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端著一個用新打磨的石板當盤子的大作，得意洋洋地走了出來。

只見石板上，擺放著幾塊金燦燦、圓滾滾、邊緣帶著誘人焦褐色的餅。這餅，是用新磨的、還帶著點點熒光的星光小麥粉，混合蒸熟後搗成泥的石膚土豆，再摻入切得細碎的、用異香草和少量火晶椒粉末醃製過的風乾肉丁，揉搓成團，然後在塗抹了少量動物油脂的滾燙鐵鍋上，用文火慢慢煎烙而成。

兩面金黃，外皮酥脆，內裡卻無比軟糯！一口咬下去，先是小麥的焦香和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炸開，發出“咔嚓”的輕響，緊接著是石膚土豆泥那獨有的、帶著礦物風味的綿密香甜，最後，是那些隱藏在其中的風乾肉丁，在咀嚼中釋放出醇厚的鹹鮮和一絲絲微辣的肉香！

這道被林越命名為【黃金土豆小麥餅】的技術攻關研發經費，直接把石拳大叔那越來越挑剔的味蕾給徹底征服了。

他一開始還矜持地用林越遞給他的小鐵叉，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嚐，但很快，那原始的、對美食的渴望就戰勝了矮人的驕傲。他直接扔掉鐵叉，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整個，三下五除二就塞進了嘴裡，吃得滿嘴流油，鬍子上都沾滿了金黃色的餅屑，嘴裡含煳不清地嘟囔著：“……嗯…這個…味道還行…比…比干啃土豆強點…那個…明天還有嗎？要是再多放點肉丁就更好了。”

林越看著他那副口嫌體正直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就在林越準備趁熱打鐵，用明天伙食標準再升級的承諾，繼續忽悠石拳幫忙改進窯爐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技術外援，主動找上了門。

一位名叫艾拉的、手腳異常靈巧、氣質溫婉的靜語者中年女性，一直在不遠處默默地觀察著他們。她看到林越他們屢次失敗，又看到林越成功用美食賄賂了那個脾氣暴躁的矮人，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在幾個同伴的鼓勵下，走了過來。

她先是向林越和石拳行了一個靜語者特有的、優雅的撫胸禮，輕聲說道：“林…林越大人…石拳…大師…我…或許…知道…怎麼燒…那種…長長的管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艾拉似乎有些緊張，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但還是鼓起勇氣，從地上撿起一根還算完整的管狀泥坯，用她那雙修長而靈巧的手，比劃著解釋起來：“我們…靜語者…在很久以前…有一種…古老的…製陶技藝…是用來製作…盛放聖水和祭祀用的…細長器皿…”

她解釋道，為了防止細長的陶器在燒製過程中因為自身重力而坍塌變形，她們的祖先會先在陶坯的內部，填充一些曬乾的、柔韌的稻草或者特定植物的堅韌莖稈，作為臨時的內部支撐骨架。

“……等…放進窯裡…燒的時候…裡面的草…會…慢慢地…燒掉…變成灰…”艾拉努力地組織著詞匯，眼神清澈而認真，“但是…外面的泥巴…已經被火慢慢地…燒硬了…有了自己的…骨頭…管子…就不會…塌了…”

她這個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古老智慧的提議，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林越。

“對啊，內部支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林越一拍大腿，激動地握住艾拉的手，“艾拉大姐，您簡直是天才啊，是我們的救星，您這哪裡是製陶技藝，這分明是失傳已久的結構力學和材料工程學的完美結合啊。”

艾拉被他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聽不懂的詞和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俏臉一紅，趕緊抽回了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而一旁的石拳，在聽完艾拉的解釋後，也陷入了沉思。他一直以為矮人掌握的才是真正的硬核科技，是力量與火焰的藝術，卻沒想到，這些看似柔弱的種族的古老技藝中，也同樣蘊含著如此精妙、如此充滿巧思的智慧，雖然他感覺依然不喜歡帶著精靈味道的靜語者們。

有了艾拉提供的核心技術，再加上被黃金土豆小麥餅徹底收買了的石拳大叔提供的窯爐改造方案——他罵罵咧咧地重新設計了窯爐內的火道，增加了幾個專門用來排溼和觀察的側孔，並和林越一起，用他那豐富的經驗和林越提供的科學理論，共同制定了一條更平緩、更科學、分為“預熱、烘乾、升溫、恆溫、降溫”五個階段的全新升溫曲線，陶管燒製專案組，再次充滿了信心。

他們找來了大量的乾燥稻草和一種老巴頓認識的、莖稈中空且異常堅韌的風笛草，小心翼翼地、均勻地填充進新的陶管坯體內部。這一次，他們做得更加細緻，確保每一根管坯的壁厚都儘可能均勻。

然後，將這些加了芯的管坯，如同珍寶般，小心翼翼地送入改造後的新窯爐中，再次點火。

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緊張地等待著。氣氛比第一次燒鐵水時還要凝重。

林越和石拳輪流守在窯口，透過觀察孔，時刻關注著窯內火焰的顏色和管坯的變化。格雷姆則帶著他的族人，在遠處默默地祈禱，祈求聖樹的精魄能保佑這次燒製成功。

經過了漫長的、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久的烘烤、升溫、煅燒和冷卻。

當窯門再次被開啟時，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唿，

窯膛內，雖然依舊有少數因為填充物不均或者火候偏差而失敗的廢品，但絕大部分的陶管，都奇蹟般地保持了完整的、筆直的、中空的管狀形態。

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堅硬的陶紅色，雖然有些因為內部填充物燃燒不均而略顯彎曲，但表面和內部都相當光滑，敲擊起來聲音清脆，充滿了質感。

【系統提示：在多方技術合作與文化交融下，成功燒製出第一批【希望鎮一號陶管（粗製）】！品質：普通。屬性：抗壓性尚可，耐腐蝕性良好，內壁光滑度一般。可用於基礎排汙及引水系統。】

【解鎖成就【陶與火之歌】！獲得經驗值＋1200，系統積分＋250！社群技術融合度大幅提升！艾拉獲得【製陶巧手】稱號，諾姆獲得【技術學徒】稱號。】

林越高高舉起一根還帶著餘溫的、雖然有點歪但意義非凡的陶管，像舉著奧運火炬一樣，對著所有圍觀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狂喜的希望鎮居民，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佈：

“通往文明的管道，已經鋪就！下一步，我們要讓水流淌起來！”

第56章 自來水廠的奇想，當淨化菌遇上過濾池

現在磚窯幾乎是24小時連軸轉，一半時間用來燒磚，一半時間則專門用來燒製那種承載著文明希望的陶管。

看著空地上越堆越高的陶管，林越突然發現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阿木，今天挑了多少擔水了？”林越看著阿木放下肩上那兩隻巨大的木桶，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問道。

“大人，”阿木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粗氣說道，“今天…今天這是第十二趟了…力哥那邊也差不多…咱們兩個加起來，估計也就勉強夠廚房和泥那邊用…”

林越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小館目前的水源，依舊依賴於最原始的人力挑水。而且，水源地還是當初林越剛來時發現的那條渾濁小溪。雖然經過了上游的一段自然沉降，水質比最初好了不少，但依舊泛著詭異的黃褐色，裡面混雜著各種不明沉澱物。

每一滴能安全使用的水，都必須經過他們搭建的那個簡陋的多層過濾裝置進行處理。那個裝置，當初供給幾個人用還勉強湊合，但現在要滿足這麼多人的生活和建設需求，還是顯得杯水車薪。

每天，挑水隊和淨水組幾乎耗盡了所有的人力，卻依舊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用水需求。這已經嚴重拖慢了其他所有工程的進度。

“不行，這個問題必須從根源上解決。”林越下定了決心。一個穩定、安全、便捷的供水系統，對於一個社群的長遠發展來說，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堅固的房屋。他需要一場供水革命。

於是，在眾人“磚還沒燒夠，牆還沒砌完，怎麼又開會”的困惑目光中，丟擲了一個更加瘋狂、更加超前的構想。這個構想，與正在進行的轟轟烈烈的住宅建設和衛浴革命相比，聽起來更加遙遠和不切實際，他要建造一個所謂的希望鎮第一自來水廠。

“什麼玩意兒？自來水廠？”石拳第一個皺起了眉頭，他努力地咀嚼著這個聽起來就奇奇怪怪的詞匯，然後一臉狐疑地看著林越，“自來水？水就是水，還能自己跑過來不成？那水不還是髒的嗎？還不是得一桶一桶地過濾？有什麼用？你小子又在琢磨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不，”林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說的自來水廠，是一個系統性的、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我們取水和淨水難題的偉大工程。”

他將他那塊已經被畫得滿滿當當的規劃石板翻了個面，用木炭棒在嶄新的一面，快速地勾勒出了他腦海中的藍圖。

“大家看！”他指著石板，“我們要在小溪的上游，利用山勢的落差，修建一個引水渠，把溪水引到這裡。”他在石板的高處畫了一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