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6頁

3,05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回到老宅,宓八月入門喊了宅靈。

“昨晚索無常是不是來過?”

宅靈道:“是。”

宓八月:“他的傷是你弄的?”

宅靈:“是在院子裡所受。”

宓八月看了它一眼,對善惡書上對宅靈的介紹有了更明確些的瞭解。

[這隻宅靈明明很強卻過分謹慎]

能在善惡書裡被稱為很強肯定是真的有些本事。

原本宅靈就是她被算在計劃內的後手。

“在你的本體範圍裡,你能對抗幾星靈師?”

“一星之上不敢保證。”宅靈過分謹慎的回答。

宓八月從它的表情估算出這個回答至少保留了一半。

之後去和宓飛雪一起用過午食,外面有奴僕來訪,送來她交代採買的物件和剩餘的碎銀。

宓八月沒收下這些碎銀,而是又給他一錠銀子,“送去司夜府採買伙食的人,買部分米麵果脯糖果之類的,送來後交給管家。”

奴僕又領命走了。

宓八月把一個錢袋遞給宅靈管家,“還有什麼需要,你自行讓人去處理。”

拿著錢袋的宅靈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

宓八月不動聲色的說:“不夠的話再找我拿。”

宅靈眼睛發亮。

宓八月確定了,這隻宅靈喜歡錢。

然而明明喜歡錢卻不懂得斂財。

她給宅靈的錢袋是聞青毓的遺物,來自【夜來聽雪】車的夜來木偶。

前幾日她將【夜來聽雪】放出來做了些研究實驗,發現怪談木偶吃掉的每個人都會繼承所食人物的外裝,這些外裝裡除了衣冠之外也包括他們的錢袋財物。

目前宓八月拿到幾個錢袋裡屬聞青毓和那位杜公子的最豐厚,比她在永夢鄉做了半年醫生攢的錢都多。

不怪古話說得好,做惡來錢快。

一下午,宓八月陪著宓飛雪一起做手工燈籠。

入夜時分,一隻白色兔燈籠完工。

到宓飛雪房屋外的走廊,宓八月將兔子燈籠放她手裡,抱住小孩的雙腿將她抬起來。

宓飛雪又驚又喜的睜圓雙眼,望著宓八月不知所措。

宓八月笑道:“寶寶把我們的勞動成果親自掛上去吧。”

宓飛雪呆呆望著她。

“嗯?”宓八月歪頭。

在宓飛雪無光暗淡的黑眸映出一團瑩白的光暈,輕輕一搖曳就照亮她眼裡灰黑的世界。

一眨不眨的眼睛睜得痠疼了,宓飛雪也不願意閉上。

是宓八月注意到她眼眶泛紅出聲詢問,宓飛雪才搖頭把小兔子燈籠掛到掛鉤上。

晚風吹來,小兔子微微晃動,憨態可掬。

宓八月放宓飛雪問:“喜不喜歡?”

宓飛雪輕輕點頭。

這時宅靈從暗處走來,說:“院外姜公子攜帶常德海來訪。”

第19章 陰府

在正廳見到姜狩和被抬來的常德海,宓八月真切感受到索無常的示好。

姜狩說:“人給你送來了,索大人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宓八月:“什麼話?”

“索大人說他雖命詭被毀又身受重傷,但畢竟曾是靈師,說不定會藏著什麼手段,讓你做試驗時警惕些。”姜狩道。

宓八月笑道:“替我給索大人帶一聲謝。”

姜狩卻沒走,接著問宓八月,“你打算用他做什麼試驗?”

宓八月見他滿臉好奇就說:“不如你自己來看。”

姜狩等的就是這句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宅靈管家將常德海搬進宓八月的實驗室,放在木床上才退了出去。

屋內燭火通明。

姜狩進門後四處打量,不經意看見藏在門口,只露出半張臉的宓飛雪。

他主動明朗一笑。

小孩面無表情,黯淡無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被這樣的緊盯著,姜狩忽然瘮得慌,笑容也維持不下去。

“那小孩什麼意思?”他找到宓八月小聲問。

宓八月聞言轉頭看到門口的宓飛雪,先對姜狩道:“她叫飛雪。”隨即走到門口,彎腰蹲下摸摸宓飛雪的頭髮,“我要做點試驗,晚點再去看你。”

宓飛雪往屋內姜狩的方向瞥了一眼,垂眸藏住眼底的黯淡,乖乖點頭。

宓八月想了想,把新得的咒怨布偶塞給宓飛雪做她新的玩伴。

不論咒怨布偶的兇殘能力,它的外觀還算可愛一掛。

有信徒這一牽絆在,絕無可能在她的意志下傷害宓飛雪。

宓飛雪一隻手抱著咒怨娃娃,用臉蹭了蹭宓八月的手才離開。

實驗室門合上。

姜狩就說:“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小孩缺安全感,覺得你搶了我的關注。”

宓八月拿出自己的手術包。

“原來如此。”姜狩聽完解釋就放鬆了,“他嫉妒心還挺大。”

“這是什麼刀?”姜狩盯著宓八月從手術包裡抽出的淺薄的小刀,他之前從未見過,不像匕首又不像飛鏢暗器。

“手術刀。”宓八月又戴上同是找人定製的手術手套。

“把他的衣服脫了。”

姜狩還在打量手術手套時,聽到她的話就愣了下。

“脫他衣服?”

“嗯。”

姜狩滿肚子疑問,和宓八月目光交錯一秒就按照她說的做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拿著‘手術刀’的宓姑娘和平時有些不同,有種令人信任又不容拒絕的威嚴。

姜狩只脫了常德海的上衣,露出來的身體佈滿皮開肉綻的鞭傷,有些深可見骨。

姜狩看了宓八月一眼。

只見宓八月面無異色,走近後先用容器取了些邊緣的血肉放在一旁。

“這麼點油皮,他連痛都感覺不到。”姜狩心裡疑慮散去,覺得好笑。

宓八月沒有應話,她手術刀順著常德海胸膛切過。

姜狩話語戛然而止。

那是連肉眼都能感受到的絲滑流暢。

纖薄刀下切開的彷彿不是皮肉,而是布匹。

肉已分開,流血還沒反應過來,過了會才絲絲滲出。

宓八月拿出工具分開固定皮肉,觀察常德海的狀態。

刀入內臟,精細的分別取出樣品。

這時常德海身體彈動一下,突然睜開眼。

滿眼怨毒。

宓八月抬眸和他對視個正著,淡道:“宅。”

木桌延伸出木鎖將常德海四肢、腰、脖子、額頭固定。

常德海睜大眼睛。

宓八月平靜的繼續解剖,觀察常德海的身體內部狀況的同時,詢問當事人的感受。

常德海自然不會如她所願,不僅不回答她的問題,還會汙言穢語的叫罵威脅。

進入研究狀態的宓八月對這些話語充耳不聞,“恢復力目測三倍,可以繼續。五臟和常人區別……嗯,沒有其他案例暫時不做定論,骨頭顏色有異,硬度超常……”

手術刀在骨上輕輕一敲,宓八月目光閃動,轉身拿了個手術工具,技術精巧得沒有一絲多餘動作,無聲無息就取下了一根胸骨。

時間靜逝,如常德海這樣的惡人也陷入近崩潰的狀態。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哪怕被索無常抓捕用以重刑,他怕的也不過是痛苦和死亡。

現在的他其實並不算痛,和索無常用的重刑相比,宓八月給他帶來的疼痛感就跟螞蟻咬一樣。

可他快崩潰了,比面臨死亡還要恐懼的崩潰。

至少在索無常面前他還是個人,是個可以反抗的人。

此時他卻覺得自己是個物件,正在被人一寸寸開啟分解的物件。

在這個分解的過程裡,他親眼看著,聽著,那過分輕微的疼痛感也成了逼瘋他的來源之一,讓他更覺得自己不算個人。

“血液流速快了。”宓八月看了一眼表情崩潰的常德海,冷靜取出針線縫補大出血的傷口,並提醒常德海,“冷靜一點,你的情緒會影響出血量。”

常德海親眼看著少女以堪稱完美的技術將他身上一處傷口縫好,針腳細密幾乎看不見,連那處傷也從猙獰變得乖巧。

宓八月問:“你還能用靈能嗎?試一下,我想看看靈能使用的走向和給人體帶來的變化。”

常德海拼命咬牙還是沒能控制住嘴唇的哆嗦。

“這時候有【心語】在就好了。”宓八月繼續給常德海縫別的傷口,“人的靈覺是生於眉心吧?我很好奇長什麼樣。”

宓八月剪斷羊腸線,若有所思看向常德海的眉心。

“靈竅聯絡心眼,心臟已經看過了,現在取一隻眼睛看看。”

她低頭換取手術工具,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朝前方望去。

姜狩臉色發白的對她訕笑,將不小心碰倒的容器撿起,隨便找了個話頭掩飾自己的緊張,“就算有【心語】也未必有用,今天索大人用【心語】審問他,得知他將東西都藏進了陰府裡,讓索大人好生生氣。”

1/1 0%