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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班,也就是幼兒園班。由那些已經上了年紀,無法再參與重體力勞動但卻充滿了愛心和耐心的老奶奶們擔任保育員。她們負責在白天,將所有還沒到學齡的幼兒集中起來,統一照看。教他們唱兒歌,給他們講一些充滿了真善美和勞動光榮思想的睡前故事,順便也幫著後勤組,剝剝豆子,擇擇菜。

中班也就是義務教育小學班。所有達到學齡的兒童,無論男女,無論出身,都要在白天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計,進入課堂,接受最基礎的文化教育。

大班,也就是成人夜校班。所有還不識字的成年居民,都必須在晚上收工後參加強制性的掃盲學習。

這個決定一開始確實引來了不少人的擔憂。

“鎮長,我這腦子,跟石頭疙瘩似的,真能學會嗎?”

“是啊,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來…”

但林越宣佈,所有參加夜校學習並能透過基礎考核的工人,都將獲得額外的“文化補貼”工分,並且未來所有生產小組的組長和工頭,都必須從識字班的優秀畢業生中選拔。

並且希望一號店門口的公告板上【希望鎮工分兌換選單】也在一夜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所有的商品後面,除了原有的工分和貨幣價格,都多出了一行用紅色染料標註的醒目小字。

【持有“希望鎮初級識字證書”者,購買本店所有商品,一律享受九折優惠!】

【持有“希望鎮基礎算術證書”者,可優先申請所有工坊的技術崗位,並享受每月額外50工分的技術補貼!】

【持有雙證者,不僅享受以上所有福利,更可獲得優先分配新房、子**先分配工作、甚至未來競選各生產小組負責人的資格】

簡單粗暴的規定打消了眾人的的質疑和抱怨。

“什麼?!識個字買東西就能打九折?”

“學會算個數,每個月就能白拿50工分?!那可是一大袋麥子啊。”

“還能優先分房子?”這是來了有一段時間,已經脫離了奴籍但是還沒有房子的新希望鎮人最關注的點。

一時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希望鎮的風向變了。掀起了一股充滿了各種雞飛狗跳場面的學習狂潮。

白天,孩子們坐在用新木料搭建的寬敞明亮的教室裡,好奇地看著講臺上那個揮舞著粉筆(用石灰和黏土製作的)的年輕鎮長。

林越將他那點可憐的存貨都掏了出來。他教他們唱“1234567,我的朋友在哪裡”的數字歌,教他們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簡化版三字經,甚至還給他們畫了“一個蘋果加一個蘋果等於兩個蘋果”的趣味數學題。

而到了晚上,教室裡的學生則換成了一群鬍子拉碴,手上佈滿老繭的壯漢,和一群同樣面帶憂色的家庭主婦。

林越看著下面求知若渴又帶點緊張的臉,清了清嗓子,半是鼓勵半是敲打地說道:“我知道大家白天干活都很累了,晚上還要來學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確實不容易。但是醜話說在前面,咱們有些同志,比如力哥,很早之前就開始跟著我學認字算數了。可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水平,再看看那些黑石城新來的工人,人家也是沒上過學的,但是現在學得比你們快多了。再這麼不當回事,小心用不了多,就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到時候別說當組長了,連工頭的位置都保不住。”

力哥和老巴德等幾個老學員臉上都有些掛不住,紛紛挺直了腰桿,拿起了手中的石板,表情變得的認真了幾分。

當然也有一些暖心的場面。比如,白天學會了新知識的孩子,晚上會一臉驕傲地當起自己父母的小老師,糾正他們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和磕磕巴巴的發音。

而那些被自己孩子鄙視了的成年人,則會為了挽回面子,在工地上互相出題,比賽誰算得快,誰認的字多。

全員內卷的良好學習氛圍,就這麼形成了。

自從開課以後,林越就有了一個新的怪癖。他總是隨身帶著一塊小小的黑板和幾根粉筆。即使不是他上課,他也會像個幽靈一樣,時不時地從教室的窗戶前飄過,看似不經意地往裡瞅兩眼,然後又飄走,並在手中的小黑板上寫寫畫畫著什麼。

這個舉動讓所有學員都感到毛骨悚然,也充滿了好奇。

“你們說,鎮長天天拿著那塊小板子,到底在記啥呢?”

“誰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不會是在給咱們打分吧?”

“不可能吧?咱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終於,在某個休息日,力哥、阿虎、鐵牛等幾個好奇心最重的傢伙,趁著林越被農業組的人拉去討論如何科學養豬的問題時,做賊心虛地,偷偷熘進了林越的辦公室。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目標——在林越的辦公桌和旁邊的櫃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好幾塊寫滿了字的小黑板。

幾人對視一眼,躡手躡腳地湊了上去。

桌子上那塊,顯然是正在進行時。只見上面帶著林越獨特風格的字型寫著:

【希望理工夜校班課堂紀律觀察日誌(三班)】

【學員:阿虎。問題:上課與同桌交頭接耳,討論今晚夜宵吃什麼,嚴重影響課堂秩序。記錄次數:2。】

【學員:某靜語者青年。問題:利用血脈優勢,在數學課上閉目冥想,偽裝成認真聽講的樣子。記錄次數:1。】

【學員:某建築隊小夥。問題:上課睡覺,鼾聲如雷,併成功將口水流到了前排莉亞嬸嬸的肩膀上。記錄次數:3。】

……

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在列的阿虎,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力哥在桌上這塊黑板上沒找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鬆了口氣,甚至還有點小得意。但他賊心不死,又悄悄地開啟了旁邊櫃子上那幾塊已經寫滿了的黑板。

然後,他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在第一塊黑板上,就找到了自己的光輝事蹟,而且還不止一條。

【學員:力哥。問題:第一節課,趁老師不注意,偷吃藏在袖子裡的烤土豆片。記錄次數:1。】

【學員:力哥。問題:第二節課,遲到。理由:幫運輸隊的蜥獸接生。記錄次數:1。(備註:理由過於離譜,真實性待考證。)】

【學員:力哥。問題:第四節課,早退。理由:要去搶食堂限量的酸菜燉豬蹄。記錄次數:1。】

【……】

在最後,還有一個用紅色的礦物顏料畫出來的猙獰總結:【力哥,累計違紀五次。建議懲罰:青蛙跳繞中央公園一圈。】

“青…青蛙跳是什麼玩意兒?”“懲罰”兩字力哥看不懂,“青蛙跳”三字力哥認識但不解其意,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幾人心驚肉跳地將所有黑板都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然後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林越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夜校的課堂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力哥不僅第一個到場,還破天荒地帶齊了石板和炭筆,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第一排。上課的時候更是聽得比誰都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旁邊的工隊隊友,像往常一樣,用胳膊肘不停地懟他,想跟他說話。

“喂,力哥,發什麼呆呢?這麼認真幹嘛?學不會又沒關係。對了,我聽說今晚食堂夜宵是新做的麻辣紅甲鉗蝦,咱們要不要提前熘,不然去晚了肯定就沒了。”

力哥卻不為所動,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用一種極其嚴肅,充滿了過來人滄桑感的語氣,沉聲說道:“大牛,別說話了。好好聽課。知識能改變命運。”

大牛:“……?”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力哥,嚴重懷疑這傢伙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當然,光靠林越一個人教文化課肯定不行。

他還將力哥、老巴德、諾姆、艾拉等人,全部聘為了【希望理工學院】的客座教授,讓他們既當學生又當老師,負責在實踐課上向年輕一代傳授他們寶貴的實踐經驗。雖然他們現在字識的還不多,也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他們會用最樸實直接的方式,將千錘百煉的實踐經驗教給渴望學習的年輕人。

力哥的建築課就設在熱火朝天的工地上。他會指著一堵正在砌築的牆,告訴學員們什麼叫承重牆,什麼叫填充牆,為什麼牆角要用更結實的磚塊。

老巴德的農業課則在生機勃勃的田野裡,抓起一把泥土,教孩子們如何透過顏色和溼度,來判斷土地的肥力,如何辨認害蟲和益鳥。

艾拉則將他們的木工作坊和陶器工坊變成了最生動的藝術和手工課堂。

甚至連食堂的後廚,蓮嬸都開始要求廚娘們,每道菜嚴格記錄鹽香料用量和火候組合,尋找風味最佳搭配。

理論與實踐,知識與傳承,在這個小小的學院裡得到了完美的結合。

為了提高教學效率,林越還利用新燒製出來的玻璃和木工技術,製作出了希望鎮第一塊可以反覆擦寫的黑板。又將那些最基礎的知識點,比如槓桿原理、齒輪傳動、植物嫁接,都繪製成了一幅幅通俗易懂的簡筆畫,刻在打磨光滑的石板上,作為希望鎮的第一代標準化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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