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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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趕巧了啊,這城中居然在賣棉衣!成衣四百文,幼童二百五十文以下,可真便宜啊。”
車廂內,聽到聲音的徐花花側目。
她看了眼病弱的大師父,又聽著二師父中氣十足的聲音,忍不住在心裡搖頭。
不管過去多久,果然還是大師父最聰明。
二師父腦子裡都不裝事的!
被腹誹的二師父掀開簾子進來了,很是激動地對董生道:“之前的羊毛衣咱們沒買到,眼下這棉衣可不能錯過了啊!如今天色也冷了,不如咱們一人一件吧!”
董生微笑看他,“周兄,你出錢?”
周清放:“……行!”
第511章 日後不會是個傻子吧
周清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成衣店,為四人各買了一家棉衣。
買完棉衣後,四人先找了家客棧。
徐父去安置騾車,徐花花在收拾行李,董生和周清放則對著棉衣討論棉花的事。
“這棉花當真是好物,相較於羊毛,棉花在大魏能種的地方應當不少,可羊卻只能在北部草原上牧得多,且這羊毛大半都是從北胡手中收的。”
周清放說著,放下手中的棉衣,期待地看向董生,“你說咱們去北胡轉轉如何?”
董生一頓,擠出一個微笑,“不如何。”
還去北胡轉,這是嫌死的不夠快是吧。
本來就是一時興起的提議,但周清放說出來後,越發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我是說真的,你看報紙就知道了,如今北胡那邊有不少小部落都跟咱們大魏交好了,咱們就去邊關轉轉,又不深入,跟著商隊走,這比咱們自己去安全多了……”
董生打斷他,“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要在徐州多待兩年,看看百姓是如何種棉花的。”
周清放沉默了一瞬,“此一時彼一時嘛,咱倆之間,何須計較這麼多呢。”
呵。
董生一扯唇角,再懶得看他。
他將自己的棉衣拿開,準備去榻上休息,周清放跟上來,又饒有興趣地說起了別事。
“你說咱們都到徐州了,要不進京看看?咱們坐船走水路,不是說朝廷通了民船嗎,你就不想看看那寶船的樣子。”
董生無動於衷,“不想。”
朝廷的動向多了去,每一份報紙上都會多出朝廷的最新動向,哪兒的船,哪兒的路,哪兒的政策有變……也就兩條腿,一雙眼,董生是知道自己沒可能第一時間親眼看見朝廷政令變化的。
也就走到哪兒看到哪兒吧。
被否定的多了,周清放早已習慣,也不氣餒,摸摸下巴就又冒出了別的主意。
“那算了,我還是去城中轉轉,問問看熙埁郡最近發生的事好了,你先歇著吧。”
跳脫的人就是這般說風就是雨,董生人衣服都還沒放下呢,周清放人就出去了。
他走後,徐花花沒一會兒就進來了。
“大師父,我問清楚醫館在哪兒了,不如我現在就帶您去?”
歇不好的董生嘆了口氣,“……好。”
早點治好風寒,也能早點管好周清放那傢伙吧。
這人太意隨心動了。
-
今年的京都,十二月初的時候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淺淺一層,但換到幽州,淅淅瀝瀝的小雪花卻變成了鵝毛雪大。
荒野外無人生活的地方,雪蓋了有一人高。
這般厚重的雪,自然是壓垮了不少貧苦百姓的家的。
今歲天寒,冬日比從前更是難熬,茅屋被壓垮,百姓無處藏身,多有衣著單薄的人被凍死。
但也有不少的人因為火炕和羊毛衣得以延存。
幽州雪災嚴重,其他州雖然也有地方面臨雪災,但範圍不及幽州,屬於歷來冬日的普遍現象。
魏鈺近段日子為著幽州雪災一事,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好了。
他沒有親自去幽州賑災,但卻又將他八哥派了去。
畢竟這種賑災的事,要是不派個可信任有身份的去鎮著,估計到最後就會變成一場笑話。
——因為賑災銀子全在一層層官員盤剝中被吞了,真正用於賑災的銀子可能十不存三。
魏鈺從前也就和三哥一起賑過水災,大規模雪災他雖未面對過,但他有人有平板啊!
朝中又不是沒有賑災經驗的可靠官兒,只不過就是被人排擠沒有出頭機會的。
畢竟真心為民辦實事的,大半都有著一種不隨波逐流、同流合汙的氣節,瞧不慣官場的蠅營狗苟,不屑於趨炎附勢,自然也就會受到其他同僚的打壓,從而無出頭之日。
魏鈺是改變不了這個官場氛圍的,就算他一狠心算將全部蠅營狗苟之人都給罷免了,那難道就能保證下一批上來的不是這種人?
不會的,人都一樣。
這世間大公無私的少,多是為自己利益著想的人罷了。
人心如此。
只要官員能在既定規則中將事辦好,不違背律法主動找死,那這人就是個好官兒了。
而只要對方私下做出來的錯事沒有被爆出來,魏鈺說不定都還得稱讚一聲這人是個聰明人,能用!
到底世間蠢人多,聰明人能得一個是一個,管他有沒有犯錯,轉準定位,總有一個崗位是最適合對方的。
這就叫物盡其用啦。
“所以小十啊,你別看九哥現在黑眼圈重,但其實這都是哥上進的勳章,是哥勵精圖治的象徵,你懂不?算了你不懂,你以後也會跟哥一樣的,哥不嫌棄你,來,哥繼續教你認字哈……”
大殿內,盤腿坐在榻上,一手奏章,一手娃的魏鈺正在打哈欠。
穿著一身紅的胖娃娃正歪在他懷裡,昂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圓臉在瞅他。
也不知道是在瞅啥,反正瞅了得有半刻鐘了。
魏鈺見怪不怪地掰了掰小胖子的臉,敲了敲桌上的奏章,提醒對方,“看這兒,看這兒曉得不?哥知道哥長得天上有地上無,你貪戀哥的容貌這很正常,但別以為哥包容你,你就不用認字了啊!你說你都多大年歲了,再不認字你都要落後同齡小孩了啊!”
小胖子臉被擺到了奏章那面。
離了那張天上有地上無的臉,小胖子小圓眼開始轉了。
不過這種被迫的離開,會讓不順意的小孩子哼唧,於是魏鈺手鬆了。
而他手一鬆,小胖子的臉又給轉了過來。
對上那雙清澈無邪的小圓眼,魏鈺很惆悵。
“小十,你這樣冥頑不靈,真的叫哥很苦惱啊……你說你長大不會是個傻子吧?”
從後殿更衣回來的魏皇剛好聽到這話,臉一黑,直接開罵。
“你這混帳,小十才多大!還冥頑不靈,你如他這般大的時候,連身都懶得翻,還好意思說他是傻子,你自己怎麼沒成個傻子!”
被罵了,不要緊,反正捱得罵夠多。
魏鈺撇撇嘴,抱著小胖子歪到了一旁。
【哼,偏心,有了小兒子,從前的小兒子就是根草了】
魏皇:……
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講什麼?
第512章 開啟的新時代
連夜看了好幾天的奏章,這會兒殿內炭火暖和的,又有軟和的小胖子在手,魏鈺精神一鬆,就開始哈欠連天起來。
小胖子也快兩歲了,能自己一個人穩當坐著。
魏鈺歪在榻上,一手圈著小胖子,任他去抓小桌子上的奏章玩,兩眼要閉不閉的。
魏皇坐在對面的榻上,喝著茶,也不管兄弟倆的放肆。
父子三人安靜了地坐了會兒。
魏鈺盯著小胖子的圓臉瞅了幾眼,突然問他爹,“爹,依您養兒的經驗來看,您說咱小十到底是個傻子,還是個天才啊?”
魏皇從茶杯後抬頭,眼神幽幽。
“你別說小十了,照你那看法,你們兄弟都是群傻子。”
也不看看自己怎麼雞娃的,腿都伸不直,話都講不利索的年紀,就叫人孩子認字拿筆!
他自己怎麼不提自己當年七八歲還不去上書房唸書的事了?!
還好意思說小十是傻子,呵!
魏鈺嘆了口氣。
哎,跟他爹講不明白育兒這事。
正常來說小孩一歲左右就能講話了,但小十吧,卻偏偏跟個啞巴似的,除了吃飯拉屎壓根就不吱聲的,平常最喜歡乾的就是盯著人看!
依照魏鈺自己的看法,孩子這情況,不是傻子那就是真天才了。
天才不可怕,怕的就是一傻子。
這小十要是個傻子,那他是不是還得叫他爹繼續生啊?
魏皇:……
跟不孝子在這事兒上達不成統一,魏皇決定轉移話題。
“雪災的事如何了?”
“八哥已經在賑災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幽州災情應該就能得到緩解。”
魏鈺說著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淚花都冒了出來。
人太困,小脾氣就有點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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