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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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睨了眼他爹,瞅見他爹悠閒自在的樣子很是不滿,“奏章都擺這兒了,您就不能自己看嗎!明明都是您的事,自己不做推給我,你好意思嗎!”
魏皇納罕地看他一眼。
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兒子不就是這麼用的嗎?他有錯?
魏鈺一看他爹這樣子就知道毫無反悔之心了。
老頭子如今是越來越過分了,他還沒有太子的名頭呢,就已經強行把太子該乾的事都往他身上推了!
就像現在,雪災的事情的若非老頭兒全交給他,他壓根就不會困成這熊樣!
魏皇是個放權放得很乾脆的人,交給魏鈺的事,只要他沒辦砸,魏皇基本都不會過問。
反正這江山日後也是臭小子的,搞好搞壞都是他自己接盤,魏皇才不會負責呢。
皇帝隨手拿起一本奏章看了看,瞅見內容正好是關於開春出海的事,不由長嘆了口氣,“開春後,你大哥二哥都要出海,也不知道他們幾時能回來。”
到底是做父親的,理智上雖說同意了兒子出海的事,但情感上還是掛心的。
魏鈺:“您放心好了,大哥二哥都是有分寸有經驗的人,咱們的船隊又準備充足,您就等著他們滿載而歸好了。”
還沒出海呢,就已經想到滿載而歸的事了。
魏皇一樂,憶起魏鈺之前同他說的那些高產良種,還有金礦銀山,心情一下就舒爽了起來。
“不錯!朝廷花了這麼大手筆出海,朕就不信,老大老二還能出事,還能光著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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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一至,朝廷出海一事已經箭在弦上了。
大皇子與二皇子兩邊,共配有103艘大型寶船,以及數百艘小型船隻。
其中,寶船的裝載能力達到了4000噸,這些寶船上裝載了大量的貨物和人員,大魏如今市面上流通的物品都有,包括絲綢、瓷器、茶葉、金銀等貴重物品,還有士兵、水手、醫者、工匠等人員。
反正出門在外,該配備的物品人員,那都必須得有。
魏鈺甚至還叫他們在船上用木箱裝土種菜,免得人因為缺少蔬菜吃,得了壞血病。
大皇子與二皇子出海那日,整個京都都異常熱鬧。
無數百姓都擠在周圍,想要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幕,出現在碼頭的商賈更多,他們都是想要知道海外天地是否為真,想要知道海貿一事是否有利可圖的先行者。
魏鈺抱著小十,立在遠處的高山上,遠眺著那條源遠流長的大河。
他瞧不見任何一人,只能看見那黑壓壓一片的大小船隻。
春風拂面,風帆蔽空,魏鈺忍不住笑了。
他抱著小十,指向那條蜿蜒無盡的大河輕聲道:“看,這是咱們大魏第一次出海探尋世界。”
“小十,大航海時代,馬上就要來臨了。”
而這,將是由他親自開啟的一個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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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了一個新時代的人,在送走大哥二哥沒多久,就被自己人給堵了。
賢王府上,白非魚安靜坐在位子喝茶,神色平靜,半晌沒有說話。
魏鈺瞅他一眼,有點子心虛。
“咳,非魚啊,不知你今日上門,是有何事啊?”
白非魚微頓,隔了茶盞扭頭默默看他。
還是不說話,就是盯著看,就想看看這位殿下到底夠不夠自覺。
魏鈺當然是不自覺的。
他能不知道白非魚過來幹嘛嗎?
他知道啊!
不就是出海嗎!
早就畫出去的餅,眼下大哥二哥都已揚帆起航了,動靜那麼大,可這邊還沒有個章程,白非魚過來問問也很正常……
可這不是沒錢了嘛!
魏鈺很光棍,一攤手很是無辜,“非魚啊,你這麼聰明,應當知道我大哥二哥這次出海,朝廷在其中花了多大的功夫,所以不是把你給忘了,實在是這一時間沒法子繼續出海了啊。”
白非魚眯起了眼,“是以,殿下是想告訴草民,讓草民等大殿下和二殿下回來了再出海?”
“不,怎麼會呢,我是那種人?”
魏鈺反倒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了,“這才第一次出海探索呢,都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能確定他們幾時回來,這麼不確定的事,我會一直拖著你?”
白非魚定定看著他。
魏鈺裝作沒看懂他的眼神,親切笑道:“其實我早就打算好了,再讓朝廷出力出海不行,但非魚你可以自己來嘛。”
第513章 自募船隊
一句自己來,讓白非魚徹底沉默。
他盯著魏鈺看了好半天,最後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笑容。
“草民愚鈍,還請殿下詳細告知。”
那笑容是真“核善”啊,魏鈺都覺得自己要是不說個三五六來,這傢伙立刻就能翻臉走人。
搓搓發財的小手,魏鈺衝他笑得和顏悅色,“是這樣的,非魚啊,你看,上次我二哥出使西岐,回來是不是帶了很多寶貝?這就說明出海絕對是有利可圖的。但朝廷如今沒更多閒錢再弄出一支船隊,不過不要緊,民間百姓自己卻可以啊!”
白非魚:……
聽懂他意思的白非魚有一瞬間不是很想搭理他。
他眼神微妙,似咬著牙問,“民間出船隊……呵,殿下這是想叫草民自己募人募銀子?”
“哎呦,瞅你這話說的。”魏鈺嗔他一眼,“那當然是你以你的名義去招募啦!”
按住欲張嘴的白非魚,魏鈺繼續道:“你放心,我也不是叫你空手去,我這兒有一百萬兩,專程用於你和薛向松出海用的。”
哦,原來還是有一百萬兩的。
還以為魏鈺一毛不拔的白非魚聞言,眼神收斂了不少。
雖說一百萬兩組成跟大皇子二皇子那樣的一支大船隊,無異於九牛一毛,但至少可以有了不是?
擠一擠,也是能組一支普普通通的小船隊的。
“徐、湖二州靠海,那邊多漁民,好招人,大商賈亦不少,能募錢,過幾日我派人送你和薛向松去趟湖州,到那兒後我會用報紙幫你刊登出海的事,屆時能拉到多少人與你一起組成船隊,那就要靠你和薛向松自己的本事了。”
魏鈺拍拍白非魚的肩,“哪怕你就拿那一百萬出海,我也沒意見,不過這船隊好與壞,去了海上後,差異還是不小的,我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這煽情的話白非魚不感冒,他直接斜眼瞅魏鈺,似笑非笑道:“殿下既盼著草民平安回來,那不如直接給草民一支船隊好了。”
魏鈺直接一個沒出息地嘆氣,“哎,我也想啊,可這不是沒錢嘛。”
男人,主打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白非魚扭頭,默默深吸了口氣。
這人不要臉了真就是天下無敵。
關於去湖州募銀子的事,白非魚到底還是細細想了番。
殿下的話雖說乍一聽是挺不靠譜的,但其實仔細一想,還是有那麼幾分可行性的。
這世間趨利之人不知凡幾,若非逐利,那之前交易所掛的“海貿投股”一事根本就不會成。
白非魚之前有去交易所待過,他去那兒也不是要做什麼交易,純粹就是去觀摩人間百態的。
那時正好是“海貿投股”熱度居高不下的日子,百姓們經常來交易所詢問,投錢買股。
不管是穿著綾羅綢緞的,亦或者是麻衫短打的,都有!
形形色色的買股人。
可見這逐利是不分有錢沒錢的。
眼下朝廷是派了船隊出海,但船隊幾時能回來,卻沒一個定數。
那保險定好的三年只是一個安人心的手段,船隊真在外面遇上事了,誰也不知多久會停留多久。
而船隊出海的這段時間,真就有人會按捺住一直等著?有本事的人會不想著自己出去見識見識?
這也就是做生意了。
做生意哪兒會不賠本,沒有風險的呢!
只要知道這是門暴富生意,總有人絡繹不絕的奔赴前往。
如今殿下讓他去湖州以私人名義招募船隊出海,無非就是讓他勾搭上那批躍躍欲試的人先行一步罷了。
真就無論朝廷,還是民間,最後得益的終歸有殿下一份啊。
誰叫殿下出了一百萬給他呢。
白非魚偏頭,眼神幽幽地看向魏鈺,“那殿下可有人借於草民?”
魏鈺眼睛一亮,“當然有了!非魚你可是我的心腹能人,我自然要派人護在你身邊的,你若出了意外,豈非天下一大損失!”
白非魚淡然微笑。
就這麼一張嘴,話還是殿下會說的,所以這人?
“所以我專程從我的私兵中給你抽了百人,都是從南軍出來的功勳後代,經過灰衛使副指揮使的調教後,那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人才,上能上陣殺敵,下能暖穿做飯,讓他們保護你,我必放心!”
白非魚:暖穿……做飯?
瞅著孩子表情有點僵硬,魏鈺反省了下自己說的話,然後十分淡定的解釋了句,“哦,是這樣的,習武之人,身子暖和,屆時船隊往北,會越來越冷,若你暖不了被窩,叫護衛們幫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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