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只是其次，主要是迷惑。

“除…除太子？等會兒等會兒…”

秦琅還在整理思緒，攝政王已經長出一口氣之後重新躺回秦琅懷裡，眉眼間充滿了一吐為快的舒暢。

“不是都說太子當時就是攝政王在助力嗎？怎麼…”

“過程不重要，看結果。”

白青青反問秦琅：

“太子最後的結果怎麼樣？”

“…軟禁在了養心殿，瘋瘋癲癲，痴痴傻傻”

秦琅一邊喃喃一邊自然也懂了白青青的意思，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太子落得那個下場，冥冥中竟然是那個在外人看來力挺的攝政王下的手…

這要是說出去誰信啊。

其中具體細節秦琅就不再多問，也沒必要多問了。

“那奪皇位又是怎麼回事？”

秦琅追問道：

“按青青你的意思，先帝是傳位給了鈺盤，然後又秘密地讓你把皇位給奪了？這…這為的是哪出啊？”

“不知道。”

白青青一臉老實巴交：

“反正這是先帝的意思，本王當時也確認了好幾遍，只能說…唔…先帝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

攝政王不喜歡欠誰的人情，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什麼皇帝，所以她只負責報恩就夠了，其它方面只要不是太離譜她都不會多管。

“這還不離譜？”

“這有什麼離譜的，不就一個皇位嘛，小盤子坐和我坐，誰坐不是坐。”

攝政王不以為然地揮揮手：

“反正我倆再怎麼爭來爭去，也不會真的傷害到誰就是最好的了，雖說自古黨爭沒有不見血的，可本王是奉命黨爭啊。”

“……”

“何況先帝他老人家也說了，盡力就行，那本王盡力的底線就是別讓小盤子出什麼生命危險就行，話說回來她那麼厲害，也輪不到本王擔心，只不過吧…”

白青青伸了個懶腰：

“這麼多年下來，其實若不是今天一吐為快，本王平時都忘了自己是為報恩才跟小盤子對著幹的，鬥了這麼多年早就鬥成習慣了…哼，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小盤子也越來越高冷高傲，好像什麼都高高在上一樣，本王對這樣的人自然是越來越不服。”

“……”

秦琅內心哭笑不得。

皇帝做久了，可不就得越來越高高在上嘛，皇帝要有皇帝的氣場，威嚴，架勢，奈何這些東西攝政王是沒有同步獲取的，奉命黨爭而進行的有樣學樣，是無法跟女帝相比的。

“只不過呢…仙災過後，本王回來也發現了，高高在上的小盤子好像有些變化，當時本王還不知道為什麼，直到…”

“直到你那天被我撞下馬來？”

秦琅想起了兩人的邂逅，白青青卻否認：

“不對！那次是本王剛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單純地想要把你從小盤子身邊搶過來而已，是直到後來真地喜歡你了，我才知道小盤子為什麼會發生變化了。”

——————————————

除太子，奪皇位。

先帝駕崩前對白青青的這些要求，在秦琅看來沒有一個是正常的，動機都很讓人難以捉摸。

非要說起來的話，除掉自己獨子這種事，在歷史上的皇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可讓一個外姓人，去奪自己侄女的皇位，這不得不讓秦琅懷疑先帝臨死前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至於先帝要求白青青的最後一件事…

“你說覓長生，是字面意義上的長生？”

“嗯。”

“尋找《龍心訣》的事就包含其中？”

秦琅第一次知道攝政王在尋找龍鼎山莊的《龍心訣》，也就是《沐心訣》殘篇的時候，還是在聚賢亭看到那本“任務日誌”，上面寫了聚賢亭幫助攝政王乾的事，幾乎都直接或間接跟“尋龍”有關。

這之後到現在，秦琅雖然都沒有機會親口問過白青青這事兒，不過眼下顯然已經是可以猜到答案了。

而《龍心訣》可以增加壽元這件事，秦琅早在青州知府周寧那裡就聽說過了。

沒想到現在更是涉及到“長生”這種離譜的東西…

且不說秦琅對長生的概念是什麼態度，如果沐玄離師姐的《沐心訣》牽扯到所謂的長生，那三師姐卓北北的《琢心訣》，還有小師姐蘇鈺盤的《鈺心訣》，它們又會不會也同樣牽扯到什麼玄之又玄的東西呢。

“青青，你相信世上有長生？”“不信。”

“先帝讓你覓長生具體是什麼意思？”

“他也沒說，至少本王按照自己的理解，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尋找各種延年益壽的藥方或者功法什麼的，以求最後能打探到跟長生有關的訊息，只不過…”

只不過這太過飄渺了，說起來號稱“能徒增百年壽元”的《龍心訣》已經算是比較逆天的內功了，但依舊離“長生”這兩個字眼依舊很遙遠。

但秦琅現在思考的，卻是另一個方面的問題：

“青青，我的意思是，你覺得先帝他…是讓你找長生之法，還是長生之人…？”

“誒…？”

白青青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角度，被秦琅的話弄的陷入了沉思。

覓長生。

長生法是一回事，長生人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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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甚至要比前者更加玄乎。

因為如果後者存在的話，那很可能就意味著這個世上是存在【仙人】的。

……

此間有仙？

秦琅在心底不斷地搖頭。

這太扯了。

太扯了。

亦或者…

真的扯嗎？

嗯…扯！

嘶…扯嗎？

想來想去，本來一般人，尤其是習武之人可能會一口道出答案的問題，卻漸漸在秦琅心間搖擺不定起來了。

這個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引發秦琅此刻心緒波動的，其實遠不是眼下跟白青青的對話，遠不是先帝留下的“覓長生”的遺言。

而是秦琅在這一刻，聯想到了以前與此相關的零零碎碎。

比如曾經第一次被女帝帶著御空飛行的時候，他和女帝之間的一段兒對話。

……

“寶寶，你可真是仙子啊…”

“噓——！舉頭三尺有神明，剛剛御空下來，不得妄自稱朕什麼仙不仙的，被真正的仙人聽到不好。”

“……”

“嘖，給朕嚴肅點！這是師尊給我們說的，秦琅你經常欺君也就算了，她老人家的教導，你也要嘲笑不成？”

……

還有後來的玲瓏子。

……

“道長該不會想說，你無量山上真有仙人吧？”

“無量天尊…舉頭三尺有神靈，小道友不好妄論仙人啊。”

“幹嘛？真有？”

“無量山上供奉的三清祖師，是為真仙。”

……

以及這之後蘇鈺盤跟自己談及玲瓏子拜訪皇宮的事。

……

“據玲瓏子說，這次的異象驚動了仙人。”

“仙人？”

“他們所謂的仙人，就是道觀裡供奉的三清，反正那幫牛鼻子每次有什麼動靜，張口閉口都是打著仙人的名號。”

……

而今，當秦琅帶著先帝的一句“覓長生”，再度回想起曾經的隻言片語，很難不正兒八經地去想一個問題。

這世上該不會真有長生不老的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