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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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年冬天,暴風雪來得格外早,格外勐烈。熔爐王廷的糧倉儲備在封鎖開始前就已經不多,再加上突如其來的極寒天氣,城內的情況迅速惡化。
他的父親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將王室的糧食儲備全部拿出來,分發給最需要的平民。所有的貴族和王室成員都開始節衣縮食,將自己的口糧省下來救濟百姓。
那段時間,整個王宮都在忙碌。父親每天都要處理無數的救濟事務,母親帶著貴族夫人們親自去平民區分發食物,連他這個只有十二歲的王子,也要幫忙搬運物資。
所有人都以為,只要咬咬牙,挺過這個冬天就好了。
但他們忽略了一個人——他那個只有五歲的親弟弟。
小傢伙太懂事了,看到父母和哥哥都那麼忙碌,從不喊餓,從不抱怨。他的貼身侍女以為王子殿下有專人照料,而負責照料的人又以為有侍女在看管。就這樣,在所有人都忙著拯救千百條性命的時候,一個小小的生命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慢慢地虛弱下去。
等到他們發現的時候,弟弟已經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引發了嚴重的風寒。王宮裡最好的醫師、最珍貴的藥材,什麼都不缺,但已經太晚了。那個瘦小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連藥都喝不下去。
弟弟在他的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時,還在說:“哥哥,我不餓……真的不餓……”
那一刻,索雷克才明白——有時候殺死一個人的不是刀劍,而是被忽視,是在所有人都忙著做“正確的事”時,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更諷刺的是,三天後,人類王國就宣佈解除封鎖。那些商人帶著堆積如山的糧食來到城下,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說什麼“瘟疫已經過去,我們可以恢復貿易了”。
可他的弟弟再也回不來了。
從此以後,索雷克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類的善意永遠是有條件的。他們的施捨背後一定藏著更深的算計。
他不想讓自己的族人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絕望。
但他又害怕,害怕格林說的都是真的,害怕自己一時的心軟會給整個熔爐王廷帶來滅頂之災。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等著被毒死,或者被餓死……”
他抬起頭,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被滔天的怒火和屬於王儲的決絕所取代。
“不如,主動出擊!”
……
夜色中,熔爐王廷的軍營裡一片肅殺。
數千名身披重甲的矮人戰士正悄無聲息地集結。武器碰撞時發出的沉悶聲響和戰士們壓低了聲音的交談聲,在夜風中迴盪。
年輕的哨兵巴爾格銅須也在佇列之中。他一邊檢查著自己手中的戰斧,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胸甲內側的小小的陶罐。
那是他今天下午用自己半個月的軍餉,偷偷找城外的人類士兵換來的最後一罐蜂蜜水果罐頭。
“……等打完這場仗,再回去吃吧……”他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戰爭後或許根本就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夜色越來越深,溫度又開始下降。
城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如即將熄滅的希望。
而在城外的人類營地裡,篝火依舊溫暖地燃燒著,巨大的鐵鍋裡還在煮著明天要分發的食物。
兩種截然不同的光在黑暗中對峙著,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無法避免的衝突。
黎明前總是最黑暗的。
但黎明之後是鮮血染紅的日出,還是和平的曙光——
誰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化了]忙完了,假期也只剩兩天了,這跟過週末有什麼區別(其實還是有的,錢包扁了o(╥﹏╥)o)
第125章 突襲!一場為了罐頭的戰爭
萊恩的營地剛剛從一夜的沉寂中甦醒。巡夜計程車兵正打著哈欠,與前來換防的同伴交接班,他們身上的鍊甲因為夜間的水汽太大而凝結出了露水。營地廚房的方向,幾縷炊煙已經嫋嫋升起,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混合了木柴燃燒和麥粥即將沸騰的香氣。
營帳之間,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擦拭著武器,一邊低聲交談著。
“嘿,昨晚發的那罐酸菜燉肉你吃了嗎?味道絕了,比黑石城裡賣的還夠勁兒。”
“可不是嘛,就是量太少了點。你說這矮人到底怎麼想的?放著這麼好的東西不吃,非要跟咱們死磕,腦子是不是被鐵錘給砸壞了?”
“誰知道呢。都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也不知道他們是想談還是想打。再這麼耗下去,咱們帶來的食物自己人都要把它吃光了。”
整個營地籠罩在一股鬆懈中又帶著一絲戒備的奇特氛圍之中。
士兵布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冰冷的行軍床上坐了起來。雖然只有三十歲,但他已經是參加過三次戰役的老兵了。在他看來,在這個連吃飽飯都成為奢望的時代,能夠每天有肉吃,還能按時領到軍餉,當兵已經是一個不能再好的選擇了。
他熟練地穿上皮甲,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掏出了一個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陶罐——一罐【紅燒肉罐頭】。這是昨天分配下來的補給,他特意留到了今天早上,準備配著營地廚房發的白麵包,好好地犒勞一下自己。
“聽說這玩意兒,能讓那群又臭又硬的矮人放下戰斧?嘖,我看是扯淡。”他一邊用匕首撬著罐口的鐵釦,一邊在心裡嘀咕,“不過味道確實不錯,比軍營裡那些能把牙硌掉的黑麵包強多了。嘿,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這個,這趟差事,就算打一仗也不虧…”
罐頭蓋被撬開了一條縫隙,帶著醬香和肉香的氣味瞬間就充滿了小小的營帳。
布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就在他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營帳的縫隙,似乎看到遠處山坡上,有什麼東西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他皺了皺眉,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估計是晨露的反光吧。”
他不再理會,低下頭,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紅燒肉上。
同一時刻,指揮帳篷內。
萊恩一夜未眠。他面前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和箭頭。桌角,一杯早已半冷的玉米咖啡散發著淡淡的焦香。自從跟著林越一起喝上這個咖啡以後,他就覺得自己戒不掉了。
“大人,您該休息了。”副官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矮人那邊已經整整三天沒有任何動靜了。我看他們八成是被我們的陣仗給嚇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越是安靜,越不正常。”萊恩揉了揉因為疲憊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傳我命令,加派雙倍哨兵,將警戒範圍再向外擴大五百米。”
“您是說…他們真的會主動進攻?可我們明明是打著和平談判的旗號來的…”
“格雷曾經告訴我,”萊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在詛咒之地,永遠不要相信表面的平靜。這句話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同樣適用。”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這是他感到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經過了之前希望鎮的血與火的洗禮,他身上那股屬於貴族學者的書生氣早已被磨礪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沉穩和銳利。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瞭望的哨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山坡上——”
他的話音未落,一陣低沉、蒼涼,充滿了戰爭與殺伐氣息的巨大轟鳴聲突然從營地之外傳來,如同從地心深處響起的戰鼓,讓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
是矮人的戰爭號角!
……
“敵襲——!敵襲——!!!”
哨兵淒厲的吶喊聲還沒能傳遍整個營地,矮人軍團的第一波投矛,就已經烏雲般唿嘯而至。
晨霧被瞬間撕裂。
數百名身披厚重黑鐵戰甲,手持巨大戰斧和沉重戰錘的矮人戰士,咆哮著從山坡上衝了下來。
那是一堵移動的鋼鐵之牆。
他們大多數人的身高都不到一米五,但寬闊的肩膀和厚重的盔甲,讓他們看起來像一座座不可撼動的移動堡壘。手中的戰斧在晨光中反射著寒光,沉重的戰錘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碎石。
他們衝鋒時發出的震天戰吼,匯聚成一股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洪流,幾乎要將整個營地都為之掀翻。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從營帳裡衝出來,抓起靠在門口的武器。有人甚至還光著膀子,睡眼惺忪,就被身旁戰友的驚唿聲喚醒,然後一臉懵逼地被捲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之中。
營地廚房的大鍋被一個慌不擇路計程車兵一腳踢翻,滾燙的麥粥灑了一地,升騰起一片白色的蒸汽。
布倫剛剛撬開罐頭蓋,熟悉的紅燒肉香氣才剛剛飄進他的鼻腔,營帳的布簾就被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巨大戰斧,勢大力沉地噼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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