過一輪檢查,現在看來……”
程不知自己就是從軍區出來的三星士官,他很熟悉長樂軍區的手段,但就是因為這樣,程不知才覺得不太夠。
他剛才可是跟著他的這些學生們待在一個教室裡的,而且這其中足足過了三十分鐘。但在這三十分鐘裡,他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他不覺得商華年會拿這樣緊要的事情來跟他開玩笑,程不知自己也好,商華年也好,也都擔不起那樣大的風險,所以……
最直接也最好的處理手段就是上報。
商華年點了點頭。
程不知定了定心神,又問他:“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商華年搖搖頭。
程不知就放過他,將視線轉向了跟在旁邊的溫承和:“你呢?你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
溫承和剛才就在邊上,也將商華年跟他說的話都聽了去,但他就是還在原地杵著。
程不知相信溫承和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也相信溫承和知道他現在沒有那麼多的閒工夫理會細枝末節的小事,所以願意給溫承和一點耐心和時間,去聽一聽溫承和要說的話。
……他只希望溫承和帶給他的不是跟商華年那個一樣糟糕的訊息。
對著程不知審視的視線,感受著旁邊商華年平淡冷靜的氣息,溫承和沉默了一下,笑著對程不知說:“老師,他們更多是衝著我來的,你們考慮一下怎麼使用我如何?”
程不知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旁邊的商華年臉色也有些波動,他甚至轉了目光來認真打量著溫承和,像是要將他看穿看破一眼。
溫承和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他嘴角就也跟著小小地拉起一點弧度。
但事實上,商華年很快就從他的狀態中讀出了什麼資訊。
“溫承和,”商華年對識海里的淨涪說,“他又變了。”
淨涪頜首以表示贊同,但下一瞬,他往商華年這邊看過來的視線裡就多了一點詢問。
“我覺得……”
商華年面上也帶了一點笑意。
“也挺好的。”
淨涪笑著搖搖頭,便就收回視線來,卻是就這樣放任了。
商華年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程不知跟溫承和這邊。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程不知盯著溫承和問。
溫承和麵色不改,他甚至還認真地點頭:“我知道。”
程不知又問:“你知道?那你家裡人呢?你家裡人知道嗎?”
這一刻,站在溫承和麵前的,不是三星士官程不知,而是龍國長樂市東區小學卡師班的班主任程不知。
他是老師。
溫承和沒敢撒謊:“他們還不知道。”
程不知當下就要說些什麼,但他沒快過溫承和:“但是老師,我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又要做的什麼,而且,我保證……”
“後續我會跟家裡人溝通。”
“他們不會阻止我的。”
“你保證?!”程不知簡直暴怒,“你用什麼保證?!況且就算你能保證又怎麼樣,就算你家裡人真的不會阻攔你又怎麼樣,我們還沒死乾淨呢,用得著你這個小孩子家家去做誘餌?!”
溫承和被兜頭罵懵了,好久沒能反應過來,臉上表情都是空白的。
商華年默默地將自己的存在感收斂到最低,同時悄無聲息地往旁邊退出兩步,躲出了程不知的視線範圍。
留在程不知攻擊範圍裡的,就只剩下了溫承和一個人。
“我告訴你!我現在沒工夫沒時間來管你,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什麼都別做。現在還用不著你!”
“如果讓我知道你還不安分,非要胡亂折騰的話……”
程不知目光冷冷壓下來,壓得溫承和的心臟都在極寒之中反擊般地湧現出一股股暖流。
“你會生不如死。”
溫承和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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