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4頁
林越遠遠地看著城下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身後那的軍隊。
最終迎著萊恩那冰冷的目光。
一字一句,高聲喊道:
“希望鎮…”
“永不為奴!”
“永不為奴!”
“永不為奴!”
“永不為奴!”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怒吼,從城牆之上匯集而起。
萊恩看著城牆上一張張寫滿了決絕和憤怒的臉,看著那個明明身形單薄卻不可動搖的年輕人,他那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那絲情緒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冥頑不靈!”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彷彿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既然你們選擇了死亡,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
“親衛隊,出擊!”
“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身後的親衛隊,以雷諾為首,如出閘的勐虎,第一個發起了衝鋒!
戰爭,正式打響!
“放箭!”
城牆之上,格雷冷靜指揮著。
早已準備就緒的守衛隊員們,立刻拉開了手中的精靈戰弓。
“咻——!咻——!咻——!”
上百支附著了風之祝福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雷諾帶領的親衛隊,不愧萊恩麾下的王牌勁旅。他們立刻舉起手中的鳶盾,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盾牌之上,迸濺出無數火星,卻大多被彈飛開來。只有少數幾支箭矢,穿透了盾牌的縫隙,射中了幾個倒黴計程車兵。
但親衛隊的衝鋒之勢,卻沒有絲毫的停滯。
他們頂著箭雨,迅速地衝到了城牆之下,開始架設雲梯。
“滾木,擂石,給我砸!”
力哥怒吼一聲,和阿木一起,將早已準備好的巨大滾木和石塊,奮力地從城牆上推了下去。
唿嘯而下的滾木擂石,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地砸在雲梯和盾牆之上。
“轟!轟!”
幾架剛剛架起的雲梯,當場就被砸得粉碎,盾牆也被砸開了一個缺口,幾個士兵發出一聲慘叫,被砸得筋斷骨折。
然而更多計程車兵踏著同伴的身體,繼續瘋狂地向上攀爬。
一場最原始也最慘烈的攻防戰,在希望鎮的城牆之下上演。
城牆之上,希望鎮的居民們,無論男女,都投入到了這場保衛家園的戰鬥之中。男人們負責投擲滾木擂石,用長矛捅刺攀爬上來的敵人。女人們則負責搬運箭矢和石塊,將受傷的戰士拖到後方進行包紮。
城牆之下,雷諾的親衛隊則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素養。他們配合默契,分工明確,有的負責用盾牌抵擋攻擊,有的負責掩護,有的則負責快速地架設新的雲梯。
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之上,兩個分別作為雙方指揮官的身影,卻顯得異常冷靜。
城牆之上,格雷沉穩地釋出著一道道指令,他總能第一時間發現敵方陣型的薄弱點,並指揮守軍進行最有效的打擊。
城牆之下,雷諾同樣指揮若定,他不斷地調整著進攻的節奏和方向,試圖尋找希望鎮防線的漏洞。
偶爾兩人的目光會在空中交匯。
格雷會不經意地抬起左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眉骨——這是一個極其隱晦的訊號,示意左翼壓力過大。
而城下的雷諾,則會在下一波攻擊中,看似無意地將主攻方向,稍微向著右翼偏移了那麼一點點。
沒有人察覺到這微妙的交流。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看似慘烈無比的血戰之中。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最終,在付出了幾架被砸爛的雲梯、幾十面破損的盾牌以及十幾個被滾木擂石不幸砸中,當場昏迷過去,被同伴手忙腳亂抬下戰場的重傷員的代價後,雷諾的親衛隊終於不敵希望鎮守軍的頑強抵抗,狼狽地敗退了下來。
萊恩看著損失慘重的親衛隊,臉上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
他的長劍再次指向同樣已經傷痕累累的城牆,用一種充滿了復仇火焰的語氣,正式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傳我命令!”
“紅蠍軍,全軍出擊!”
紅蠍軍主力方陣開始緩緩推進,巨大的攻城槌在數十名士兵的推動下,發出沉重的轟鳴。簡易的投石索也開始拋射出石塊,雖然準頭差,但聲勢駭人。
真正的戰鬥,打響了。
“放箭!”林越下令。
守軍不必節省箭矢,利用精靈戰弓的射程優勢,對推進中的紅蠍軍進行第一輪火力覆蓋。
與此同時,德魯伊的自然結界也被徹底啟用。
當紅蠍軍的先頭部隊,踏入城牆外圍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草地時,地面突然變得如同沼澤般泥濘不堪。
無數根堅韌的藤蔓從地底鑽出,纏住了他們的雙腳,讓他們動彈不得。周圍的空氣中也瀰漫起了一股能讓人感到頭暈目眩、精神恍惚的奇異花粉。
紅蠍軍的軍陣,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然而紅蠍軍果然是卡斯蘭公爵的精銳。他們雖然遭受了突如其來的打擊,但並沒有潰散。在軍官的呵斥下,後方的重甲步兵們,硬生生地踩著同伴的身體,趟出了一條血路,繼續向著城牆逼近。
巨大的攻城槌,已經逼近了希望鎮的大門。
城牆上的守軍,面對著那些如同鐵甲烏龜般推進的重甲步兵,普通的箭矢和石塊,已經難以對他們造成有效的傷害。
希望鎮,第一次面臨被破城的致命威脅!
第104章 勝利的果實與新的牌局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城門的方向傳來,讓整個城牆都為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是攻城槌。
粗壯的鐵樺木前端包著厚鐵,在幾十名紅蠍軍重甲步兵的合力推動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擊著希望鎮的大門。
“頂住!全都給我頂住!”
鐵牛從城牆上趕了下來,此刻正赤紅著雙眼,死死地抵住門後用來加固的巨大門閂。他的身後幾十名同樣渾身肌肉虯結的建築隊漢子們,咬緊牙關,用肩膀、用後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身體和門板融為一體。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大門上已經出現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木屑紛飛,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城牆上的戰鬥也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紅蠍軍計程車兵如同瘋了一般,踩著同伴的屍體和破碎的雲梯,一波又一波地,發動著潮水般的攻擊。他們甚至開始將巨大的鳶盾頂在頭頂,組成移動的龜甲陣,硬扛著城牆上砸下的擂石和箭矢,艱難地向上攀爬。
“噗嗤!”
格雷手中的長矛,精準地從一個剛剛探出頭的紅蠍軍士兵的眼窩中刺入,瞬間終結了他的生命。但他還沒來及抽出長矛,另一側一個已經爬上牆頭計程車兵,便揮舞著長刀,咆哮著向他砍來。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一直負責給他打下手的阿木,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盾牌,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士兵的頭盔上。
“哐當!”一聲,那士兵眼冒金星,搖晃了兩下,便直挺挺地從牆頭上摔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希望鎮的守軍雖然憑藉著地利和裝備優勢,暫時抵擋住了敵人的攻勢,但巨大的數量差距,讓他們漸漸感到了力不從心。
傷員開始出現了。
一個負責投擲石塊的年輕人,被流矢射中了肩膀,慘叫著倒了下去。莉亞嬸嬸帶領的醫療隊,立刻冒著箭雨衝了上去,將他拖到了安全的後方。
另一個正在用長矛捅刺敵人的靜語者青年,因為體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被敵人用長刀在胳膊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林越站在指揮塔的最高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緊緊攥著城牆垛口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陶罐手雷是他們最後的王牌,數量有限,而且投擲距離也有限。必須等到敵軍最密集、最沒有防備也最接近崩潰邊緣的時候使用,才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時機終於來了。
當紅蠍軍的攻勢達到頂峰,大量計程車兵如同螞蟻般密集地聚集在城門下,瘋狂地撞擊著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門時。
林越緩緩地抬起手,對著下方一直如同影子般,守護在一個不起眼角落裡的身影,做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手勢。
“諾姆,”他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傳聲陶管,清晰地傳到了下方軍火庫的窯爐裡,“該上咱們的…新型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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