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姑娘清脆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就是咱們的希望粉條，Q彈爽滑，好吃不貴。一銅板，就能買到足夠一家人吃飽的一大捧，自帶盛裝工具，還免費贈送一小杓秘製肉末香料包。”

這個價格，這個分量，這個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描述，再加上實實在在的美味品嚐，瞬間就擊中了所有底層民眾的心巴。

食品區的旁邊是日用品區。

一匹匹用植物染料染成的顏色各異的亞麻布和棉布，整齊地疊放著。旁邊還有已經縫製好的成品衣物，從耐髒耐磨的工裝褲，到款式簡約的連衣裙，每一件都比城裡那些裁縫鋪賣的要便宜，也更好看。

最裡面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鐵器區。

鐵菜刀、鐵鍋鏟、鐵鋤頭…每一件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雖然價格不菲，但肉眼可見的精良品質，讓每一個路過的傭兵和工匠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眼神炙熱地撫摸著那些堅固耐用的工具。

“都看好了啊，今天開業，所有商品，一律九折！”林越拿著他的鐵皮喇叭，在店裡來回熘達，婉若後世超市裡搞促銷的經理一般，“買得多，送得多。消費滿一個銀幣，還送吃了能睡個好覺的星光安眠饅頭兩個。”

人群瞬間就炸了。

“快！快！給我來一小撮雪鹽，再來一大捧那個…那個粉條！”

“這件藍色的裙子真好看，多少錢？什麼？才二十個銅板？比我自己扯布做還便宜！買了！”

“老闆，這把鐵斧頭給我留著，我這就回去湊錢！”

整個一號店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搶購狂潮。

米婭和莉亞嬸嬸她們，帶著幾個新培訓出來的收銀員忙得腳不沾地。她們用林越教的阿拉伯數字和簡易記帳法，飛快地計算著價格，收取著銅板和銀幣。每一個離開的顧客，臉上都洋溢著滿載而歸的幸福笑容。

就在這片熱鬧的景象中，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十幾名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停在了店鋪門口。

萊恩穿著一身低調但剪裁合體的貴族便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進店，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刻著“希望商行希望一號店黑石城分店”的巨大牌匾，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恭喜啊，林越兄，”他笑著對迎上來的林越說道，“開業大吉，生意興隆。你這手筆怕是連王都的那些大商行，都要自愧不如了。”

“萊恩少爺您可別捧殺我了，”林越也笑著回禮，“小本生意，混口飯吃。快請進，今天您可是我們最重要的貴客。”

萊恩的到來，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敬畏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被林越直接請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內，卡溫正以希望商行黑石城分店首任經理的身份，招待著幾位同樣聞訊而來的貴客，有城裡最大的糧商，一個笑得像彌勒佛的胖子；有傭兵工會的分會長，一個獨眼的彪形大漢；甚至還有鐵錨商會派來刺探情報的大管事，一個眼神陰鷙的瘦高個。

刀疤哥等地頭蛇，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上了乾淨的衣服，帶著手下的小弟主動在店鋪周圍維持秩序，驅趕著試圖渾水摸魚的小偷和乞丐，那副盡職盡責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希望商行請來的保安。

一場圍繞著希望商行的、黑石城各方勢力的暗流，正在二樓的雅間裡悄然湧動。

林越沒有急著參與進去，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將空間留給了卡溫，讓他在萊恩的配合下去施展自己的人脈和口才。

而他自己則更關心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夜色漸深，開業的喧囂漸漸平息。

一號店門口的燈火，卻依舊亮著，這是黑石城除了酒館之外少有的夜生活。許多白天要辛苦勞作的平民，只有在晚上才有時間帶著家人，來這裡逛一逛，感受一下這難得的光明和熱鬧。

一對夫妻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店鋪。

他們是在城郊開墾荒地的農夫，在地裡從早忙到晚，一身的疲憊。上次試營業的時候，他們曾帶著孩子們來奢侈地喝過一次希望之湯，那種毫無顧忌能夠喝到飽，溫暖的滋味至今還留在記憶裡。今天正式開業，他們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更實在並且他們能買得起的東西。

母親看著貨架上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眼睛都看花了，但一摸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又自卑地低下了頭。

“走吧，看看就行了。”父親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等…等一下，”母親卻拉住了他，她指著食品區那一大袋雪白的鹽，小聲地說道，“當家的，咱們…咱們買一小撮鹽吧。家裡的粗鹽都快吃完了，還帶著一股苦味。我聽說…這裡的鹽，雖然貴一點，但味道好，用一點點就夠了。今天還能散稱，咱們就買兩個銅板的，也能吃好幾天了。”

父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錢袋，倒出了幾個沾著泥土的銅板，數了又數。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母親的目光又被旁邊貨架上的一小堆用油紙包著的金黃色的零食吸引了。那是今天剩下的、打折處理的蜂蜜巖烤土豆片。

她咬了咬牙，又從錢袋裡摸出了最後一個銅板。

“你幹嘛？！”父親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剩這一個銅板了，還得留著明天買點麥麩呢。買這沒用的東西幹嘛？”

“當家的，”母親的眼圈紅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你看咱們大郎…都快十歲了，懂事得很，有什麼吃的，都先讓著弟弟妹妹。他…他長這麼大，還沒吃過什麼像樣的零食呢…”

父親沉默了，心中一酸。

他鬆開了手。

母親用最後一個銅板，換了一小包金黃酥脆的土豆片，緊緊地攥在手裡。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父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聽老人們說，黑石城以前…不是這樣的。祖輩的時候這裡很繁榮。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土地越來越種不出東西，而現在的公爵為了保持足夠的利益，又把稅收提的越來越重，日子才一天比一天難過…”

母親也憂傷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別想那麼多了。我聽說萊恩城主準備在城裡開紡織廠，招女工呢，到時候我去試試。”

父親撇了撇嘴，一臉不信：“開紡織廠？現在城裡的人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閒錢買新衣服？我看又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瞎折騰。”

“那可不一定，”母親卻很有主見，“咱們管他賣給誰呢？只要他招工，給工錢就行。賣不賣得出去，那是城主該操心的事。總比咱們現在這樣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強。”她又說道：“還有那個希望商行，不是跟城主府合作，要搞個建築隊嗎？也在招人，說最好是男人，力氣大，聽安排就行，還包三餐。你到時候也留意著點訊息，要是真的，你也去。”

回到漆黑的窩棚，他們發現大兒子還沒睡，正守在火堆旁看著熟睡的弟弟妹妹。

母親將那包珍貴的土豆片開啟，分出最大的一份遞給了大兒子。

大兒子卻搖了搖頭，將土豆片推了回來：“爹，娘，你們吃。我…我不餓。多留點給弟弟妹妹吧。”

母親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三個孩子都摟進了懷裡，眼淚無聲滑落。

最終在母親的堅持下，一家五口分食了那小包香甜酥脆的零食。

那滋味，是他們這麼多年來嘗過的最甜美的味道。

活著，還是好的。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甜頭的時候。只希望這樣的好日子，能早點到來。

這一夜，他們一家人的夢裡都是香的。

……

店鋪裡，當最後一個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林越和所有的店員才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關上了大門。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林越看著帳本上驚人的營業額，興奮地宣佈，“今天晚上，咱們不吃大鍋飯，我親自下廚，給大家搞一頓慶功宴，想吃什麼，隨便點！”

“哦——！！！”

所有人都發出了疲憊但卻無比興奮的歡唿聲。

後廚的燈火再次亮起。

一場專屬於希望商行內部員工的、更加豐盛、也更加溫馨的慶功宴，正在悄然進行。

這一次，他們犒勞的是自己。

第86章 回村的誘惑

慶功宴後，雖然林越很想趁熱打鐵，開個通宵的總結覆盤大會，但看著大家寫滿了“我只想躺平”的疲憊臉龐，他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行了行了，都別撐著了，”他揮了揮手，像趕鴨子一樣把眾人往門外趕，“趕緊回去睡覺！明天一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第二天一大早，當第一縷晨曦剛剛照進黑石城時，希望一號店二樓的雅間裡，正在開展一場關於希望商行未來如何在黑石城站穩腳跟的覆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