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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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買了,擺在堂屋裡,過節來客人多有面子。”
“我還想買套新碗碟呢,艾拉她們燒的那批青釉陶器,真是漂亮,就是有點貴……”
“貴什麼呀,一年就這一回,買。”
男人們則聚在街邊,閒聊著,看著熱鬧。
“看我這棉襖,我女人給做的,裡面絮了三層棉花,”
“那算什麼?看我這獸皮靴子,今年商隊剛從北邊帶來的,毛絨絨的,保證穿到開春腳都不冷。”
“你們就知道穿,看看我這個——”一個壯實的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凱蘭木工坊的首飾盒,給我媳婦的驚喜。”
“喲,巴頓,出息了啊。”
“那是,咱們做工掙的錢,不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好日子嗎?”
“說得對,來,走,再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鎮子外面的雪坡上,一群孩子正玩得不亦樂乎。
自從林越讓人做出滑雪板後,這玩意兒就成了今年冬天最火的娛樂專案。不光有雙板,還有單板,花樣繁多,玩法各異。孩子們玩瘋了,大人們也跟著玩瘋了。
“阿爹,你看我!”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站在坡頂,“嗖”地滑了下來。
“好樣的,”他父親在下面叫好,然後也踩上滑雪板,跟著滑了下去。
父女倆在雪地裡摔成一團,笑得前仰後合。
旁邊幾個大老爺們互相攀比著誰滑得更遠、誰摔得更慘,輸了的要請贏了的喝酒。
“哈哈哈,託姆你又摔了。”
“閉嘴,這板子今天不聽話。”
“明明是你技術不行!”
“來來來,再比一次!”
遠處,格雷正踩著一副滑雪板從山坡上優雅地滑下來,姿勢標準得像是教科書,速度快卻穩如泰山,看得周圍的人一愣一愣的。
“格雷隊長,您這也太厲害了!”
格雷淡淡地點點頭:“巡邏用的。”
“啊?”
“早上巡邏踩這個比走路快。”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格雷隊長真是……一本正經地幹啥都像在執行任務。”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走過來,感慨地搖頭:“嘖嘖嘖,你們這些小子遇上好時候了。我們小時候哪敢在冬天這樣在外面瘋玩?那時候稍有不慎就凍死了。”
“是啊老伯,託鎮長大人的福。”
“託鎮長的福。”老者點點頭,目光悠遠,“以前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貓在屋裡,生怕出門挨凍。老人和孩子最難熬,每年冬天都要走幾個。今年可不一樣了,屋裡暖烘烘的,出門有厚棉襖穿,孩子們都能在雪地裡撒歡……這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啊。”
另一邊,幾個老人正坐在冰凍的河邊,悠哉悠哉地釣魚。
河面上鑿了幾個冰洞,老人們裹著厚厚的皮襖,手裡握著魚竿,眼睛盯著水面,偶爾聊上幾句。
“老夥計,上鉤了沒?”
“還沒呢。今天魚不開口。”
“別急,慢慢來。反正也沒啥事,就當曬太陽了。”
“也是。這日子,舒坦啊……”
“可不是嘛。以前冬天,哪敢出門?凍得骨頭都疼。現在好了,有那個什麼電熱的玩意兒,屋裡暖和得跟春天似的。出來釣釣魚,吹吹風,回去還有熱炕頭等著,這日子以前哪敢想。”
“哈哈哈,說得好,來,嚐嚐我這個五香炒黃豆,一號店新出的。”
……
傍晚時分,夜幕降臨。
希望鎮和黑石城,同時亮起了萬家燈火。
這是魔能發電站投入運營後的第一個除夕。
希望鎮的街道上,路燈全部亮著,把整個城鎮照得亮如白晝。家家戶戶的視窗都透出溫暖的光芒,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黑石城雖然還沒有通電,但主要街道和廣場上也點起了比往年多一倍的篝火與火把,同樣亮堂而熱鬧。
一號店裡已經座無虛席。
舞臺上掛著大紅的幕布,兩側擺滿了花燈和綵帶。臺下坐的都是希望鎮的老居民和新居名,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聽說今年請了專業的吟遊詩人。”
“還有雜耍呢!”
“學堂的孩子們也要表演,我家小子排練了好幾天呢。”
與此同時,黑石城的希望大食堂裡也是熱鬧非凡。這裡坐的大多是黑石城的居民和新遷來的移民,很多人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型的慶祝活動。
“真的會有節目看嗎?”一個年輕媳婦好奇地問。
“當然,”旁邊一個從希望鎮來的老人笑道,“去年我就看過,可熱鬧了。今年肯定更精彩!”
隨著一聲鑼響,兩場晚會同時拉開了帷幕。
……
一號店的舞臺上,一個抱著七絃琴的吟遊詩人走了出來。他就是米婭請來的那位金嗓子的馬可。
“各位朋友,新年好!”他欠身行禮,聲音清亮,“在這辭舊迎新的夜晚,請允許我為大家唱誦一段古老的《北境開拓者之歌》——”
他撥動琴絃,悠揚的旋律流淌而出:
“當寒風吹過荒原,當白雪覆蓋山巒,
有一群人未曾放棄希望。
他們用雙手開闢道路,用汗水澆灌土地,
在詛咒之地的邊緣,建起了家園……”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馬可唱的,正是北境人民篳路藍縷的開拓史,其中也巧妙融入了希望鎮建立的故事。
他把林越形容為帶來智慧火種的人,把格雷形容為沉默的守護之劍,將石拳稱之為鑄造希望之錘的巧匠……每一個人物都栩栩如生,每一個情節都扣人心絃。
唱到眾人初到荒原的艱辛,臺下有人跟著嘆息,唱到擊退黑巖幫的勝利,臺下有人跟著振奮,唱到如今燈火通明、歡聲笑語的景象,臺下有人熱淚盈眶。
“好!”
“唱得好!”
掌聲雷動。
緊接著,雜耍班子上臺了。
他們表演的是繩上舞和火流星。表演者在繃緊的繩索上如履平地,甚至能翻跟頭、倒立行走,看得人心驚肉跳。火流星更是絕技,燃燒的球體在鏈索兩端飛舞,劃出絢爛的光帶,令人目不暇接。
然後是學堂孩子們的匯演。
今年的節目比去年豐富多了。有集體朗誦的詩歌,童聲稚嫩卻整齊;小組表演的短劇講的是種子與巨石的寓言,雖然臺詞偶爾忘詞,但認真的小臉蛋讓所有大人都忍俊不禁;還有幾個孩子組成的速算小隊,現場挑戰觀眾出的算術題,每答對一道都引來一片喝彩。
靜語者們也獻上了他們的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聖樹祈福之舞。艾拉和凱蘭帶領著族人,身著綴有綠葉與藤蔓花紋的衣裙,在柔和的燈光下翩翩起舞。舞姿空靈,彷彿在與天地溝通,為整個希望鎮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
最受歡迎的莫過於猴王歷險記。扮演猴王的藝人戴著頭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把那種機靈不羈的勁兒演得活靈活現。他與扮演山嶺巨人和貪婪地精的角色鬥智鬥勇,雖然情節簡單,但笑料不斷,互動性強,惹得臺下大人孩子都哈哈大笑,掌聲不斷。
舞臺下,石拳帶著五個矮人學徒佔據了半張桌子。
桌上擺滿了酒罈和肉食,幾個矮人喝得滿臉通紅,大唿小叫。
“來來來,再乾一杯,”石拳舉起酒碗,“這段時間為了那個破發電站,老子都快累死了。光是那個渦輪,就打廢了多少塊鐵料?現在終於能好好放鬆放鬆。”
“石拳大師說得對,幹。”
五個學徒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哈哈哈,痛快,”石拳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漬,“你們幾個小子表現得還不錯,那渦輪要是沒你們幫忙,老子一個人還真打不出來。尤其是鐵牛,最後那次淬火,火候把握得剛剛好,有長進。”
鐵牛被誇得臉更紅了,嘿嘿傻笑:“都是大師教得好!”
“少來,吃肉。”
石拳叉起一大塊烤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旁邊一桌,格雷難得地沒有板著臉,正和幾個巡邏隊的兄弟喝酒聊天。
“格雷隊長,聽說你早上出門巡邏還是踩著滑雪板去的?”
“嗯。”格雷點頭,“速度快。”
“哈哈哈,隊長也學會玩這個了。”
“不是玩。”格雷一本正經地說,“是實用。節省體力,提高效率。”
眾人鬨笑起來。
另一邊,阿強被一群孩子圍著,給他們講草原上的故事。
“阿強叔叔,草原上真的有那麼大的長毛牛嗎?”
“真的,比你們見過的牛大好幾圈,角有這麼長。”阿強比劃著。
“哇,那得多少肉啊!”
“肉是多,但那牛脾氣也大,一般人可馴不了。”
“阿強叔叔你能馴嗎?”
阿強憨厚地笑著:“能吧……以前跟著族人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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